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自討個沒趣，自始自終九未兒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哪怕是殷勤的讓瓦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總算還好，從那漆黑的，滿是森森白骨的地洞里出來，瓦狗目光也不渙散了，頭上也不出汗了，聲音說話也算正常了。
端起桌子一整罐檸檬水，“囤囤囤囤”喝了個底朝天，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所以你說，那些死人都是被那朵花吃的？”
如果不解答瓦狗的疑問，他會一直纏著你，喜水點點頭：“那朵花靠吮吸血肉過活，但你看到的不全是花吃剩下的，只有在它藤蔓內的才是。”
“那其它的？”瓦狗撈出檸檬皮放在嘴里吮吸，這檸檬水是免費的。
喜水沒來由的頭疼：“其它的是沖著那朵花去的，想占為己有。”
“老板！”瓦狗舉著空瓶子：“再來一瓶！”
這回，連九未兒頭都有點疼了。
“所以，”瓦狗舉著一瓶新的，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說：“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這話一出口，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窗外，那一直延伸的“腥線”在太陽暴曬下，飄蕩在街上，不受風吹，也不受人來人往，真的如一條隱形的絲帶一樣，只有他們三人看的見。
“順著這條紅線，”瓦狗見沒人注意他們這邊，“如果一直跟下去，不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到底是什么鬼在害人了嗎？”
喜水沒接瓦狗的話，反而看著九未兒說：“印象里，你有沒有聽過什么樣的陰婚，是可以連四個的？”
九未兒低頭思考片刻，搖搖頭：“陰婚本就有違天道，一般結陰婚的都有損陰德，常人要么被欺騙，要么有其它目的，陰婚通常都是一男一女，有時男陰有時女亡。”
“嗯，”喜水點點頭：“我也從沒聽過，一根'腥線'串聯(lián)四個生人的，我覺得沒有單純陰婚那么簡單，就是不知道這么做的用意是為何。”
一般兩個“大神”交談的時候，瓦狗就淪為乖乖聽話的份，但他們總說的云里霧里，像猜啞謎似的，不過眼下卻聽明白了，他們是在說加上小胖妹，那四個玩碟仙出事的女生。
“要不，我們還是順著那條線往前找找吧。”瓦狗想起小胖妹：“萬一那線上還有人被連著呢？”
這話剛一落，喜水腦袋里像劃過一道閃電一樣！之前沒想到，瓦狗這么一提，把一個可能的事實給忽略了，確實！萬一還有受害者呢？
抬頭正好和九未兒的視線交匯，彼此從對方眼中看出一份焦灼，就像串著的糖葫蘆，四個也是串，說不定四十個也是串！
雖說很有這種可能，但是瓦狗說的順著線找，卻是說起簡單，做起很難。
拋開其它的不說，就說這根“腥線”，長約幾何？從哪開始，到哪結束？要知道這不是尋常意義的“線”，有線頭有線尾。
“腥線”全憑拉扯，換句話說，只要有死人的血，就可以無限拉出一條“腥線”，只要愿意，拉出一根環(huán)繞地球的都沒什么難度。
而最不想看到的是，說不定順著線找著找著，會看見一團亂麻，層層疊疊的纏繞，根本區(qū)分不出來線條的走向，就像被打亂的毛線團，光憑肉眼，想要厘清，其難度不亞于一項浩大的工程。
最可怖的是，類似這樣的線團有時往往無比巨大，占據(jù)半個街區(qū)的情況都有，怎么追蹤？站在樓上拿著望遠鏡，旁邊支個畫板嗎？
見喜水表示困難的搖搖頭，瓦狗也不再說什么了，對于另外一個世界的見聞，還是喜水九未兒見識的更多。
一時之間三人無語，各自想著心事，時間一點點的溜走，過了大半個時辰，瓦狗面前推了三個空瓶子，喜水和九未兒的杯子也空了。
“走吧，”喜水先提議：“我們先回學校，再做打算吧。”
九未兒點點頭，站了起來，舉手把單買了，樂的那個服務員就差沒把眼珠子掛在九未兒身上了。
“你們先回去吧，”罕見的瓦狗沒跟喜水的節(jié)奏：”小熙家好像在這個區(qū)，我問問老同學，想去她家里看看。“
喜水知道小熙對瓦狗來說意味著什么，一段出其不意的早戀，可惜夭折的很迅速，點點頭，跟在九未兒身后一起走向公交站臺。
瓦狗見兩人越來越遠的身影，目光難得露出一抹堅定……
臨近下班高峰期，車上的人不算太多，雖然有很多空位，喜水和九未兒還是習慣性的站在車尾的位置。
車里也開著空調，雖然很微弱，但聊勝有無，這車要從起點站坐到終點站，兩人中間隔了不小的距離，卻并不影響交流。
“小胖妹怎么樣？”沿襲瓦狗的叫法，喜水搜刮肚腸還真沒記起叫什么。
九未兒望著車窗外人流如織的大街：“下半身基本動不了了，如果那根線是和其它人一樣，從頭上穿過，估計也陷入昏迷了。”
“去醫(yī)院呢？”喜水知道用處可能并不大。
“她奶奶執(zhí)意不去，說在家更好照顧一些，她自己也還好，沒有太激動，我跟她說，我們會幫她重新恢復的。”九未兒淡淡的說。
“……”喜水卻有種不確定的感覺，“腥線”雖說有頭有尾，但‘有’和‘沒有’二者沒有本質的差別，因為根本追索不到起點和終點……“你有把握？”
“沒有”九未兒搖搖頭：“眼下只有這么安慰她，回頭再想想辦法。”
二人又在車尾的噪音中陷入沉默，過了良久，喜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九未兒聽：“迫不得已，還是只有用最笨的辦法了。”
換車的時候遇上了下班高峰，車上一下涌進來很多回家的上班族，喜水用自己的身體，勉強給九未兒擠出來多一點的空間，讓她不至于和其它人貼在一起。
就聽身后有一對情侶，一個女聲壓低聲音對她男友說：“你看看人家高中生，就知道保護自己的女朋友，你呢！啊？”
頓時，喜水和九未兒的臉同時飛上一圈紅云，尤其是九未兒更顯嬌媚，喜水更是全程都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