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先取出一張符紙,沾著朱砂筆,刷刷寫下幾筆,貼在院士的額頭上,說來也奇怪,符紙貼上去那一瞬間,院士整個人渾身一松,像沉沉睡過去一樣,再無任何知覺。
接下來是喜水最喜歡聽到一段,老渠頭緩緩道來……
莫小樓側著一半身子,跳了一跳,從耳朵眼里蹦出一塊耳屎,接在手心里,雙手合十按壓幾次,耳屎變成餅狀。
再來回拉扯多次,很快,那粒耳屎竟被拉成一張被子大小的薄膜,莫小樓一揮,把耳屎被對著院士蓋了上去,待完全遮嚴,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小樓拉著院士的兩只手,環抱在胸前,再是兩條腿,盤膝坐正,接下來,小樓扶著院士的腰,往下一按,院士圈成一團。
然后再像捏面團一樣,左捏右捏,在耳屎被里的院士,像一團橡皮,不斷改變形狀的同時,還一個勁的縮小,不一會兒工夫竟又縮成一團耳屎那么大。
如果仔細看,這團耳屎里端坐著一個人,只不過像被蠟封住一樣,看不出有什么生命活動的跡象,但確實是栩栩如生,猶如琥珀,院士仿佛正在睡覺一般。
莫小樓捏著手心的這塊耳屎,對準耳朵眼,頭一歪丟了回去,再左右晃晃了腦袋,確保不會隨便一甩就甩出來,這才放下心來。
第一次照著道法“奇”中一術施法,竟一次成功!
這對小樓來說是莫大鼓舞,自此,莫小樓開始拯救行動!
每一次召開群眾大會,他就混進人群,打聽臺上的“犯人”是否是真的作奸犯科之輩。
如果是被冤枉的好人,他就會千方百計的去接近,待條件成熟,就把這些被冤枉的好人,縮成一顆耳屎大小,放進耳朵內帶走。
不過耳朵空間畢竟有限,這個“奇”術必須要放在耳朵內才有效,如果是露天,耳屎會被風干,那層膜干裂,里邊的人也就掉出來,沒有什么用了。
所以莫小樓待耳朵眼里差不多放滿了,又跳上回終南山的火車,回到自己原先居住的終南山以南。
那里因為偏僻,沒受這場運動的影響,像一個世外桃源一樣,有可以耕種的田,有遮風擋雨的茅屋,最關鍵的是沒有那些被蠱惑分不清是非的年輕人。
往返一次差不多能救出二十來個人,待第一批人情緒日趨穩定,能自給自足時,莫小樓又回到那個如火如荼的大城市去救人。
救回來的人開墾荒山,接引水源,都知道自己是九死一生被救回來的,相當于是撿回一條命,于是更加珍惜眼前。
莫小樓每隔一段時間就帶一撥人回來,很快終南山以南那一片已經慢慢變成了一個村落。
靠著山澗的清流,播種了水稻,栽種了菜地果樹,還養了一些雞鴨和牲畜,總之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題外話,這個村到現在還存在,就叫小樓村。)
……
“蠶籠!”
……老渠頭回味著自己講的故事,重復著一個詞——“蠶籠”。
喜水雖然閉著眼睛,仍默默和老渠頭一樣,念出這個詞——“蠶籠”。
就是莫小樓用來運人的手法,聽老渠頭說,最早開創這個“奇”術的,是仿照蠶寶寶的做法,將人用蠶絲裹起,再用道法里的“塵芥”術縮小,最后可掛在桑樹上。
這個道法的一段閑話也頗傳奇……
傳說在明末清初,當時滿人虎視眈眈。
在一個鄉下傳聞滿人未受教化,茹毛飲血,野蠻至極!尤其喜歡把人殺了以后,趁熱切開肚膛,撈活生生的腰子吃!
鄉下一片大亂,紛紛去逃命,很快就走的七七八八,只有一戶人,確切的說是一個人,穩坐釣魚臺,好像根本不關心清兵一樣。
有人好心提醒他,他卻不屑一顧,反頭還嘲諷:“爾等自去避禍,勞資有辦法!”眾人皆搖頭離去。
不出半年,清軍入關,明朝的守軍比老百姓還跑的快,很快戰火就蔓延到這個村子。
清兵雖然不像野蠻人,但對適齡參軍的青壯年還是尤為苛刻,兩條路可選:要么加入清軍編入炮灰營,要么做苦力,和馱馬一樣搬運糧草。
待搜到這個青年家中,發現已經人去樓空,看來應該是南下躲兵難去了,清兵不知其中有什么蹊蹺,見其院大屋大,一個驍騎營的頭頭當夜就住了下來。
眼下這時節已過了霜降,入夜涼意很濃,照理說,這個季節不會有什么雨水,可卻架不住一個“巧合”。
是夜,天空刮起了狂風,下起了暴雨,清軍小頭頭睡著原來那個青年的床上,行軍打戰多乏累,不一會就酣睡過去……
但隨之而來的一聲響雷,又把他驚醒,恍惚間,好像看到一條小蛇盤在床幃上,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樣。
小頭頭大奇,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忙定睛望去——
蛇是尋常的菜花蛇,本該在野外生存,可能是今夜暴雨突至,所有吃的都鉆進土里,于是溜進屋內碰碰運氣。
而被它看上的……小頭頭掃視一圈,竟發現掛在床上的蚊帳里,好像藏有一物,引過燭火,細細一瞧——
那是個比尋常還大一號繭蛹,吊在蚊帳上,就算是大一點,也還是蠶蛹罷了。
小頭頭暗笑自己閑的,伸手扯過菜花蛇丟出窗外,正準備扭頭繼續睡去,眼角又發現一條菜花,再一低頭,自己的靴子上還盤了一條。
這些菜花蛇像被什么吸引一樣,前仆后繼,目標好像都是掛在蚊帳內的繭蛹。
話說,這繭蛹也很會挑地方,不偏不倚吊在正中,像被人特意掛上去的一樣。
秋蠶10月,夏蠶7月,春蠶3月,眼下正是冷風過境的年底,哪來的什么“蠶結繭”一說?定是有古怪!
頭頭這回是直接跳下床,抽出自己的佩刀,二話不說,蠻人脾氣上來,照準那個蠶蛹吃足了力氣,揮了半圓掄了上去——
“啊!”只聽一身慘叫,響徹整個村莊,正從那個蠶蛹里傳出!
再定睛一看,床上多了一具男性的尸體,當腰中間斬斷,像用皮尺量過一樣,鮮血噴涌,已然沒了氣息。
原來這橫死的,就是之前不愿意躲災的那個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