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太歲”面無表情的回：“沒有關系，鬼猴子死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了，你怎么分配那筆錢不用問過我。”
喜水點點頭，繼續說道：“既然說到錢，你和你背后的金主說一下，一百萬只能算個零頭——”
“劉佳和死的那個高二的學生，都是十多歲，他們兩家一家五百萬撫恤金，拐王即將花甲，就按兩百萬算，這筆錢是他該出的。”喜水交代說。
“病太歲”像披著一張死人皮，機械的的點點頭：“是！我一定帶到，如果你沒有其它吩咐，我先告退了。”說著微微鞠躬。
喜水示意他可以先走，“病太歲”再一鞠躬，退出了體育館外，隨著他身影消失在大門口，整個體育館之前明亮的燈光“刷”的熄滅了，只留下幾個之前每天晚上亮著的路燈。
少了燈光的照明，整個場館內頓時黑暗下來，好在之前雜亂的器械已經收拾一空，雖然灰暗的視野里一下不適應，但至少不會被鉛球之類拌倒。
瓦狗溜了回來，只看到“病太歲”最后消失的身影，“哎，喜水，他怎么走了？”
喜水有時真是拿這些廢話沒有辦法，“那你要不要追過去？”
“那現在我們干嘛？”瓦狗環視四周，又變成了每天晚自習從教室打望體育館的感覺，像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材。
“上去吹吹風吧。”喜水先向折疊扶梯走去。
“上去？”瓦狗抬頭看看天，隔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喜水是要到體育館的屋頂。
“哎，等等我。”瓦狗不明白為什么喜水突然想上去看看，難不成上邊會有什么嗎？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至從上次劉佳跳樓，那懸在半空的浮梯就一直沒再升上去，可能是方便JC上樓，喜水和瓦狗一前一后爬了上去。
直到站在鋼化玻璃加固的屋頂，吹著仍帶有一絲熱意的晚風，遠眺整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新建通車的濱江大道那一排飛火流星，還有從每棟高樓頂端一閃一閃的航標警示燈，瓦狗心一下子安靜下來，整個城市充滿太多憧憬和誘惑。
有人兢兢業業，有人偷生茍且，有人大富大貴，有人還在為明天的生計而忙碌。
踩著玻璃幕墻上，從樓下折射上來的昏暗燈光，把腳下照的猶如水晶一般。
光影斑駁間總讓人有種：不小心用力踩的話，就會從30多米高跌落的錯覺，只有盡量不去看也不去想，事實上，鋼化玻璃有足夠的硬度，不會那么容易碎裂。
喜水在走在前邊，往劉佳跳樓的那片屋檐走去，瓦狗也不是第一次上來，開著手機上的閃光燈照亮。
兩人找了一塊凸出來的鋼筋，坐了下來，距離劉佳跳下的位置只有不到幾步的距離。
開學典禮那天早上，喜水就是站在這里和劉佳說話，然后瓦狗也跟了過來，距離現在一晃七天過去了……
什么都沒有改變，連地面上的血跡都沖刷一空，沒聽過這件事的人根本不會知道，等這屆高一畢業后，跳樓的新生將會變成一個傳說，流傳在每個新生里的鬼故事。
瓦狗不知道從哪掏出瓶水，遞給喜水，喜水搖搖頭沒接。
瓦狗扭開蓋喝了兩口，對著夜空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你是不是除了白開水，就不喝其它東西了？”
喜水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看著夜空里的若隱若現的星星在想著什么，這幾年大氣污染，那種朗澈的星空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道門里“奇”這一門有個很玄的術，喜水聽老渠頭跟他講過：這術是集聚星辰的微光，可用來一窺未來的運勢。
與民間流傳的“占星”不同，這門道家術法修煉起來非常難，首先要很小就要開始，其次要在一年四季都很清澈的夜空下，最后還要有慧根。
不過如果可以把這門術法煉到小成，結合想要問運勢之人的生辰八字，在腦海中倒推出那一刻的星辰排布，再推演出未來的星空變化，就可以一窺該人接下來的運勢了，是福是禍，是難是運。
聽上去很炫，但喜水覺得是“玄”還差不多。
他問老渠頭，這種算命有幾成靠譜？老渠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說明朝的劉基劉伯溫是用這個的一把好手，可惜他看的清別人，沒看清自己，吃錯了東西，弄的一命嗚呼。
喜水正在發愣，瓦狗閑的難受，拿出古董手機也不知道玩啥，只有戳了戳喜水：“哎，都說頭七頭七，這個頭七到底是啥啊？”
喜水看了看時間，差不多還有一個半小時到子時，既然這貨喜歡這些，那就和他隨便說說：
頭七，又叫燒七，以死者去世算起的一個七天。
民間相傳當夜死者會返回自己的家里，看上家人最后一眼，然后奔赴黃泉路。
死者親人會擺放一碗清水和一碗五谷飯，清水照前程，谷飯忘此生，第二天一早把清水潑到屋外的行人路中，而飯則埋在樹下。
頭七當晚，生者切忌有口舌拌擾，會讓死者牽掛陽世，不能安心上路。
所以頭七這一天，打掃好屋院，歸置好桌椅，不可有臟碗臟衣，清爽利落的屋室會讓死者不會再惦記，當晚，一切和平時一樣，洗漱睡覺，如果心念，或許可以在夢里與死者告別。
“所以說，”瓦狗聽喜水說了這么多，結合港臺劇里看到的說：
“電影里的頭七那些想要害人的鬼都是瞎編的咯，對了——”瓦狗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在十字路口看到的情景：“是不是過了頭七的，就要去等靈車了？”
“尋常鬼過了自己頭七，都會踏往上黃泉之路，古時候是有鬼差護送著，但是現在人口已經多到不敢想象。”
“就拿這個城市來說，幾乎是兩千萬常住人口，這還不算上流動的，這么大的人口基數，每天死的也不是小數，鬼差才區區幾個，所以一般都是在冥冥天意下，自己往黃泉路上走。”
瓦狗抓住喜水的字眼，“你說的尋常鬼是這樣，那是不是怨鬼就不用去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