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狗終于在喜水的提示下,恍恍惚惚好像看見黑暗里有點不一樣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離的遠了看不太真切——
那玩意無時無刻的在改變形狀,像一塊軟踏踏的鼻涕蟲,看起來比塑料袋大,隨時隨地的移動位置,跟鬼知了似的。
而且,這坨看上去不起眼的鬼東西,甚至要靠微弱光線折射才能看見一丟丟的形狀,散發的臭味卻很濃郁,甚至比放了兩天的潲水還惡心,類似餐余垃圾在陽光下暴曬,筷子頭那么的綠豆蠅飛來飛去那種。
“打不過?”瓦狗見喜水一直沒動,以為不是那個什么“猴子”的對手。
喜水覺得這貨跟豬沒什么區別,一動不動就是慫嗎?眼下是在想用什么辦法,能讓鬼猴子不會回去通風報信。
“走!”喜水示意瓦狗:“就當沒見到它,我們上樓。”說完先一步往樓上走去。
瓦狗不知道喜水又想出來什么歪招,跟在他身后也往樓上走,一直上了兩層樓,到了5樓,視野開闊點,空氣也流通,味道顯得沒有那么臭了。
“聽著,”喜水貼著瓦狗耳邊說,“鬼猴子不傷人,它的作用類似攝像頭,是監視用的,而且這東西很滑溜,一旦覺得情況不妙立刻溜走,再想追上除非你是超人?!?/p>
瓦狗瞪著一雙牛眼:“這么牛逼!這不整就是天網?啊不,鬼網系統?還是可以移動鬼網,好先進啊!”
喜水一陣無語:“聽著,鬼猴子有個弱點,就是喜歡吃活人脫落的毛皮碎屑之類,對了……你今天晚上滴眼藥水沒?”
瓦狗點點頭,喜水說吃“毛皮碎屑?”頭皮屑嗎?這是什么變態的嗜好?
“哎,沒所謂了,你飯盒在書包里吧?”喜水接著問。
瓦狗又點點頭,這家伙提到飯盒做什么?怎么有種不好的預感……
喜水接著說悄悄話:“等下你就走到走廊盡頭,往下兩樓就是鬼猴子看的地兒……”
“然后你靠在里邊墻坐,然后把書包打開,把飯盒蓋也打開,弄一些毛皮碎屑之類……”
“鬼猴子聞到味兒就會爬上來,你要裝作看不到它,等它慢慢鉆到你書包里的時候,就你給我比個手勢,在我暴起時,把書包口速度封上!”喜水說好了步驟。
“怎么聽上去這么像個陷阱?。俊蓖吖酚X得喜水說的太輕松了,感覺有些地方這貨根本沒詳細說。
喜水真是有夠煩瓦狗的問題,“記住——你就當在家看電視,放輕松,不要特意去看它,最后封口的動作一定要快!剩下的我來搞定?!?/p>
邊說,邊在瓦狗的腦門和書包上畫了幾道筆劃:“去吧,一定不能讓這個鬼猴子看出來你是活的,如果它跑了,我們的計劃也就泡湯了?!?/p>
瓦狗見自己書包上流轉了幾道淺光,一閃而逝,沒看出來有什么區別,自己腦門好像要清涼不少,心里踏實了點,見喜水說的這么鄭重,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哎——最后一個問題,你咋不去……”
喜水往這磨蹭的家伙屁股上踹了一腳,又指了指走廊盡頭。
瓦狗嘴上不出聲的罵罵咧咧,要不是這貨之前,顯示出一套“縱云梯”的高深輕功,絕壁要和他說道說道,就這么把如此兇險的任務派給自己。
走廊只有十幾米,不到一分鐘就走到頭,瓦狗靠著最里邊的墻盤腿坐了下來,把書包甩到兩腿中間,拉開拉鏈,翻出飯盒——
中午吃了飯自用水沖了下,此刻一打開還有點有隔夜味,把飯盒擺在書包里邊正中,瓦狗在想怎么弄點“毛皮碎屑”?
頭皮屑倒是符合——不過瓦狗有點方:問題是自己從來沒掉過頭皮屑啊,就算只用香皂洗頭,也從來沒有過啊,哎——這該死的喜水,他怎么不來?
低著頭把自己腦袋當南瓜,兩只手像鐵絲球一樣在上邊又撓又扣,直到整個腦袋瓜子像在沙子地板上磨了半天一樣,火辣辣的疼。
飯盒里還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頭皮屑,倒是撓下來幾根又短又粗的毛。
瓦狗嫌天氣熱,一頭板寸跟監獄里放出來的一樣,不像喜水一頭飄逸的秀發,費了半天功夫就掉下來幾根豬鬃,就這幾根杯水車薪的,就像往沙漠里丟了個玻璃球,陽光一晃什么都看不見了。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當誘餌就這么失敗,瓦狗有點無可奈何的望著樓梯方向,想讓喜水再出點主意。
結果抬頭一看,耶——咋轉眼功夫,喜水咋沒了,估計是怕那鬼猴子上來發現端倪,先藏起來了。
看來還得想想其它辦法,瓦狗類似考試不會做題的時候,就會把指甲放在嘴里咬,哎——對了!喜水說的毛發碎屑,指甲不是正好附和“碎屑”!
二話不說,從書包里摸出個指甲刀,正襟危坐,擺好面前的飯盒,把書包開口拉到最大的角度,然后開始剪指甲——
“咔!咔!咔……”寂靜的黑暗的行政樓里,傳來一聲聲指甲刀咬合的聲音,清脆的指甲斷裂聲像往池塘里丟進的鵝卵石,一圈圈的散發出漣漪……
三樓陰暗處的鬼猴支棱起小耳朵,盡管在一團漆黑中分不清上下,不過它還是動了——
開始在“病太歲”的辦公室墻上游走,而且越走越靠近外墻,每次折返都像是一次心理掙扎,每次掙扎的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
瓦狗剪指甲動作不緊不慢,每一聲的間隔都回蕩一會,這就跟釣烏魚是一個道理,蚯蚓要活的,要在水中能板命的,如果死挺挺的,就得輕輕拉動釣竿,做出魚餌像是活的假象。
終于,鬼猴子按捺不住,在整個一團漆黑中,小爪子勾住外墻的磚石縫隙,開始往上攀爬起來。
這鬼東西一旦下定偷腥的決心,就不顧一切,幾個起落縱跳,就攀上了五樓的走廊外檐。
瓦狗雖然一直在認真的剪指甲,但是眼角不停的掃視,不確定剪指甲這一招好不好用,而且眼看十根手指都快剪完了,為了多拖一點時間,還在考慮要不要把腳趾甲一起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