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民居,面積不大只有不到十個平方,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廚房,鍋碗瓢盆,灶具炊具一應俱全,看來瞎老頭竟然能自己開火做飯。
但是奇怪的是,在那口倒扣的大黑鍋下,照理說應該是個生火的爐子,眼下卻空無一物,顯得有點突兀。
隔開廚房和客廳的是一面玻璃門窗,經過長年的油煙,已經被熏的失了光亮透徹,反而是沾染了不少黑灰,顯得臟兮兮加油膩不堪。
窗下的客廳里,擺著一張方桌,同樣已經被油污侵染的看不清本身的亮漆,桌下一把竹椅,是倒翻在地倒扣在桌子下,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因為打斗。
再往屋內看,是一條已經連底色都褪的差不多的布藝沙發,塌陷了好幾處,兩端的扶手歪七八拱,早已失去了支撐。
喜水此刻幾乎可以確定屋內沒有其它人,等不急木門的徐徐開合,指尖略一用力,大門加快朝后飛去——
僅就在這洞開的一剎那,一幅慘絕人寰的場景暴露開來,饒是見過很多的喜水,在這瞬間,也禁不住瞳孔放大,倒吸一口冷氣!
地獄有十八層,其中第十六層是剝皮地獄,喜水本以為等自己有機會去看時,一定要從頭到尾參觀個遍,沒想到眼下這一幕就已經是了!
瞎老頭坐在一把小竹椅上,類似平常一樣,除去他面前那一干物件,如果面對著比如電視什么,那是尋??梢姷木跋蟆?/p>
但他面前支著一個蜂窩煤爐子,爐子上架著一個平底鍋,此刻爐子里還悶燃著炭火,火苗舔舐著鐵鍋,鍋底已經燒的通紅。
鍋里有一些黑乎乎已經被碳化了的東西,隔著稍遠,喜水看不太清,但這些條狀的物已經不需要去猜測,答案很明顯……
瞎老頭把褲子褪到腳踝,光著一條左腿,他左手拿著一把西餐用的餐刀,右手是那種夾郵票的夾子,此時此刻,明顯可見瞎老頭已經沒了呼吸,但手里的動作卻一刻沒有停下!
瞎老頭機械的用夾子夾起自己大腿上的一條肉,接著用餐刀開始切割,西餐的餐刀一般是剖開熟食用的,對生肉很難切斷,可瞎老頭的右手卻一直用力拉扯刀柄,發出沉悶的“刺啦刺啦”聲……
終于這一條連著血筋的肉在切割了差不多有半分鐘,終于從大腿跟上撕裂下來,瞎老頭像完全沒有知覺一般,夾著這條肉放進平底鍋內……
這還不算,只見已經沒了氣的瞎老頭,右手放下餐刀,不知從什么地方又摸出一瓶油,很自然的倒了一些進鍋里……
冷油遇熱鍋,頓時“噼里啪啦”崩的四下飛散,瞎老頭仍舊像木頭人一樣,毫無知覺的把剛切下來的那條大腿肉在油里滾燙,差不多肉身翻滾了幾周,放下油瓶又抄起了一雙筷子……
喜水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瞎老頭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用筷子夾起肉條順到自己嘴邊,大嘴一張,舌頭一卷就把自己身上的這塊肉吞了進去!
在這一系列的動作完畢后,瞎老頭又放下筷子,抓起了餐刀,同時左手的夾子像長了眼睛一樣,準確的又夾住大腿上的另一條筋肉,同時餐刀也伸了上去……
喜水覺得自己胃里有什么想要反上來,咬了咬牙關憋了回去,空氣里飄著奇異的肉香,類似油炸的過的酥肉,以前在山城的時候燙火鍋經常點。
喜水稍微定了定心神,重新掃視了一遍屋內情形,確認沒有任何其它可疑的地方,一腳踏了進去,先沒做旁的,捏著道指,連下四道禁制道??!
瞬間隔絕了這個房間的整個生氣,從反饋回來的氣運來看,那個脂粉少年不僅沒有留下什么陷阱,甚至連他來過的痕跡幾乎也一并抹除,除了那淡淡的胭脂香。
若是時間再久點,這脂粉味也被風吹散,那真是可以稱的上了無痕跡的手段了。
雖然知道一直在剜骨切肉的瞎老頭早已經氣絕身亡,眼前這個還一直把肉塞進嘴里的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喜水下意識的放輕腳步,從靡靡之口的尸體身后繞到另一邊。
待看清另外一側的情形,喜水禁不住怒火中燃!
瞎老頭的左腿已經成了一個空架子,血肉全無,只留下兩截森然白骨,矗在地面上,上邊吊了一些骨肉殘渣。
看的出來,瞎老頭在切這條腿時非常仔細,幾乎沒有浪費什么,否則也不會這么像案板上的豬大腿骨,能刮的這么利落。
左腿吃完了,開始吃右腿,從小腿肚子開始,差不多吃掉一半時,喜水尋了過來。
“唉,”少見的,喜水嘆了口氣,凌空一根道指點在瞎老頭的天靈蓋上,頓時,像關了開關的馬達,瞎老頭手里的刀叉跌落,雙臂垂下,腦袋也隨之一耷。
喜水拿了塊枕巾蓋在瞎老頭頭上,從廚房接了一碗水,想了想又覺得不妥,那煤爐子已經燒的通紅,水遇高溫會蒸發出大量蒸汽。
但就這么悶燃著,一不小心很可能又會一氧化碳中毒,不得已,喜水只有忍著惡心,從一條白骨和一條爛肉的大腿中間,把煤爐子提了出來,放在廚房里它本來應該的位置上。
剛做完這一切,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嘔吐的聲音,忘了瓦狗這一茬,果然是那家伙,正抱著洗手池吐個正歡。
一旦下了禁制幾乎隔絕了一切,禁制內就算起爆個手雷,在外邊也絲毫感覺不到爆炸的威力,禁制是按道法深厚來計量,以喜水的道行,已經可以達到屋內風雨屋外晴的地步。
所以這哇哇吐個沒完的家伙,肯定是等的不耐煩,擅自跑了過來,看見瞎老頭的食啖自己骨肉這一幕,受到靈魂上的沖擊,轉化成對消化系統的反饋。
喜水搖搖頭,把門從里邊關上,防止再有不開眼的闖進來。
再次回到瞎老頭的身邊,屋內悶熱的空氣加上烤肉的詭異香味,夾雜在一起就像置身一場BBQ的聚會,如果不是吃自己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