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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讀書人不叫偷窺
    “后山，出什么事了？”強子正從新禮堂經過，便隨便問了問，后山一看是強子，也不見外。夾答列曉“還不是曹家鬧的事，非要把咱鄉親鄉鄰都得罪才罷休！聽人說王家老姆昨晚病重的不行，都口吐白沫了，拉著兩個兒子說一定要把她和老頭子葬到一處，不然死不瞑目！說完人即斷氣了，王家選好了日子，要在新禮堂給辦，曹家說沒錢就不給辦，兩家打起來了。這曹家真不是好東西，就會仗勢欺人，幫襯著一群狗崽子，在鄉里為非作歹。”
    “那王家兄弟打算怎么辦？老人過世，入土安葬才是正事，沒錢可以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借，總要湊個數把老人先安葬再說！”強子坐著樹蔭下乘涼，狗尾巴草嚼在嘴里，真他媽又苦又澀。
    “哎，別提了，兩兄弟都是賣點力氣干活，哪來那么多錢辦酒？先不說辦酒的場地費，光是酒桌菜肴廚子就是一筆大的費用，沒有一萬也得上千吧？不然那還咋叫葬禮？辦的沒模沒樣，還不如不辦…誰不圖個喜慶，誰不圖個熱鬧，雖說喪事，如今當作喜事來辦，辦的喜慶圖個吉利，家丁旺盛，就會財源廣進…說的就是這么個理！”
    強子心里是不贊同喪如喜辦，既浪費錢財又傷活人心懷，人都走了，有什么喜慶可言？“人死如泥，簡單樸素搞一下，表達對親人故去的心情就足夠了。
    可是村里風俗日益敗壞，講排場長奢華，如此下去豈不成惡俗？惡俗者害人害己也。2我看還是簡單辦置，不要驚擾死人的安寧，老人健在，親人晚輩何曾盡過孝道？人死之后不管多大的排場，不管多么體面，于死人何益？而且長久下去，傷風敗俗，敗壞淳樸善良社會風氣…”
    “強哥想得深遠，想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哎，隨他吧！”后山站起身來說，“今晚到我家喝兩杯，一定要準時！”
    “好，晚上八點我準去，你多叫幾個兄弟，湊個熱鬧！叫上該叫的！”強子把狗尾巴碎末吐了，一抹嘴回家不提。話說王家兄弟為這喪禮的錢可以愁懷了心思，好幾天悶悶不樂，不管怎么放低姿態，人家要么沒錢可借，要么根本不愿意，聽后山娃說請他們吃酒，便和老二一齊去了后山家。
    “王大王二哥快進來，就等你們呢！”后山把他們迎進來，房子不大，一桌子好菜熱氣蒸騰，讓本來小巧的房屋煙霧繚繞。“喲，這不是強子哥？哎呀，你老也來吃酒，真是幸會啊！”
    “哥，來坐我旁邊，特意給你們留了兩個位置！”強子把老大拉在身邊坐了，王老二則被后山拉到身邊入了席。“后山你叫我吃酒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害得兄弟們在這里等，不好意思，對不住了！”都說王老大憨厚老實，確實跟大伙兒說的一樣。
    “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喝得盡興才成！”后山的女人只顧著忙活，鄉里鄉下規矩，東家女人是不能跟男人同時入席的，先得去忙活，小孩子不管有沒有座，只能站在吃飯。當然老人家就不一樣，往往坐了上席，飯來張嘴，酒來伸手就行。
    這都是家里待客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不論對與錯。強子感受到了后山家的熱情，酒喝得很痛快，話聊得很投機。細看這桌上，都是美味，而且都是當地名菜野味。
    野山菌，山里才有，每到雨后初晴，山林子陰蔽處都長滿了菌子，也叫野蘑菇。除了可以煮吃熬湯喝，還可以洗凈曬干，做干菜用，味道鮮美無比。野山蕨在城里可能不多見，可在鄉下山林子里要多少有多少，小孩子們去山上采摘野山蕨，一定挑選剛抽出沒多久，又嫩又肥的山條子（也叫魯智松，山蕨嫩莖的戲稱），同樣可以晾成干品。除此之外，野筍，野山兔，野雉，甚至偶爾還能打只小鹿回來，餐桌可以說應有盡有，無窮美味。
    “哪里來的這么多野味？”強子壓根沒想到，這么多野味端上了餐桌，最難見的就是野兔子，野雞，野鹿什么的，那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美味。
    后山平時喜歡上山打獵，家里有一把老頭子留下來火銃，光是槍管就有半個人那么高，這種火銃只要上了石砂，威力很大。一槍嘣響，擱幾里地還能聽聞得到。老獵人最愛火銃，沒事也最喜歡上山。
    “還不是受我家老爺子的影響，看到他每次打獵回來，都或多或少有點收獲，又老愛在我們面前吹噓。久而久之，我就偷偷帶了槍，到后山打獵，第一次給老爺子逮住，差點被揍。老爺子他不擔心我，他心疼他的寶貝被我弄損壞怎么辦？老爺子不在了，我順理成章要了這把火銃，沒事也愛后山打打獵，瞎轉悠什么的，圖個樂子！”
    “對了，這野鹿肉還得多燜一些時間，煮嫩了才好吃。再燜一下，把火添大點！”他家女人還在忙活，幾個大老爺們三下五除二，飯菜都快吃完了。
    強子作為客人，當然知道做客人的規矩，“嫂子，別瞎忙活了，坐下來一塊吃飯！”后山女人勤勞賢惠，聽強子這么說，笑容滿面來添火，“怎么樣，鹿肉燉熟了吧？大伙兒趁熱吃！我不餓，你們大男人喝酒吃肉，只管盡興！”
    “后山好福氣，嫂子真是勤勞賢惠，是個成家的好媳婦！”大伙兒都一致夸贊道，這時小后山撇嘴不干了，“那我呢，我乖不乖？我就不聽話嗎？”
    后山將小后山一把摟了過來，“你不偷窺人家洗澡就是好孩子！”
    “你才偷窺女孩子洗澡了，我沒有，讀書人不叫偷窺…”小后山據理力爭，不服他老子的話。“那叫啥？”大伙被小后山逗樂了。
    “那叫…那叫過家家，叫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叫偷窺！”小后山趕緊把碗里的飯扒完，一眨眼工夫就找小伙伴玩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