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有早上坐的長途車里，從喜水第一次聽說“七彩娘娘”的那個小屁孩……
臺上半骨半尸的“活死人”，像缺了機油的零件，頸骨發出“咔咔”作響的聲音，看著臺下忙活的老太婆，竟然牽扯起嘴角的腐肉，露出了一個興奮的微笑。
老太婆瞧見了，嬌嗔的笑罵道：“有的吃還不快點吃，等著我喂你嗎？”
那“怪物”保持著讓人汗毛倒豎的笑容，甚至嘴角彎的更甚，類似還有一股“任性”的味道。
強壓著胃里的酸水，不光是瓦狗，就連喜水都有想吐的沖動，這不僅超脫了常人的認知，還超脫了對“任性”的定義，一具半腐爛的尸體，對著一個六旬老太“撒嬌”……
“這老沒正行的！”老太婆在那“怪物”的堅持下，臉上的皺紋笑著推擠在一起，處理好最后一具“尸體”，順著小臺階上了露臺。
輪椅上的半尸老頭，扭動著“生銹”般的脖子，視線一直落在老太婆身上，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喉管里發出“厚厚”的聲音，充滿著焦急感。
“別急別急，”老太婆用類似寵溺的聲音說：“就來就來！”
說著，老太婆掀開了自己衣服下擺，露出一層松弛的皮肉，下一秒，連帶著輪椅上那怪物癟的頭顱，整個塞進自己的懷里……
老太婆露出一臉滿足，緊接著好像吃痛了一下，嬌嗔的拍了下一輪椅上的“老頭子”，然后又輕輕環住“老頭子”的肩，一只手放在那鼓起像西瓜的肚子上，另一只手伸開五指，對著滿地昏倒的人群，念念有詞起來。
起初是一縷淡淡的猶如青煙般的白線，從離老太婆最近的一個人頭頂升起，如不是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那縷似煙似霧的白色氣流，懸懸繞繞，就像被手指勾住一樣，在老太婆不斷的無聲吟唱中裊裊升起，像鯨魚吸水般靠近，最終依附在指尖上，隨即消失不見。
很快，從第一個人天靈蓋上抽出的這縷乳白色的氣息，旋繞在老太太的干枯的猶如雞爪般的手指尖上，隨著手指輕微轉動方向，緊挨著的另一個人頭頂，也如抽絲剝繭般逸出類似的一條白線……
相比起來，第二個人的這縷白煙比前一個更濃稠一點，老太婆滿意的點點頭，待那縷白線不再抽離，又轉向第三個人……
瓦狗看的目瞪口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從這兒距離露臺不到十米的距離，類似看到猶如大話西游里的黑山老妖吸取人的陽氣，這老婆子不會也是妖婆吧……
喜水一手按住瓦狗的虎口，微微的疼痛能讓這只二哈不至于驚訝的大叫起來，事實上，瓦狗全神貫注，注意力全放在臺子上，對手掌那一點疼痛根本沒有分出精力去理會。
畢竟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邪門！
那一縷縷的白線是什么？有的淡一點，有的稠一點，又的像是膠水，有的又像是米湯，從臺子上那些腦袋瓜抽出來，像棉花糖一樣，仿佛有根無形的棍子引領著，最后落進老妖婆的手心里。
瓦狗扭過頭，瞪大一雙驚疑的眼睛看著喜水，這架勢如果喜水不給他解釋解釋，他就準備這么一直瞪下去了。
喜水輕輕嘆了口氣，用最低的音量小聲的說了兩個字：“生氣！”
“生氣”——不是被惹火而郁結的氣，而是活人的呼吸吐納的氣息，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死氣”。
一般看到某人面色發黑，或者常病不起的，其面部會猶如滾了一層墨色的氣流一般，一望而知，很有可能其命不久矣，通常就會用“死氣彌漫”來形容。
而“生氣”則是生機之氣，尤其是在幼孩或者小娃身上，他們精力旺盛，能吃能睡，就算割破點皮，生點小病，也會很快的恢復如初。
“生氣”猶如涌動在人體內部的一股氣流，它帶動著整個身體的“零件”有條不紊，若是輕微的困頓，這股氣息會沖破阻礙，保護身體機能正常運轉。
這股氣息會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外泄，假使說，人一剛哇哇落地，其“生氣”猶如水缸大小，那待七老八旬，其生氣就只剩下柳條粗細。
所以無論是道家還是佛家等等的諸子百家，都把養生放在首位，而養生就是養氣，蘊著“生氣”猶如娟娟細流匯聚大海，“生氣”越綿長，人生則越康泰。
最耗費“生氣”的則是內火，火能燃氣，不管是心火還是肝火，內在還是外在，皆宜放輕放下，若還添薪加柴，很快就會把“生氣”消耗殆盡，其后果莫不是英年早逝。
（啰嗦加一句，熬夜很不好，該睡就睡，該吃就吃。）
瓦狗當然不知道喜水說的“生氣”是什么，憑字面理解就是臺上的老太婆很生氣，正在用從未見過的手段摧殘村民，聯想到自己肚子上的血洞，幾乎就要暴起救人。
喜水防著的就是這二貨又不分清狀態，貿然沖上去，英雄電影看多了，幾乎都是這種德行，說句不想打擊他的話，那老太婆動動腳趾，都夠這貨喝一壺的了。
還好喜水早有準備，早在發現瓦狗腦子一熱的苗頭，按住他虎口的手換成道指，頓時猶如大浪般的清涼拍打他過熱的腦子上，幾乎要打個寒顫。
不過這樣一來，這哈士奇也重新趴了下去，但還是非常擔心的盯著喜水，看那意思是說，一會臺上那老妖婆吸到這邊來怎么辦？
很快臺上的一干人無一幸免，或多或少的“生氣”被老太婆一抽而空，當然不會有性命之虞，那一縷“生氣”被抽走，輕則感冒發燒，重則舊疾復發。
老太婆明顯只懂一點皮毛，所以抽取的并的厲害，很有可能是他人收受的法子，加之自身道行微末，并沒有傷及性命。
不過就算如此，觀那露臺上被抽去“生氣”人的面容，看上去也并不好受，清一色臉上的血色都蒼白不少，一些青壯年還好，只是氣息微弱了些，那些上了年紀的樂師，幾乎都徹底昏迷過去，沒有幾個時辰調整修養，怕是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