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水看著兩個心急如焚重疊的背影,如果放在電影里,主角應該怎么去演?是跟上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還是再試試飯桌上的那碟竹蓀?
內心很想選擇后者,竹蓀也很好吃,尤其是這么大一團,鮮靈靈的,肯定味道不錯……
不過行動還是屈從前者,喜水嘆了口氣,跟在老頭的身后,一起出了竹棚。
“管事”背著老頭朝山坡下一路小跑去,這個村子的迷你小竹屋都是沿坡修建,一只挨著一只,很好分辨,只不過小屋子間的路很狹窄,喜水這樣的“大”腳容易落空。
遠遠的看見一個小屋子前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看他們的表情都比較焦急,翹首望著屋內的情形,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說著什么。
見老頭遠遠過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有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和老頭說了什么,老頭也加入焦急等待的隊伍,花白的眉頭皺緊,搓著手顯得非常緊張。
喜水也跟了過去,“小人兒”們也讓他走了進去,老頭看見喜水,眼里流出一絲希望,忙倉促著說了下到底發生了什么。
原來是這小竹屋里的“小人”正在生產,可能是碰到了難產,產婆已經進去兩三個時辰了,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很有可能母子都不保,所有的族人都守在門口,為娘倆祈福……
這就超出喜水的能力范圍了,醫學上尤其是產科的知識,往往經驗大過理論,更別提連理論都沒掌握……喜水搖搖頭,示意自己也愛莫能助,眼下只有看老天爺的了……
焦灼的空氣在周圍流淌,到了最后,所有的“小人兒”們都不說話了,全都注視著屋內,每有一點動靜響起,都恨不得是報平安的喜訊……
終于,在這令人壓抑的氛圍里又過了幾十分鐘,竹屋內突然傳出一聲呼喊,周圍的人群下意識的往前擠,喜水看出他們的臉上表情不是松了一口氣,反而是更加急迫。
通過老頭的翻譯,那聲呼喊的意思是,孩子生下來了,但卻只有很淺呼吸,隨時要斷氣!
這很有可能是生產時間過長,嬰兒在產道里呼吸困難造成了窒息,放在現代醫療,必須進加氧艙,同時心肺復蘇,這種情況下死胎率很高,屬于病危搶救情形!
怎么辦?喜水只是在一次去醫院體檢時,偶爾在墻上看到的醫學知識科普,眼下既沒有什么加氧艙,也不沒有類似的復蘇儀器,難道眼睜睜看著一條小生命剛到這個世上就轉身離去?
時間不等人!喜水大聲的朝老頭說了一下,沒有那些高級的醫學器械,但至少可以試試人工呼吸,輔助雙掌擠壓心臟,重建呼吸循環,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老頭貴為族長,沉吟了不到半秒同意了喜水的請求,最主要的一點,這個外來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今天現身,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至少巧合到了極致,就一定會有它的道理!
族長大聲呼喊起聽不懂的話,眾人一驚之下還是讓出進屋的路,喜水絲毫不敢耽擱,連忙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進去,要知道這會的每秒鐘都非常關鍵!窒息太久會造成不可逆轉的腦損傷,就算救回來也沒用了!
一進屋內就看見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孩,這個嬰孩一眼看去竟和外邊的那些幾歲大的小孩明顯不同,嬰兒塊頭很大,非常漂亮,眉宇間嬌氣中帶著靈氣。
可卻面皮發黑,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估計過不了半會就會徹底失去呼吸,必須馬上急救!
喜水這還是第一次摟抱這么小的嬰兒,包裹著一層抱被放在小桌子上,這會看去嬰孩臉上已經掛了一層淡淡的死氣!
事不宜遲,喜水先掰開嬰兒的口腔鼻翼,清理羊水中的渾濁物,然后把嬰兒翻轉過來,拍打背部,擴張胸腔,讓肺部自主呼吸!
接著輕輕掰開小嘴,朝里有節奏的吹氣,同時雙指按壓胸部,期待心臟能重新起搏!
做完這連續的動作,手上的按壓不停,喜水觀察嬰兒的反應,可能是在產道里擠壓的時間太長,小嬰兒瞇著雙眼,偶有痙攣,卻依舊沒有建立自己的呼吸循環!
事態非常緊急,若是繼續憋氣下去,極有可能是救不回來的,但此刻手邊又沒有趁手的儀器和搶救器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更何況是是搶救生命。
喜水估計很有可能是在其氣管里有異物,造成了堵塞,若是常人還好,稍加刺激或者用吸取器能取出,但是這么小的孩子,他還暫時不會有應激反應,根本對這種情況無能無力!
喜水額頭急出了汗水,手上的按壓動作一刻也不敢停,生怕一停下來,嬰兒的心臟也跟著停擺,同時雙眼向四周掃視,實在不濟,要是有根吸管也好,看能不能吸出造成堵塞的栓塞!
可惜,這里不是街邊的便利店,吸管這么習以為常的東西,對這個應該還是在清朝的古村來說,根本是聞所未聞,就算這會能找到一兩根空心的南瓜藤也沒用,那東西不能隨意彎折……
難不成就看這樣一條鮮活的小生命死在自己手里?那股無力之感又蔓延在心間,一股挫敗油然而生,尤其是在族長一直注視下,好像傾盡了所有的希望押在自己身上,最后一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嬰兒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喜水看著小嬰兒徹底失去了呼吸,小胸口不再起伏,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逝去,是無論做了什么都不能抵擋……
“盡力了……”喜水輕輕搖搖頭,準備闔上嬰兒的眼瞼,自愿逝者安息,輪回轉世能平平安安……
可就在這時!屋外的人群躁動起來,還沒等喜水有所反應,只看到一雙碩大的鹿角出現在自己視線內!
緊接著就是白鹿那如雪白綢緞般的身軀,一步一步的踏進屋內,像一只罕世的精靈,高貴、雍雅、帶著塵藐凡間的氣質,一步一步朝喜水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