“去哪？”
    陳達意問顧秋，顧秋回頭看了一眼，“你要去哪？”
    “汽車站吧！”
    女孩想了下，還是決定去汽車站。
    顧秋對陳達意道：“汽車站！”
    車子開到汽車站，女孩磨蹭著不下車，一個勁地朝車窗外面望。顧秋道：“下車吧，這里很安全。”
    女孩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在口袋里，“能借我五十塊錢嗎？”
    “你——”
    顧秋極度郁悶，什么人啊？
    他沖著女孩吼了句，“我看你不但是個小偷，還是個騙子。”
    從包里掏出一百塊錢，女孩伸手就要去接，顧秋說了一句，“老陳，換兩五十的。”
    女孩的臉立刻變得很古怪，伸手搶過那張百元大鈔，“我會還給你的，小氣鬼！”
    “還？我看你拿什么還？”
    女孩鼓著眼睛瞪著他，“你不是摸了我嗎？摸一下算五十，還欠你五十！”
    顧秋的臉綠了，陳達意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不等顧秋生氣，女孩早拉開門跑下去了，還沖著顧秋做了個鬼臉。
    摸一下五十，價格不貴啊！
    老陳笑了，“手感怎么樣？”
    顧秋挺不爽，“得了，走吧。今天算是碰到個瘋子。”
    老陳把車掉頭，“我看這丫頭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瘋頭瘋腦的。”
    等車子離開的時候，穿黃羽絨服的女孩從樹后閃出來，手里拿著那條鉑金項鏈，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笑了起來。
    “就是不還給你！小氣鬼！”
    收起項鏈，轉身朝汽車站里走去。
    顧秋躺在車上，一肚子氣，今天本來想給陳燕送禮物的，屁啊！三千多塊錢的項鏈，影子都不見了。
    于是他回憶起了當初的一幕，對方好象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驚慌失措中，衣袖上的扣子勾走了自己的項鏈。
    或許她在慌亂之中，項鏈給甩出去了。
    顧秋又想到那些追殺她的人，這家伙究竟是什么來路？居然惹了那幫混混。在大街上追殺路人的情況，顧秋不是沒見過。省城的治安，也不過如此。
    人流越密集的地方，更是這樣。可這么多人追殺一個女孩子，情況有點反常。
    于是，顧秋又想起了自己當初的猜測，不用說，應該是這樣的，一定是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在人家調戲她的時候，她使用了暴力，導致了這個結果。
    唉！害自己莫明其妙被人追殺了一陣，連報警的機會都沒有。想到報警，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她為什么不許自己報警？
    這一點，太可疑了。
    難道她真的把人打死了？
    顧秋越想越覺得可疑，肯定是這丫頭把人家打死了，人家這才對她窮追不舍。
    還有一個小時，才去接杜書記。
    顧秋和老陳回到酒店，打開電視機。
    猛然發現，電視臺什么時候換主持人了。
    以前省臺一個娛樂頻道，有一位很出名的節目主持人，顧秋好久不看電視，今天無意中發現，那位甜美的主持人居然不見了。換了一位顧秋不喜歡的，特愛做作的節目主持人。
    顧秋說了句，“程雪衣怎么不見了？”
    老陳道：“你還真是無解，她都失蹤快一個月了，現在才知道。”
    “什么？失蹤？”
    顧秋很驚訝，程雪衣失蹤了？不可能啊，自己雖然好久不看這期節目，卻還是消息靈通的。
    程雪衣和一位男主持，兩個合作的一個娛樂節目，那可是在全國有名，收視率奇高。
    程雪衣的名字，也隨著紅遍了大江南北，她失蹤了，這么大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陳道：“我也不太清楚，剛開始，她因為身體不適，暫時休息了一段時間，后來就出來露了一回面，再后來，就沒見到她人影了。這些事情，我女兒最清楚，反倒是我們這些大人不知道。”
    顧秋哦了一聲，以前他也喜歡看這期節目，那時他還在東華省，后來到了安平，偶爾看看。
    調到杜書記身邊后，他就沒時間再看電視了。要看也只看新聞聯播。
    程雪衣是省電視臺的臺柱子，跟夏芳菲有一拼。不過夏芳菲不肯去省臺，要是她也去的話，這個一姐的名頭，落在誰頭上就難說了。
    不過夏芳菲不會去主持這種娛樂節目，她大都是以其端莊，成熟，穩重的形象，深入人心。
    因此，兩個人，代表著不同年齡層次的群體。
    新上來的這個節目主持，長得也算不錯，但是樣子遠遠不及程雪衣，而且她的表情，動作，看上去實在太做作，很虛偽，夸張，有點過火。而且她給人的感情，就是那種騷騷的女人形象。
    顧秋不喜歡，把電視給關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去接杜書記。
    因為年關已近，杜書記沒有時間去看望老朋友，直接回了南川市。
    今天下班，搞得有點晚。
    杜書記指示，要把洪山縣黨政兩位一把手，拉到年終總結會上做個報告，講述他們洪山縣是如何重視教育，發展教育的事跡。
    洪山縣的事例，向來是南川的榜樣，政府寧可苦自己，窮自己，也不窮教育，這是一個非常生動的例子，在全國，也是個首例。
    因此，杜書記做了這樣的安排。
    顧秋在下班后，又跟洪山縣的兩位領導，談了很久。
    他似乎看出來了，杜書記可能有意在年后，將兩位領導調整，讓其中一位進入市一級班子，來狠抓教育。
    這幾年，凡事都講代表，黨中央就曾提出，三個代表。那么南川市，也將有幾個代表，幾個典型。
    一個代表教育，一個代表經濟，一個代表社會治安。
    洪山縣代表了教育，重視教育，給人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長寧縣，帶動了地方經濟騰飛，也是南陽地區，有名的三個代表之一。
    因此，杜書記跟龔局長下了硬性指標，要集中優勢兵力，重點打造平安南川，穩定南川，雖然不說，可以做到夜不閉戶，至少不能在大街上發生公然行兇搶劫，敲詐勒索等違法行為。
    有人說，黨中央的三個代表，是總代表，是總的指示方針，那么南川市的三個代表，就是地方代表，落在實處的政策。這也是與黨的方針政策，一貫相符的地方。
    顧秋下班后，準備回租住的房子那里。
    市委賓館的房子，他已經沒住了。
    徹底搬了出來，住進了陳燕為他租的小別院。
    這個地方，顧秋沒告訴任何人，只有陳燕和從彤知曉。來到家門口，正準備掏鑰匙開門，發現不遠處的樹下，倦著一個人影。
    今天陳燕不在，她回家去了。
    顧秋將自己收到的那些東西，一腦古塞給陳燕，前兩天，顧秋和舅舅說好了，讓陳燕年后去他公司上班，因此陳燕必須在年前，把自己在安平的事情打點好。
    樹下倦著的人影，令顧秋很奇怪，本來不準備管的，可是這大冬天，見人家這么可憐，他就過去喊一聲，或許人家真需要什么幫助。
    這年頭，有愛心的人越來越少了，顧秋算是難得的一個。
    “喂，你怎么不回家？”
    路燈有些暗，風大，對方倦著身子，穿著一件黃色的羽絨服。聽到顧秋喊，他頭也不抬，“我沒家！”
    咦？這聲音怎么有點耳熟？
    可能對方也這么想，猛一抬頭，“是你？？？”
    兩人都有些驚訝，怔怔地望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
    顧秋撥腿就跑，“又是你！”
    “喂！”黃衣服的女孩看到顧秋，就象看到了救星一樣，站起來追顧秋。顧秋匆匆掏出鑰匙，把門打開。還沒來得及進去，她就追上來了。
    “你跑什么？我有這么可怕嗎？”
    顧秋望著她，退了一步，“豈只是可怕。”遇見她，先是丟了項鏈，然后又被人追殺，還騙了自己一百塊錢，說什么摸她一下，五十！擦，這是什么樣的人啊？
    女孩突然一臉委屈，露出一付楚楚可憐的模樣，“對不起，可我真的需要你幫忙，天這么冷，真要讓我一個人凍死在馬路中間么？”
    顧秋打量了她半晌，嘆了口氣，“也罷！我就收留你住一晚。”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女孩破涕為笑，拉著顧秋的胳膊一個勁地晃。“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顧秋郁悶了，“報答？”
    “嗯！”女孩挺認真的點點頭。
    顧秋道：“又是摸一下五十？”
    對方的臉倏地紅了，“別取笑我了，行嗎？我的確是有必不得已的苦衷。”她看著顧秋，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大哥，我看你也是個好人，才敢這么粘著你，如果你不幫我，就沒有人能幫得了我了。你看，如果你用得上，就讓我留下來，洗衣做飯，我什么都會。對了，我還有很多很多錢，我可以取出來還給你，好嗎？”
    她有錢？顧秋才不信，摸了下鼻子，“說好了，留你住一晚，明天就走。”
    “好吧！”女孩咬著唇，耷拉著頭，隨顧秋進了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