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一探究竟？喜水瞇縫著雙眼盯著通風口，瓦狗像鉆不進去老鼠洞的大黃狗，撈了根掃把桿上上下下捅來捅去。

“不行，”瓦狗最后放棄手里的掃把桿，通風孔里看上去很深，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

時間已經過了凌晨兩點，行政樓里悄無聲音，可能是因為鬼猴子的存在，整個樓周圍都沒有看見一只游蕩的野鬼，安靜的像是墓地。

“病太歲”辦公室是背陰的房間，只有一扇窗戶可以看見屋外的景物，喜水低頭思考片刻，從兜里摸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老渠頭”的電話，撥打出去，哎……如非必要，真不想找老頭。

對方電話開始振鈴，老渠頭的彩鈴竟然是JAY的“爺爺泡的茶”，隔了十幾秒，老頭打著哈欠終于接了：“啷個了嘛，大半夜的不回來爪瞌睡（怎么了？大半夜不回來睡覺？）。”

“老渠頭，”喜水用山城話回：“把豆豆兵給我派一隊過來，不要豌豆，要胡豆！好，掛了！”喜水說完一句就掛了電話。

瓦狗聽的云里霧里，一頭霧水，什么鬼？豆豆兵，還豌豆和胡豆？也怪周圍環境太安靜，想不聽到都難，就是這爺倆在說啥？特務對暗號嗎？

喜水掛了電話，又像變戲法一樣，從書包里摸出來一盒康帥傅老譚酸菜牛肉面，撕開外包裝，把里邊的調料和醬包擠在面上，出門接了開水，又轉了回來。

方便面的的香味一彌漫，瓦狗受不了了，之前吐了個稀里嘩啦，現在胃里比兜里還干凈，聞著香味咽著口水，像哈士奇一樣湊了上來。

“你好像很喜歡吃方便面哦？蛤？”瓦狗死乞白賴盯著散發著香味的面桶。

喜水斜著睨了他一樣，把面桶上的蓋子掀開，頓時一股更濃郁的香味散開，眼角余光看見瓦狗口水已經掂了一尺長。

“方便面總吃沒有營養的，”瓦狗吞著吐沫說：“吃了以后嘴里還有股怪味。”

喜水還是沒說話，就看著瓦狗怎么演，拿小叉子上下挑動著面條，像小彈簧一樣，根根面筋斗，口口湯鮮美。

“咕嘟”瓦狗眼睛紅紅的，腦袋差點埋進面桶里：“這么多，你吃不完的，蛤？”

真是遇得到……喜水一下子短了胃口，只有把才吃了兩口的面桶推給他，瓦狗一見喜水送過來的動作，二話不說，掄起叉子，就這一叉子幾乎是所有面條，然后一口全塞了進去……

喜水如果閉著眼睛，肯定會覺得自己在一口豬圈旁邊，1秒、2秒……15秒，聽見一個空桶砸在桌子上的聲音，然后是意猶未盡的嘆息。

“哇，好爽啊，要是再來一桶不知道有多開心，”瓦狗想了想又把起面桶撈底下剩的渣渣吃。

15秒吃光一碗面，還那么燙……喜水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頭吃貨，看著也不胖，吃起來跟不要命似的。

“方便面沒營養，還有怪味。”喜水提醒他剛才怎么說的。

瓦狗撓著后腦勺訕笑，笑著笑著，突然發現門邊有排什么東西？像螞蟻搬家一樣排成一個縱隊，有頭有尾的正魚貫而入。

“喜水！喜水你快看，那是什么？蜈蚣嗎？“瓦狗指著那一列看上去井然有條的東西。

喜水頭都沒回，凌空畫了簡易的幾筆，然后指尖對準西墻上的通風孔。

怪異的事情又出現了，就見那一列黑乎乎的小玩意，竟然拐了個彎，按照喜水的指示往墻那邊走，就當瓦狗在想它們怎么上墻時，打排頭一個在墻邊停了下來。

果然還是上不了墻啊，瓦狗踩著貓步悄悄走了過去，蹲在一邊看這排東西到底是什么，雖然心里猜到可能和喜水打的電話有關，但親眼看見還是大吃一驚！

胡豆！真的是胡豆！一顆顆猶如大拇指蓋那么大，而且顆顆還都有些不同，就像菜市場里一抓一大把那種，滴溜溜的滾著走，好像背后有風在吹一樣。

喜水坐在椅子上，平靜的看著一臉大驚小怪的瓦狗發出“呼呼”的聲音，那是這貨在給滾動的胡豆制造麻煩。

第一顆胡豆停在墻邊，緊接著第二顆挨著靠在旁邊，然后是第三顆，第四顆……很快墻邊鋪了一層胡豆，貌似第一層足夠多了，下一顆胡豆不知怎么做的，滾著滾著竟然彈跳起來，堪堪落在第一層胡豆的上邊。

然后是第二層的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當第二層面積足夠大時，又有一顆新的胡豆跳到第三層……以此類推。

門外的胡豆正源源不絕的往胡豆山上涌，排列整齊，井然有序，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瓦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小的胡豆竟然比等公交車的人類都要守秩序！

胡豆大軍就這么壘起“人”字塔，不一會功夫，一座胡豆塔拔地而起，很快就和瓦狗身高一致，而且還在加高。

眼見喜水看著窗外，瓦狗膽子大了起來，看見又堆疊上一層，用自己身子擋住喜水的視線，偷偷的抓了一只胡豆下來。

捏在手里好像和真胡豆沒有什么不同，瓦狗試著加大點勁，“啪”一不小心，胡豆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糟了！”瓦狗想都沒想，大嘴一張就想消滅證據。

“嗷……”剛把胡豆丟進嘴里，舌頭還沒卷上去，腦袋就被來自身后一擊。

“吐出來！”喜水還保持著拍瓦狗狗頭的姿勢，瓦狗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低頭把胡豆吐到喜水攤開的手上。

裂開兩半的胡豆像家里涼拌的胡豆一樣，在手心里一動不動，喜水把手蜷了起來，什么也沒做，隔了幾秒再攤開……掌心里那兩半的胡豆竟然還原成一整顆！

瓦狗看的眼睛都直了，這太特么神奇了，像變戲法一樣，還有這種操作！

喜水把手里的胡豆丟到胡豆塔上，那顆小胡豆重新融入進胡豆大軍中，滾動著充當了一塊其它胡豆的墊腳石。

“乖乖，這也是道法嗎？”瓦狗看著胡豆塔羨慕的問，小時候要是自己會這招，至于還天天往黑網吧跑嗎？雖然下場都是被趕出來的。

喜水沒點頭也沒搖頭，小時候他就會這手，也只有這手，陪著他度過了多少個無聊的山里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