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源，開標的前一夜。
    顧秋象往常一樣，早早在家里休息了。
    這段時間，他的作息時間很正常，上班，下班，一切那么井然有序。
    本地電視臺正播放著，吳德賢市長視察萬天海的企業。從彤在旁邊說，“這是搞哪一出？明天開標了，他今天去視察萬天海的企業，這不是明顯護著萬天海嘛？”
    顧秋慢慢喝著茶，“你不是說陳燕姐要回來嗎？什么時候的事？”
    “她去安平了。不一定會過來。”
    顧秋哦了一聲，并沒有繼續說什么。
    從彤看著新聞，“萬天海還真有本事，跟政府的關系搞這么好。”
    顧秋并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看著這新聞。
    呂部長過來敲門，從彤打開門讓他進來，呂部長說，“我也沒什么事，過來看看。”
    從彤遞給他一雙鞋，呂部長過來了。
    “顧書記，我帶了點茶葉，你試試看還行不？”
    顧秋道，“什么茶葉？”
    “大紅袍！我女婿送的。”
    顧秋道：“你女兒沒多大吧？”
    呂部長笑了，“去年結的婚，只是還沒有生孩子。”
    顧秋哦了聲，從彤拿了茶葉去泡茶。
    這時呂部長也看著電視新聞，“這個老吳，怎么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萬天海國視察呢？”
    顧秋沒有說話，呂部長又道：“武源高速可是我們今年的大項目，也不知道明天的招標結果怎么樣？”
    顧秋道：“有專家團在，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呂部長嗯嗯了幾句，也沒有再說什么。
    呂部長在顧秋家里坐了半小時左右，看看時間，他就離開了。
    從彤覺得很奇怪，“他過來干嘛了？真給你送茶葉？”
    顧秋說，“也許吧！”呂部長是常委班子里，跟顧秋走得比較近的人了。顧秋心里琢磨著，他估計有什么事，又不好開口，比較猶豫，或許說，他是來探口風的。
    昨天顧秋聽杜小馬說，上面對武源市興辦雙語學校的事情，感到很高興，在會議上表彰了武源市班子。
    說這是一個有思想的班子，懂得如何保護祖國傳統文化資源。陽書記甚至表示，在明年，他要過來看看這些雙語學校。
    這個消息傳來，常委班子的人對顧秋又有些忌憚了。
    因為只有顧秋能在陽書記和杜省長面前說得上話，其他人說話，人家不愿意聽。
    所以他們對顧秋的存在，總是有些忌憚。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這些人漸漸接受了顧秋的作風。
    只是明天的招標，卻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這個晚上，很多人都在議論，明天的招標結果。
    萬天海坐在自己別墅的家中，盧部長正陪他喝茶。
    盧部長說，“你根本不用擔心，這次你肯定中標。”
    萬天海道：“我不擔心，我擔心什么呀。在武源市里還能找到比我們更有實力的公司？”
    盧部長說，“那倒是真的，不過這個招不招標，結果都一樣。顧書記也真是的，非要搞這么麻煩。”
    萬天海并不發牢騷，他說了，“政府搞招標，把工作制度化，這是好事。對我們企業來說，也是一種福音。要不他們總以為我以武服人，現在他們總算有機會看到，我萬天海是贏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盧部長嘆了口氣，“倒是你看得開，我們就不行。現在越來越難過下去了。前段時間，他把車子全部改革掉，專車沒有了。昨天，又說什么給油費補貼太貴，每個人每天只允許報銷二到四塊錢的公交車費，這算什么事嘛？”
    萬天海道：“你可以到我們公司的加油站加油，他現在是想撈個好名聲吧。極力打造清正廉明的形象。”
    盧部長道，“這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看我們今天，犧牲了多少福利待遇！”
    同一時間，武源市區幾大星級酒店。
    來自周邊地區的同行企業，紛紛前來參加明天的開標。他們各自住在酒店里，也不交談。
    俗話說，同行是冤家，這句話自然不假，因此，大家雖然平時都認識的，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都不說話。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打開武源市場的第一條通道。以前聽說，市里要一次性競標，如果這樣的話，他們的希望很大。
    四段高速同時招標，每家企業都有希望。
    現在不同了，市里突然改了方案，分四期來招標。這意味著大家要競爭四次。
    這無形中增加了運營成本，而高速項目的利潤，大家心知肚明。其實有個時候，他們自己心里也清楚，這第一局賺錢不是第一目的，中標才是他們的愿望。
    畢竟萬事開頭難，如果第一標成功，后來的項目就容易多了。因此，大家對明天的開標，極為重視。
    夜深了，萬天海坐在那里，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鶯燕下了班，出現在他身后。象以前那樣，走過去給他添水，給他按肩膀。
    萬天海擺了下手，示意她停下來。
    鶯燕站在那里，聽到萬天海說，“都布置好了嗎？”
    鶯燕說，“嗯，都在掌握之中。”
    萬天海這才轉頭過來，“這段時間你要辛苦一點，這一局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鶯燕點頭，“放心吧，出不了事。不說其他的，就憑我們與政府的關系，第一標絕對跑不了。”
    萬天海說，“我要的不是第一標，而是全部！”
    他花了這么多心思，跑上跑下，僅僅是為了第一標？所以四期工程，他都要。這就是萬天海的目的。
    鶯燕知道他的為人，他這個人不做而已，一旦決定了，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去做。
    所以有時覺得他這人蠻冷酷的，沒有感情，沒有友情。鶯燕道，“我們準備這么充分，他們這些企業應該沒有這種實力。”
    萬天海站起來，“你先去睡吧，明天很重要。”
    自從那一次之后，再也沒有讓鶯燕侍過寢。
    鶯燕離開，萬天海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如果明天有異常情況，你就把消息放出去。”
    司機應下來，萬天海這才上床睡覺。
    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程雪衣的照片。
    他實在搞不懂了，這個女人究竟要什么？
    錢，別墅，名車，鉆戒，她通通不要。一個女人如果達到這種境界，他還真沒辦法了，無懈可擊。
    目光落在這照片上，萬天海心里總是回憶著程雪衣說過的話。“象你這么優秀的人，只要持之以恒，應該可以打動她的。”
    “時間，時間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有它，才能改變一切。”
    “愛一個人，一萬年太久，一輩子剛剛好。不過我相信，她遲早有一天會明白你的心情！”
    ……
    她真能明白嗎？萬天海苦笑。
    這么多年，這是唯一一個，讓他束手無策的女人。
    第二天，萬天海精神抖擻，左邊是秘書祝，左邊是鶯燕，三人一起走進招標辦在酒店里設的招標現場。
    顧秋在辦公室里，叨著一支煙，似乎在深思著什么。
    莫副書記也在，他看到顧秋這般神形，不由問道：“顧書記，依你來看，今天這場招標會，哪一家會獲勝？”
    顧秋道，“不好說，這個項目關系到我們整個武源市，中標的企業必須有雄厚的資金，否則就是不合格。”
    “可這四家企業，實力都不錯。如果非要分出一個高下來，應該是萬天海國集團更勝一籌。”
    顧秋道：“誰有實力，誰就拿項目。”
    莫副書記看看表，“這會應該要開標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不到十分鐘，電話響了，韓琛接了電話，走進來匯報，“顧書記，莫書記，開標結果出來了，中標單位是萬天海國集團。”
    莫書記笑了，“我就說嘛！他們這家企業實力不弱，得到了專家團的認可。”
    顧秋也露出一絲微笑，站起來道：“看來莫書記早有定論。”
    莫書記道：“哎，這可是專家團認定的結果，我也只是希望能扶持一下本土企業而已。畢竟萬天海國集團，對我市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