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數(shù)瞬間破萬，還有不少人正在往房間里擠，那禮物更是一撥接著一撥，雖說大多都是些小蘋果，偶爾還是會掉下來幾個跑車。
瓦狗徹底對睡在墓坑里的喜水佩服的五體投地，特么這還是那個重點高中重點班級的年級第一？要不是兜里淺的像剛洗過，他都想打賞一波。
“嗖——”喜水拋上個黑乎乎的東西，落在瓦狗腳邊，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錢包，手機上啪啪發(fā)來一行信息：“去買點吃的回來?！?/p>
瓦狗懷著興奮的心情，屁顛屁顛的拿著喜水的錢包，穿過一排排的石碑消失在公墓大門，隔了一個多小時又急吼吼的折返回來，手里多了個塑料袋，眼睛時不時的往后瞟，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一樣。
喜水已經(jīng)從地下墓穴里爬了上來，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自拍桿還插在原位，手機屏幕上還是他在下邊睡覺的圖畫，可能是過了新鮮勁，粉絲數(shù)量又降到了三位數(shù)以下。
“走！”喜水帶著瓦狗到打更的小平房前，從兜里掏出把鑰匙捅開，里邊一桌一椅，還有一個電爐，“啪！”的打開墻上的小燈泡，堪堪照亮這幾平米的小屋。
瓦狗好像已經(jīng)對喜水帶給他的“驚喜”麻木了，自然而然的掏出袋子里的方便面，看著喜水不知從哪又翻出個鍋，接了水架在電爐上。
喜水邊扯調(diào)料包眼皮都沒抬一下的說：“說吧，你非要跟我過來想問什么？”
瓦狗之前一直眼花繚亂看他直播，直到這會才想起來跟他過來的目的，忙像個找青天大老爺喊冤的怨婦：
“今天晚自習(xí)我不是又溜出去了嗎？是去了昨天那女生跳樓的體育館，因為我記得能爬到樓頂?shù)闹挥幸粋€樓梯，可昨天上午那樓梯根本沒人碰過，所以跳樓死的那女生是怎么上去的？”
瓦狗想趕緊說清來龍去脈：“所以我找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第二個樓梯，哎，就在我覺得不可思議時候啊，然后一抬頭，就又……又看到那個跳樓死的女生，正……正好還在那個樓頂上！我去！所以那到底是人還是……是鬼？”都有點結(jié)巴了。
“你沒爬上去看看？”喜水把面下到已經(jīng)水開的鍋里。
“爬……爬你妹啊！”瓦狗心說，自己都差點嚇尿褲子，還敢爬上去？
喜水撈過自己的書包，從里邊翻了一會，掏出瓶眼藥水，丟給瓦狗說：“這屋里現(xiàn)在有三個你所說的‘鬼’，把這個滴進眼睛里就能看到它們，喏——”
喜水指了指空蕩蕩的房間：“那是一個老頭，那是一個老太，還有你身后有一個女鬼?！?/p>
瓦狗聽聞蹭的一下扭過頭，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面斑駁的墻壁，打著自己黯淡的影子：“你在……在……開玩笑？”
喜水伸手想把眼藥水拿回來，瓦狗一閃，眼藥水在他手心里握的緊緊的。
同時也擰緊了眉頭，從小到大被灌輸?shù)氖强茖W(xué)觀的唯物主義論：那些所謂的“鬼”現(xiàn)象說是都可以用科學(xué)角度解釋的……
但是此時此地，在凌晨一兩點的墓地——冷不丁的有個人突然告訴你，之前那一套都是忽悠人的，只要自己想，馬上就可以驗證……
最后還是喜水那漫不經(jīng)心透露出鄙視的表情起了作用！“又是那欠揍的臉！”瓦狗一咬牙：“想那么多有毛用！”邊想邊扯起眼藥水，腦袋一揚滴了下去。
清涼的像正兒八經(jīng)的眼藥水，甚至連氣味都平溫的像是溫補的中藥藥材，瓦狗閉著眼，感受著這股涼意，可眼珠子在左右不安的滑動，這貨就是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都不敢。
喜水“不小心”灑了點開水滴到他手上，瓦狗“嗷！”的一聲雙眼大開：
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近在咫尺的貼在面前……瓦狗忙往后仰了仰，這才看清面前的老頭：
和藹可親的外貌與常人并無差別，但又好像朦朦朧朧隔著一層紗，像是透過虛化的透鏡，又像是戴了個沒擦干凈的眼鏡，老頭圓乎乎的臉也看著瓦狗，嘴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說啥，瓦狗像傻子一樣盯著，心里覺得好像……鬼也沒那么可怕。
哧溜的吃著面，喜水丟給瓦狗一瓶噴霧，示意他往耳朵上噴，瓦狗想都沒想馬上照辦。
像打開了音量開關(guān)，老頭鬼的聲音傳了進來：“傻小子，傻小子，你是不是傻子啊？是的話點個頭啊?！?/p>
瓦狗一口老血噴出，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的鬼話，竟然是這句，當(dāng)場夯了回去：“哎，你咋為老不尊呢？死了還這么討嫌？”
老頭鬼“嘎嘎”笑的前仰后合，喜水喝著面湯解釋說：“這樣的屬于常鬼，就是平常鬼，陽壽到頭，等著去陰曹報道，不過因為落葉沒有歸根，死在異鄉(xiāng)，他得等每年接引的靈車，回到出生時候的原籍，再去對應(yīng)的陰間入口銷戶。”
“噢……”瓦狗盯著老頭鬼：“靈車？大爺你老家哪的??？怎么不回家??？”
喜水接著說：“靈車一般一年兩班，清明和鬼節(jié)，碰上天災(zāi)人禍，也會有加班車，人死了以后靈智會下降，最重要的是知道要去陰司報道，其它的記憶就因人而異，其智商大約會停留在他們的孩童階段。
“這么說吧……”喜水做了個比喻：“老話說‘人死如燈滅’，這個‘滅’是指恩怨皆休，既然無冤無仇，那就喜樂了，人一輩子什么時候最開心呢？小孩子才無憂無慮?！?/p>
“當(dāng)然——”喜水補充道：“我說的這是普通鬼。”
瓦狗徹底被喜水的話吸引住了，尤其是這比想象的還光怪陸離。
“普通鬼？”瓦狗抓住字眼：“還有不普通的？”
喜水扯開一袋土豆片：“當(dāng)然，人上一百還各種各樣呢，喏——那個老太太，雙腳離地的，就是個短命鬼?！?/p>
“短命鬼？雙腳離地？”瓦狗打量著在墻角邊站著不動，只拿眼神投向他們的老太太，一身干凈的壽衣，黑色扎腳褲配平底布鞋，還別說，真是離開地面幾寸高度，漂浮在空氣里。再一對比那圓臉老頭鬼……他像活人一樣站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