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對方竟然走神，打翻了一盤菜，還把湯水濺到從彤身上，顧秋正在批評對方幾句，猛一抬頭，顧秋霎時就驚呆了。
    黃娟？？？
    顧秋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這名服務員，竟然是黃娟。堂堂一個常務副省長之女，居然在這里當服務員，換了別人，打死也不相信。
    顧秋看著黃娟，“你是黃娟？”
    黃娟把頭低下來，驚慌失措地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秋盯著她，從彤也站起來，拿了紙巾來擦。本來她也挺惱火的，剛買的褲子，就被搞成這樣，見顧秋認識這個服務員，她也沒生氣，只是惋惜了這條褲子。
    顧秋走過來，“黃娟，你怎么在這里當服務員？”
    按顧秋的想法，黃副省長就算是被抓了，他的子女也不至于落到這種地步。顧秋叫出她的名字，她卻慌亂地揚手，“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顧秋看到她這模樣，怎么也想不明白。黃副省長雖然入獄，他們家會敗落到這地步？黃娟似乎很害怕看到顧秋，一個勁地道歉。然后又匆匆離開。
    顧秋很奇怪地看著她的背影，無語地搖頭。
    從彤問，“怎么回事？”
    夏芳菲也奇怪，“剛才那個服務員是誰？你怎么認識她？”
    顧秋嘆了口氣，“她就是黃副省長的女兒。”
    夏芳菲一下就想起來了，當年黃副省長與杜一文有矛盾，黃副省長處處陷害杜一文，沒想到最后他后院失火，被中紀委給查獲了。
    與杜一文有關的事情，夏芳菲是不會忘記的。
    可她也不敢相信，黃娟會流落到餐館里端盤子的地步。夏芳菲說，“她不是還有個哥哥嗎？”
    顧秋點了支煙，抽了幾口之后，走了出去。
    當年黃省長與杜書記之爭，顧秋是最知道內情的人。顧秋黃家，也可以說是敗在顧秋手里。如今他看到自己的敵人，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換了黃裕松，顧秋一點都不會同情他，但是黃娟不同，黃娟是他們黃家最有同情心的人。據杜小馬說，如果不是黃娟相救，自己可能就壞在黃裕松陰謀下了。
    可黃娟為了救他，陰差陽錯，跟余理這渾蛋發生了關系，以至一發不可收拾。黃娟也以為，自己這輩子應該是跟余理在一起了，可誰知道，余理又因為牽扯到殺人案，被捕入獄。黃娟的人生，再次發生逆轉。
    這還不算，黃副省長被中紀委查出各種問題，黃家完了。
    顧秋走出包廂，就看到黃娟站在那里發愣，他遠遠看著，也沒有過去。
    黃娟在那里悄悄的哭泣，顧秋看到她不停的抹著淚水。
    二名服務員走過來，看到黃娟微微抽動的雙肩，其中一個臉上有雀斑的女服務員冷笑了起來，“喲，又怎么啦？被客人吃豆腐了吧？就你這身板，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哭什么哭？有客人摸你，揩你的油，那是你的服氣，少在這里裝正經。”
    另一個女服務員挖苦道：“人家不是被客人揩油了，而是人家貼上去要客人揩油，客人罵她無恥，她覺得沒面子才哭的吧！”
    “說得也是，就她那樣，還真沒有哪個男人瞎了眼，去揩她的油。”
    黃娟很生氣，回過頭來，瞪著兩人，“閉上你們的臭嘴，滾！”
    兩個愣了下，揮手就打，“打死你這個臭三八，撕爛你的嘴。你以為你算什么東西？”
    兩個女的撲過去，扯起黃娟的頭發，另一個撕扯著她的衣服，嘶--！
    飯店里發的制服不怎么結實，被她們扯破了，黃娟的肩膀都露出來。黃娟生氣了，順手就是一嘴巴抽過去，啪--！
    臉上有雀斑的女孩子被打得一愣一愣的，兩人看到黃娟竟然敢還手，兩人惡從膽邊生。雙雙撲過來，“你這個臭婊子，居然敢還手？”
    “夠了--！”
    兩人正要撲過去，背后傳來一聲怒吼。
    她們都沒有反應過來，雙手就被人抓住，一股大力從背后傳來，兩個人就被扔了出去。“啊--”
    黃娟愣在那里，眼睜睜地看著兩人被扔出去，等她反應過來，這才看到顧秋怒氣沖沖地站在那里。顧秋瞪著兩名女服務員，“你們這是想干嘛？信不信我叫派出所把你們抓起來。”
    兩人坐在地上，看著顧秋這生氣的模樣，雀斑臉壯起膽子，“你是她什么人？”
    顧秋說，“關你屁事，老子是她什么人，憑你也配問？”
    顧秋瞪了一眼，“限三秒鐘，馬上從這里消失。否則后果自負。”
    兩人正要爬起來離開，飯店的經理來了，“你們三個又在這里干嘛？不想干了嗎？”
    經理走過來，望著黃娟，“怎么又是你，哭哭哭，哭個屁啊，飯店里的生意都被你哭跑了，你走吧，這里不需要你了。”
    顧秋看著這名經理，“你這個人怎么不講道理？不分清紅皂白就開除人。你有沒有問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經理看了顧秋一眼，“你是什么人？我處分我的員工，關你什么事？”
    兩名服務員指著黃娟，“他們是一伙的。剛才她叫這個男的打我們。”
    經理的目光又落在黃娟身上，“你怎么就不清靜？我沒跟你們說嘛，上班時間，不許談情說愛，也不許家里的人找到這里來。”
    黃娟正要解釋，對方把手一揮，“行了，不要解釋。你馬上結工資走人。”
    說完，大屁股一扭，就要走人了，顧秋喊了句，“站住--”
    經理頭也不回，鄙夷不屑地說了句，“你給我馬上離開，要談戀愛回家去談去。”
    顧秋準笑了下，“這倒是有意思，居然還有人趕客人走的，我看你這個經理是不想當了，行，我找你們老板。”
    黃娟喊了一句，“別，顧秋，別喊了！”
    顧秋回頭看著黃娟，“你終于肯承認了。”
    黃娟低著頭，咬了咬嘴唇，“我，我……”
    顧秋正要問她，黃娟把頭一扭，扯著衣角跑出去了。
    顧秋喊了一句，“黃娟，黃娟！”
    黃娟頭也不回，一直跑，一直跑，很快就跑出了酒店。
    顧秋回到包廂里，從彤問，“你去哪了？我們都吃完了。”
    顧秋說，“吃完了嗎？那我們走。”
    夏芳菲有些奇怪，“你剛才去找黃娟去了？”
    顧秋說，“她被兩個服務員欺負，現在跑出去了。”
    從彤道：“這個黃娟也挺可憐的，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顧秋道：“她只是一個受害者，在他們黃家來說，黃娟這個人還是挺有正義感的，當初要不是她挺身而出，杜小馬恐怕早就坐牢去了。”
    說到這里，顧秋喊，“服務員，買單！”
    一名服務員走進來，“先生，要買單嗎？”
    顧秋沒好氣說了一句，“叫你的經理過來？”
    剛才那名經理趕過來，顧秋橫著眼睛盯著她，對方愣了下，“你……你……就是剛才那位客人？”
    顧秋心情不好，罵道：“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別老是狗眼看人低。”
    經理一個勁地抹汗，“對不起，對不起，真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是我弄錯了。”顧秋道：“這筆賬慢慢跟你算。”
    經理訕訕道：“這位客人，您大人有大量，剛才這事就不要計較了吧，我只是看走眼了，怕自己的員工亂來，壞了酒店的規矩。”
    顧秋說，“那你就不怕壞了客人的心情？影響了飯店的生意？”顧秋頓了頓，“我不跟你計較也行，但有一個條件。”
    經理道：“您說，您說！”
    顧秋道：“剛才那位女孩子是我的朋友，如果下次再讓我知道，她在這里受了氣，被人欺負，姓不姓我叫人查封了你們的飯店。”
    經理抹了把汗，“放心吧，不會了，不會了。我這就申情給她加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