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熙接著回憶：這時候有個長著像老鼠胡子的老頭走過來，自稱是個法師，他跟我說我已經死了，不過不用擔心，他有辦法讓我復活，用那他的話來說就是“回魂”。

蛤？瓦狗心一沉的同時，又冒出幾個疑問，難道真有可以起死回生的法師？

但無論如何，此刻看見小熙的魂魄對瓦狗來說還是像吞了一把雙黃連，于是不確定的問：“你說你要跟在我身邊？7天？就可以復活？”

小熙肯定的點點頭：“你會讓我跟著你吧。”

瓦狗看著凌空飄著半米多高的女孩，想說再約也不敢啊：“那你要怎么跟著我啊？”

“法師說用這個，”小熙說著不知道從哪摸出個小鏡子：“我就躲在這里，你要貼身放好噢。”

“額……”瓦狗接了過去，看著那純真的臉，還是不能接受她已經在另外的世界了：”好！“瓦狗點點頭。

有一個能飄在半空的女同學跟在身后，瓦狗反而覺得更有安全感，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小熙聊天，可惜她像被去掉硬盤的電腦一樣，很多時候都會”嗯……你不要問我啦，我想不起來。”

就連瓦狗問她住在哪？都是一樣的回答，瓦狗已經不報多少希望她還能記得自己了，而且就算她還活著，估計對瓦狗這個人也僅僅會停留在只是同學的印象吧。

所以說從這點看去，能和昔日自己的女神肩并肩，走在這夜深人靜的馬路上，瓦狗也覺得暖暖的，那是他以前絕不敢想的場景。

“小熙，你還記得咱們學校有個魚池嗎？里邊的錦鯉最肥的有那么長。”瓦狗伸出手比了個夸張的長度。

……小熙又露出為難的表情，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最后還是放棄，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哎，你說你叫啥來的？我又忘了……”

瓦狗嘆了口氣：“我叫趙河山，外號瓦狗，我是你的初中同學，那時候你坐在第三排，我坐最后一排，語文老師是巨咪，你是她的課代表，她很喜歡你，總是抽你起來讀課本，你的聲音很好聽，經常你一讀書，我就不睡覺了，你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喜歡吃的零食是西梅，你愛唱林宥嘉的歌……”

一人一鬼在層層月色下，挨得很近，越走越遠……

……

喜水一大早推出門，就看見瓦狗斜靠在自家鋪子墻上，雙手插在褲袋里，其中一只褲袋有點鼓。

把書包往肩上展了展，喜水瞟了瓦狗一眼，自顧自往前走，瓦狗低頭跟了上去，吊著兩個身位的距離，瓦狗看著前邊人的背影，不知如何開口。

一個前邊走，一個后邊跟，最后還是喜水失去耐心，這大早上就跑過來肯定有事，猛的一回頭：“有事說事！”

瓦狗連忙兜里摸出一大把零錢，五塊的、十塊的、一塊的，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個百八十塊，不好意思的說：“我……我想買你那種眼藥水，就買7天的量，啊不，6天，6天就夠了。”

喜水瞇起雙眼，上下打量著瓦狗，好像也沒什么不對的地方，這貨并不像他說的那樣只怕牙刷，和普通人一樣還怕鬼，八字屬陰，易感體質，喜水打開遞過錢的手：“你要那玩意干嘛？”

“……”瓦狗在褲兜里反復摩擦著一面小鏡子，本是冰涼的鏡面被他手心捂的熱烘烘的，來之前想過如果喜水問他，他該怎么回答，所以這時候瓦狗很鎮定的說：

“住我隔壁的爺爺昨晚醫院去世了，他兒子之前一直很照顧我和奶奶，經常往我們家拿吃的，有時候奶奶去醫院檢查，也是他開車送的，這回他老爺子去世，他沒趕的上見最后一面，我想可能的話幫幫他。”

說完瓦狗拿眼睛灼灼的看著喜水，多年和老師打交道的經驗，騙人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眼睛，一般都不會露餡。

喜水也回瞪了幾秒，看著瓦狗不像是在騙自己，把書包甩到前邊，掏出兩瓶眼藥水遞過去，“別說是我給你的！”

“謝謝，謝謝！”瓦狗沒想到這么順利，連忙把錢遞過去，被喜水一巴掌打開了，瓦狗想了想沖到馬路對面買了張豪華煎餅，又緊跑兩步遞給喜水，喜水猶豫兩秒接過去，看見瓦狗吃的是什么都沒加的，嘴角動了動，沒聽見說啥，頭一扭又繼續向學校走去。

二人又一前一后，遠遠看見掛著金字的學校大門，又有一輛救護車停在那里，很快電動門縮回去，救護車“烏拉烏拉”的沖進去，一眨眼消失在教學樓后邊。

“這才幾天，怎么感覺學校都快成醫院了？”瓦狗拉住一個從學校里邊出來的：“哎，同學，又出啥情況了？”

“噢，好像有個校工腦溢血犯了。”

“呼，還好，“瓦狗舒了口氣，別再來刺激的了，小心臟受不了，話說，昨晚自己有啥想不開非要到鍋爐房那邊轉悠，還被鬼上了身？看著前邊不遠喜水的身影，他還有一堆問題想問清楚，但又一看他那張擺著生人勿進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距離跳樓女生回魂夜還有4天，瓦狗心不在焉聽著臺上老師講課，稍微攤開右手，手心那層亮漆般的“劉佳”兩個字還是非常清晰，思想神游到太虛外：

按照喜水的說法，枉死之人都會化為怨鬼，怨力越強飄的越高，那這個女生和小熙比，哪個飄的更高點呢？

劉佳是想生而冤死，從她眼睛都可以看的出來，小熙是純屬意外，這么說來劉佳應該會更怨一點，對了，之前聽他說什么“三殺衍生”？

沒記錯的話，劉佳應該是被陷害死的，那就是一血，二血是拐王，三血……三血好像還沒出現，換句話說，學校里還要再死一個？

瓦狗抬起頭，挨個打量了一圈陌生的同窗，想看看哪個像短命鬼，結果看到的是一張張認真做筆記的臉，最后視線落在喜水身上，從這個角度看去，喜水也很專心，至少看上去是，不過瓦狗還是注意到在桌子下疊元寶的小動作。

“三殺”？三殺？之前在體育館天臺，喜水說什么“不要帶金屬和木質的掛件”，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帶了，就跟打雷天放風箏一樣，更容易遭雷劈？金屬屬金，木質就是木，金木在一起有什么說法嗎？

“還有……還有……”瓦狗腦袋一啄一啄，終于在上課15分鐘后，又成功把自己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