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水了然,聽白鹿這一通天花亂墜的神扯,至少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白天夢里的場景都是真的,這一點也從黑狗瞎老頭那里再一次佐證,從白鹿馱著自己走進那個與世隔絕的“灣內”,就相當于是部紀錄片一樣真實。
包括那花白胡子的族長,鋪著人皮防水布的竹屋,還有難產的“十六小子”,最后白鹿舍寶救人,這些通通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這又衍生出另外一個問題,喜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鹿老頭,為什么你舍得把這么珍貴的茶葉給你家‘十六小子’?你自己也說過了,換成其他人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白鹿說了一大通話口干舌燥,正端著杯茶水往嘴里灌,聽到喜水的問話,一撂杯子就準備繼續白呼:“這又是另一碼事了……想當年……哎!不對,小子你在套我話是不?”
“愛說不說,”喜水見白鹿不上當,這問題看上去不起眼,依照人情世故,白鹿把自己最寶貴的“茶葉”都貢獻出來,可見是欠了“青興”一個極大的人情,要是可以打聽出來,也就知道這頭罕見的“守護”到底和那個與世無爭的“灣內”有著什么樣的淵源……
白鹿一口氣喝光杯子里的水,又抬手看了看表,突然興奮的說道:“快!要到時間了!好戲就要開場了!”
像應和白鹿所說的,不知不覺間整個舞池徹底安靜下來,舞池里所有的舞者集體調整了方向,皆面對著舞臺的方向,那些空洞無神的眼眸,原來并不是擺設,只不過是它們要等的“主角”還未登場。
這會兒,偌大的室內空間像是一處墓園般寂靜,就連頭頂上的聚光燈也停止了旋轉,那片彌漫在舞池里的白霧也漸漸褪去,露出野鬼叢生的全貌。
舞池里的鬼物們按捺住躁動,整齊劃一的翹首以盼,正對那塊空出來的露臺,等待著最后這一點時間流逝。
就連一直說著酒話的瓦狗,也被眼前這種緊張的氣氛感染,抬起一直擱在桌子上的腦袋,醉眼朦朧的看著不遠處的露臺,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樣。
“喜水?放學了?下課鈴打了嗎?”瓦狗想拉住喜水問個明白。
結果白鹿一下塞了塊毛巾進瓦狗的嘴里,生怕最后關頭有人打破這關鍵的一刻。
就在這猶如黎明前的靜謐中,突然……樂隊里的長笛嗚咽起一串意境悠長的笛音,婉轉縹緲,不絕于縷,像一下子置身于微風吹拂的竹林中,聽著竹葉沙沙的響聲悠游游轉……
緊接著,如咽如泣的簫聲加入進來,伴隨著長笛特有的音色,二者糾纏在一起,含蓄深沉又清耳悅心。
隨后古箏、琵琶、絲竹等等民樂同時響起,樂器間互相應和應和,沒有哪一個更突出,也沒有哪一個被埋沒,共同演繹著這首從所未聞的曲子,卻優美到不遜于流傳至今的那些名曲。
樂曲在所有樂器和鳴演奏后,由原來的和緩悠幽開始漸漸變的如怨如慕,像風吹過竹林后又吹進了曠野,在那無邊的曠野里,天蒼地闊一道絕壁如揮刀劈開的山峰悠揚蒼涼……
在那萬仞的峭壁前,大鼓和鐵板的鏗鏘聲里,仿佛有一個素人站在那里,任憑大風獵獵吹響,腳下川流著泛著白沫的大河,也依然孤傲的站在那里,俯瞰整個天地……
這時候,舞池上空聚光燈亮了起來,對著那塊空出來的露臺射出幾道明亮的光線,照的那塊位置如同正午白晝一般,可仔細瞧去,露臺此刻卻露出漆黑的深洞,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邊升上來一樣。
果然和所有大咖現身一樣,稍微感知到腳下些許震動,那之前降下去的露臺這會正緩緩升起,而站在上邊的,是今晚這場舞會的絕對“主角”!
緩慢抬升的露臺一絲絲暴露在眾人面前,首先露出一角的是一朵綺麗的頭冠,說是頭冠不太準確,也許“花冠”更為確切。
那是一個鳥頭的造型,青色的亮葉片片層疊構成了輪廓,點綴著碧玉水晶于其中,顯得美輪美奐,兩顆如血般的紅寶石鑲嵌其上,像是鳥兒泣血的雙眼,一彎珍珠吊墜在頭頂,好似鳥兒的垂羽。
緊接著露出花冠下的一幅朱唇皓齒的絕美容顏,那眼似雙瞳剪水般空靈,高高的鼻翼帶著一些異域的神秘,雙唇烈紅如火,冰清玉潔的肌膚像雪水浸泡過一般。
風姿綽約的絕代佳人一身天藍色的霓裳羽衣,長裙據地綺羅華配,襯著她那窈窕柳腰,顯的是那么的柳嬌花媚,就像穿越了時空,就連那四位絕色美人在她面前都要相形見絀。
襯托著一身錦羅綢緞,在其身后披著一襲淡青色的披風,好似鳥羽一般輕盈,那栩栩如生的羽毛鋪陳在腳面,輕輕一擺竟帶著暗紅色的幽光,如夢似幻。
隨著露臺全部出現在眾人面前,聚光燈下的這只傾國傾城的“鳥兒”那顧盼流轉的眼眸,帶著一股慵懶環視舞池,一幅漫不經心卻又讓人隱隱感到有種君臨天下的威儀。
瞬間,舞池里的所有鬼物在這一刻竟全體跪了下去,整齊劃一絲毫沒有猶豫,就像是刻在它們靈魂中的烙印一般,跪下的同時把腦袋埋到所能及的低,像被貶為塵埃一般心甘情愿。
喜水冷漠的看著場上的這一切,除了他和攤在吧臺上的瓦狗,此間再沒有一個是站立的,包括那三條狗,早在聚光燈亮起時就已經抖的像篩糠一般。
白鹿雖沒有下跪,但依舊垂首行禮,同樣不敢看一眼露臺上的情形,甚至還小聲讓喜水照著他的學,說是為他好的“好意”。
喜水自然沒有卑躬屈膝,只冷冷的看著坐在高臺上的美人兒,雖然之前無論是“脂粉少爺”還是“十六小子”都見過兩面,也對其出眾的外表有所留意,但此刻裝扮一番,還是有種超乎想象的意外!
如果“美”也分層級的話,平心而論,此時所見的“十六小子”除了驚艷的美麗,就只有“天人”來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