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千萬不要大意弄掉了珠子,否則就會被永遠困在傘里,貼身放好,另外——”
白鹿順勢又遞給“十六小子”一個瓶子:“若你們制住了那老要飯花子,可以把他裝進這個瓶子里帶出來。具體怎么使用到時便知!”
“如果你們都無能為力,也不要勉強,捏碎珠子自己出來就是,‘青興’也會念你們的恩情,不會埋怨你們的!”
喜水聽了“十六小子”這一番話,這是設(shè)身處地為了自己著想,就連退路都被他找好了,在這之前的那些對其的偏見仿佛又減弱了幾分,實在是不知道該聽什么,該信什么。
“好的,謝謝!”喜水把一顆不起眼的小珠子貼身放好,也監(jiān)督瓦狗放了個穩(wěn)妥的地方,待做好了最后這一件事,朝“十六小子”點了點頭。
“十六小子”也同樣點了點頭,撐開手里的“單寧傘”,示意喜水等站在傘下,待九未兒和瓦狗也一同站好,“十六小子”小聲的對三人說道:“不要勉強,萬事小心!”
喜水頗有深意的看了看“十六小子”,發(fā)現(xiàn)他這句話說得很認真,就像朋友般的囑托一樣,而且并沒有給自己什么壓力,反而是留足了后路。
“長夜無暇,時光漫漫……”
“山海變遷,如夢似幻……”
“莊心墨面, 水天易顏……”
“心繞青禾,獨守單寧!”
“十六小子”吟出幾句字詞,待其話音剛落,只見他逆時轉(zhuǎn)動手里的“單寧傘”,那傘面頓時絢爛如霞光一般光芒四射,直照的整個昏暗的舞廳猶如日博東方,絢爛無比!
喜水站在傘下還未覺得太過刺眼,反而是竹橋上的白鹿在“十六小子”念誦時就低下了頭,而舞池里的一干鬼物,紛紛匍匐在地面上,不敢抬頭往上看過一眼。
忽的,一陣微風拂面,帶著一股淡淡的竹林清香,又像是雨后的朝露,在光與影之間,依稀看見一片婆婆娑娑的翠綠竹林,根根皆有數(shù)十丈高,郁郁蔥蔥遮天蔽日般茂盛。
喜水手心傳來九未兒有些緊張的顫動,為了安撫她,自己手里稍微加了些力度,示意她不要太過擔心。
反而是身邊的瓦狗,見這猶如穿梭在異度空間里的繽紛色彩,發(fā)出一連串的驚嘆!
竹林緩緩定型,再一次注視時,它們已經(jīng)密密的矗立在身邊,微風拂過竹林的葉稍,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腳下是厚厚的落葉,也散發(fā)著好聞的腐殖質(zhì)的香味。
“這就穿越了?”瓦狗舉目四眺,發(fā)現(xiàn)身邊除了很高很高的竹子就沒有其它東西了,“我還以為怎么的也得飛起來,像電影里一樣穿個蟲洞啥的?”
喜水也打量著周圍,這片竹林好像依稀在夢里見過,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灣內(nèi)”的那片古竹林,怎么會是這里?“灣內(nèi)”不早已經(jīng)廢棄了?這片竹林依舊還在?
反而是九未兒對這片竹林很感興趣,不好意思地甩脫喜水的手,帶著臉上的一坨絳紅,四處走了幾步,腳踩在厚厚的一片落葉中,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是哪?”九未兒從密不透風的竹林里看不到來路,也尋不到出路,他們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這片竹林內(nèi),就像穿越了時空之門一樣。
喜水松開了九未兒的手,也覺得有些唐突,只是一想到要進入一片未知世界,就不由自主的牽了她的手,這會兒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在沒有理由再牽著不放,只是從手心里傳來的那種觸感依然炙熱……
喜水調(diào)整了下心態(tài),眼前還有正事要辦,用手摸了摸身旁的竹節(jié),看上去非常厚實:“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我們應該是在‘灣內(nèi)’的那片竹林里。”
“蛤?”瓦狗東張西望,又是從地上撿起來些枯黃的竹葉,又是掰下來竹條放在鼻子前像狗一樣嗅:“咋是這里?我還以為‘十六小子’應該是把那老要飯花子,關(guān)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苦牢里才對嘛!”
“哎——喜水,對了!”瓦狗抬頭看著從無數(shù)根竹子遮擋的碧藍的天空說:“體育館那天晚上,那個玉蘭老太展開一個畫卷,把我們都卷了進去——”
“你說那是一種比較簡單的‘幻境’,還和我科普說類似‘幻境’還分為三種,依你看,這里算是第幾種啊?我覺得怎么都的算很厲害的那種吧!”
瓦狗說的是道法里單獨一支“幻”的變化,按照真實程度,分為“臨觀”、“紙畫”和“圖囹”,往往道法越深厚的,對“幻”這一門造詣越深的,能施法的幻境則越清晰,直到讓深陷其中之人分不清哪是現(xiàn)實哪是夢境。
喜水用手捻了捻枯葉下的黑泥,又仰頭感受了下吹過發(fā)梢的微風,靜靜思索了一會,最后還是搖了搖頭:“這里好像都不太像……我有些看不出來……”
“蛤?”瓦狗不敢置信,一直以來都認為喜水是不所不知的,沒想到“不知道”也會從他嘴里說出來!
“九未兒,你怎么看?”喜水問向一旁安靜站定的女孩,或許她那里有可能有個答案。
九未兒聽到喜水和瓦狗的對話,一時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想到哪說到哪:
“我聽家里的老先生說過,‘幻’字門確實是按‘臨觀’、‘紙畫’、‘圖囹’來劃分的,不過老先生還曾說過,‘幻’作為道法里最弱的一門,其實在最開始時,并不是這樣,反而是最厲害的!“
“甚至可以延伸到黃帝與蚩尤的大戰(zhàn),那時本來黃帝已處于下風,可是憑著對‘幻’使用的出神入化,幻化了一處古戰(zhàn)場,最后反敗為勝戰(zhàn)勝了蚩尤大軍,免遭生靈涂炭!”
“可見‘幻’絕對是不可小覷的,直到后來……”九未兒接著說道:
“不知為何,‘幻’術(shù)越來越式微,會這一門的道家越來越少,那些高級的幻術(shù)也一點點失傳……直至近代,已經(jīng)幾乎找不到還有傳承這一門的道家了……”
“聽家中老先生閑聊說過——說是‘幻’這一門,不像‘術(shù)’、‘奇’之類可以速成,學個三五八年就有行走江湖的本事,哪怕是三腳貓的功夫也能討得一碗飯吃。”
“想要‘幻’學有小成,最少也得要二十年的功夫,你們想,這么長的時間,又有幾個弟子愿意苦心鉆研,加上現(xiàn)在的人本身就很浮躁,就更不會有人愿意去苦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