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水目不斜視，在一旁熾熱的目光里走向講臺，胖老師的視線也情不自禁的跟著喜水，越看越喜歡，才十五歲就著英氣逼人，再過兩年那不得迷死萬千少女？

“老師……我的卷子，“喜水見胖老師一直盯著自己，手底下還壓著試卷。

胖老師反應過來，把手里的考卷遞過去，和顏悅色：”上午生病了嗎？要不要老師帶你去醫院看看？“

這話一從剛才還像包租婆一樣的班主任口里說說，下邊同學頓時一頭黑線，這前后態度轉的也太生硬了吧，連點緩沖弧度都沒有……

喜水也是一愣，忙搖頭：“啊，不用，我已經沒事了，謝謝老師！”邊說邊拿過自己卷紙撤回自己座位上……

整個一下午加上晚自習，班里在一片愁云慘淡里度過，再沒有什么笑容掛在臉上，全都一幅如臨大敵就像高考倒計時一百天一樣，其實大半月前才上高一。

喜水按部就班的看書寫作業，對于教材，貌似沒用什么力，感覺很輕松就吃透，反而是老師布置的作業，一般有幾道超綱的，做起來還有點意思，不過大多也只是多了幾個腦筋急轉彎而已。

直到晚自習放學，也沒有看到九未兒的身影，這也讓喜水多少舒了口氣，自己還真沒想好，經過昨晚那一夜的“擁抱”，再見面該怎么面對，感覺這比最難的難題還要困難。

等回到喜鋪，一推開門，喜水以為自己眼花了，怎么地中間長出了一根竹筍？一打開大燈才看清，原來是瓦狗。

這貨披了個薄被坐在床上，面前有一個空碗，桌子上的平板在放老掉牙的貓和老鼠，瓦狗看的津津有味，不時還咧著嘴大笑。

果真是“沒心沒肺的家伙最好命”，見喜水回來，也沒問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這二哈就揮揮手，繼續看湯姆和杰瑞。

喜水從冰箱里拿出楊梅湯，講真，還是老渠頭的楊梅湯最解渴，那個什么鬼綠豆湯，絕對不會再碰第二次！

見瓦狗精神頭還好，得虧是年輕啊，再加上老渠頭熬的湯藥靈敏，這才躺了一天，“忘憂果”的毒基本已經排光了，雙眼又有了精氣神，看動畫片都更有力氣了。

不過有件事還得問下這二貨，喜水昨天看見瓦狗吃了那個老太太一記暗招，當場就萎靡下去，不知道那老太太使了什么陰毒的招數？

瓦狗把背心撈起來，肚臍周圍有圈青紫，仔細看還有三根針眼大小的傷痕，”喏，就是這，“瓦狗氣的咬牙切齒：”那老太婆對我肚子擂了一拳，應該戴了戒指，戒指上有針。“

瓦狗捏著肚皮上的腹肌：“那針一插進來，還沒眨眼功夫我就啥都不知道了，等再醒來，就已經在這兒了。”

喜水暗忖這應該是麻藥，很強勁那種，可以瞬間丟翻一個成年人，不幸中萬幸，沒有用傷人的，否則在那種血脈沸騰情況下，很快就會毒火攻心，回天無力。

看來瓦狗這貨還是傻人有傻福，喜水把書包丟到一邊，從里邊拿出錢包手機，脫了校服，隨意抓了件衣服。

“你又要出去？”瓦狗看一身低調打扮的喜水，“老渠頭說他今晚又去看錄像，讓你有事去錄像廳找他，他說你知道錄像廳在哪。”

喜水點點頭，那錄像廳最近放的片子越來越離譜，老渠頭每天晚上像上班一樣，有機會得跟這老頭說道說道了。

“你要去哪？”瓦狗說實話也想跟著，結果一挺身，腰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還是疼的嗷嗷叫，看來今晚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喜水想了想還是把手電揣了起來：”我去鬼市。“

“蛤？又去？”瓦狗不知道喜水為啥又要去鬼市：“找那個瞎子？”

“嗯，”喜水拉開門：“有件事要去問問他，你一會自己關燈睡覺，老渠頭是不是給你留了藥？”

“噢，”瓦狗點點頭：“你自己看著點啊。”

喜水想了想又反身回來，凌空畫了個道符，貼在門框上，“走了，”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時間還沒過半夜11點，狹窄的街道兩旁開著不少鬼飲食店，燈紅酒綠的發廊，隱隱匿匿的家庭小旅館，花襯衫抱著超短裙，西裝摟著小褲衩，深吸一口氣滿是荷爾蒙的氣味。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喜水特意挑了套頭衫，用帽子遮住臉，低著頭趕路，直到出了這片紅燈區，才把帽子取了下來，活動活動脖子。

手機一直握在手里，這一整天都有點集中不了注意力，貌似在盼望著什么，心里隱約有個向往，卻一直不敢正視。

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是她說如果有行動要一起，眼下瓦狗像死狗一樣攤在喜鋪，自己一個人去鬼市，要不要聯系她一下？

喜水把手機放在手心里翻來覆去，最后還是決定先暫時不要，今晚就是去問幾個問題，沒必要大晚上把她喊出來，可能更多的還是……

騎著一輛共享單車，晚風微涼，終于燥熱的秋老虎到了尾聲，能嗅到一絲冬意的寒冷。

等快到鬼市的長寧路，街邊多出了一輛灑水車，放著上世紀的老歌沖刷街道。

喜水騎到人行橫道上，騎了快一個小時，午夜十二點街頭，在這個相對偏僻的街道上，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依稀只有幾只野鬼，像無頭蒼蠅一樣游蕩。

過了殯葬場前方不遠就是鬼市了，已經來過一次，喜水照直騎了過去，上次來的時間還早，整個水泥樓還亮著不少燈，有幾戶人家還傳出麻將和電視聲音。

不過眼下整個大樓已經幾乎是黑燈瞎火，唯一亮著幾盞小燈的應該是每層樓的公廁。

負二樓的鬼市也被一把大鎖掛著，從門洞往下望去漆黑一片，早就過了營業時間，下邊的商家也早就收攤打烊。

還是早幾年，那時候的鬼市是通宵的，而且越到下半夜，來往的人流越多，生意也越好，還有不少孤魂野鬼湊在人群中，與商家交易的也有可能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