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湖邊沒什么人,只有零星幾個坐在岸邊垂釣的老人。
兩人牽起了手。
葉瓷想到了老葉同志,不自覺便留意起每個垂釣的老人。
謝離問她:“你在看什么?”
“看會不會有我爸?!比~瓷說著,跟他說起了老葉和安老師的新愛好,尤其是安老師熱衷于養她的愛好,“所以我是不是胖了點?”
謝離說:“胖一點好。”
葉瓷瞟他:“抱起來更舒服?”
謝離停下腳步,眼里含笑地伸出雙臂,“我再試試?”
眼見左右無人,葉瓷配合地往他懷里一撲,謝離將她抱離地面,就著這個姿勢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又往上托了托。
葉瓷把頭埋在他的肩頭,悶笑道:“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嗎?”
“什么?”
“你爸以前給我估量體重就是這樣子?!?br/>
“”謝離偏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這樣呢?”
溫熱的氣息就在耳邊,葉瓷乖巧了,腦子里不合時宜冒出來的謝櫸翰全換成了此刻謝離的樣子。
她小聲說:“不像了?!?br/>
老葉同志顯然還沒有發掘到這個寶藏的釣魚場所,他們環湖走完一圈,并沒有遇見他。
要真遇見才是糟糕了。
回到民宿,不僅樓上的兩位依舊沒動靜,樓下的安天昊也又進屋睡下了。這氛圍未免太讓人犯困,葉瓷推著謝離上樓,進了他房間一起躺下補覺。
一個人睡不著,兩人相擁著,卻很快就入了眠。
他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謝離爬起來去開門,門口是林綿。
“她在你這兒?”
“嗯。”
“收拾收拾,退房撤了?!?br/>
林綿把話說完轉身就走,沒往里面看一眼。
回程是謝離開的車。
安天昊和凌司菡都是一臉宿醉的委靡樣,林綿眼底的青色也沒完全褪去,她見葉瓷連打了幾個呵欠,終究沒按耐住,陰陽怪氣說道:“還是年輕好啊,同樣是熬夜,人家多精神奕奕的啊?!?br/>
凌司菡睜大眼睛:“你們熬夜了?熬夜玩什么了?。俊?br/>
她一整晚都睡死了,啥事都不知道,現在非常懷疑這群人背著她半夜狂歡。
玩什么?玩男歡女愛的成人游戲!林綿一想到這個心里就忒不是滋味,不過說到底,讓她發現這一切的凌司菡才是真·罪魁禍首。
她開始了遷怒。
凌司菡是真沒想到最后自己竟成了被討伐的對象,她欲哭無淚地被迫和林綿簽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才被放過。
而被內涵的兩個人一個開著車,一個看著窗外,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正值午餐時間,安天昊提議一起去下個館子,沒甚心情的林綿擺擺手拒絕了。車子先將她們姐妹倆送回了市政府的家屬大院,輪到安天昊時,葉瓷問他:“你回家還是回店里?”
安天昊再次掙扎:“姐,我請你和謝離吃頓飯啊,你們都難得回來,讓我做次東嘛。”
葉瓷說:“免了?!?br/>
態度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安天昊只好說:“那回店里吧。”
送走這幾個電燈泡,兩人單獨找了家有獨立小包間的餐廳用餐。
餐廳可以掃碼點餐,謝離點完餐,進來個女服務生送茶水。
女服務生一對上他的臉,驚喜道:“??!你是不是原來q大的那個校草?!”
謝離接過茶水,道了聲謝,沒回答。
女服務生又扭頭去看和他同桌的人。是名長發的女性,戴著帽檐寬大的鴨舌帽,看不到臉。不過,擱白色桌布上的手長得很好看。
身為手控,她不免多看了兩眼。
謝離開口:“還有事?”
女服務生連忙說了聲“抱歉”,帶著小鹿亂撞的心跳匆匆退出去了。
葉瓷這才抬起臉,有點吃味地說:“這些小女生怎么還對你念念不忘的啊?!?br/>
謝離低眉順眼認錯:“對不起,我當初太沖動了。”
低估了網絡的影響度,一腔憤怒,就將自己押了進去。如今想來,那個時候完全有其他更好的應對方法。
女服務生是寒假出來打工的在校大學生,她趁著工作的間隙,在朋友群里興奮地發消息說:
姐妹們,你們還記得幾年前q大那個校草嗎?就是葉瓷導演的那個大侄子,他現在好像在我們店里吃飯!
習慣抱著手機不放的現代手機女孩響應的很快,先是有人甩出來一張帥哥證件照,問是不是這個人。
女服務生激動回復:就是他!我確認真的是他了,雖然氣質變了,但就是這張臉!
群里瞬間活躍起來,有不知道來龍去脈的也很快被普及了一番。
朋友問:他和誰一起吃飯?
女服務生回:我沒看到臉,但光看手,肯定是個美女!
有人猜測:女朋友?
也有人猜:莫非就是葉導本人?她電影宣傳結束后就消失不見了,回老家過年很合理吧?而且據說他們姑侄關系很好,一起吃個飯多正常。
女服務生更激動了:有道理!哎呀,好想去給他們上菜啊!
朋友出主意:你主動積極點,打工人就要有搶著干活的精神!
女服務生干勁滿滿:好的!等我的前線消息!
可惜,女服務生剛放下手機就被領班安排了別的活,沒給她機會去給包間的客人上菜。她邊干活邊注意那個包間的動靜,接近一個小時后,餐廳都快結束中午的營業了,兩個人才一前一后走出來。
兩人都戴上了口罩。女服務生知道葉導是個大美女,臉美身材也好,奈何大冬天的穿著外套大衣,看的出個鬼身材啊!
她一直目送這兩人出門,上了一輛挺普通的家用suv。
最后泄氣地告訴朋友們:任務失敗了。
謝離明天一大早去上海的動車,再飛波士頓。
兩人在車里坐了會兒,直到章萌催促的電話再次打來。
章萌對他倆,真的非常不放心。
等謝離掛斷電話,葉瓷說:“那你上去吧。唔,聽安老師的話,健康最重要。工作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項目不用太趕,晚點回國也沒關系,我一直都會在?!?br/>
謝離側過身來抱住她:“嗯?!?br/>
“別一不小心變成葉宸那樣哦,你回來還沒看到葉宸是吧?”
“他怎么了?”
葉瓷抿著笑說:“膨脹起來了?!?br/>
謝離:“?”
“發福啦。”葉瓷將手搭到他外套里面的腰上,“我喜歡你的腹肌,不要讓它消失好不好?”
謝離:“好?!?br/>
葉瓷本來想問他喜歡自己身上哪部分,她一定也會努力保持住,但想到他在床上的表現,好像她全身上下他都挺喜歡的
那她就學著安老師的養生,把整體狀態都維持住吧。
和年紀小的男人談戀愛,好像或多或少都會對自己的身體狀態在意起來。
兩人分別后,葉瓷回到家,老葉同志果然出門釣魚去了,球球小朋友正在他奶奶的陪伴下睡午覺。她沒驚動他們,也回房繼續補覺。
晚上安老師琢磨著是不是喊謝離他們過來吃頓飯,老葉來了一句:“謝離就回來這兩天,讓櫸翰兩口子和自己孩子多處處?!?br/>
安老師看了他一眼,“真難得你還能想到這一點。”
老葉同志老臉一僵,氣呼呼去陽臺看他的花花草草了。
因為謝離明早要走,謝櫸翰和章萌下午回來很早,還去逛了趟集市,給謝離買了一堆吃的和調味的,他為了裝禮品而帶回來的大箱子被他們塞得滿滿當當。
“對了,你那個室友畢業沒?”章萌想起他現在合租的室友,問了一嘴。
“畢業了。”
“那他也準備回國了嗎?”
“不一定,可能會留在硅谷?!?br/>
等他們母子倆聊完,發愁了好些天的謝櫸翰將謝離拉到一邊去,悄悄問他:“你大學同學,就是唐石禹,你們現在還聯系著嗎?”
“偶爾聯系?!敝x離說。
謝櫸翰表情相當糾結,“你知道他和你小姑是什么關系嗎?”
謝離答:“電影合作人?!?br/>
“唉!”謝櫸翰嘆氣,“我懷疑啊,沒那么簡單。你老實告訴我,他是不是喜歡你小姑?”
謝離沉默不語。
謝櫸翰接著說:“你小姑除夕那天問我,能不能接受她和一個跟你一般大的人在一起,我琢磨著,會不會就是你那個同學?要是你同學”
“爸?!敝x離打斷他,“我想跟你和媽說件事?!?br/>
謝櫸翰看他這么嚴肅認真的表情,扭頭喊章萌:“老婆,你過來,兒子有事要說?!?br/>
章萌放下疊了一半的衣物走過來,看到謝離的表情,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然后,謝離的一句驚天之語,果然驗證了她的預感。
“我要和葉瓷結婚?!敝x離說。
章萌毫不猶豫地反駁:“不行!我不會同意!”
謝離的語氣很平靜:“媽,我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你以前說我承擔不了她的人生,所以我退縮了??墒牵静恍枰獎e人承擔她的人生,她需要的,只是陪伴?!?br/>
謝櫸翰整個人還是懵的,“你們在說什么?”
章萌的眼圈紅了起來,吼道:“你兒子要和你的寶貝妹妹結婚!聽明白沒!”
“開什么玩笑!”謝櫸翰立刻說,他向在場的兩個人看過去,想確認這就是一句玩笑話,然而他老婆和他兒子的表情看起來都不是在開玩笑。
他瞬間怒氣上涌,一拳就往謝離砸過去:“你在說什么瘋話?!”
謝離沒有還手,任他爸揍,只是用手護住了臉。
謝櫸翰正值壯年,他暴怒之下,一點力都沒收,拳頭落在人身上鉆心的疼。
最后是章萌尖叫著阻止了這場單方面的暴行。
“謝櫸翰!你要把我兒子揍壞了,就跟你的寶貝妹妹過去吧!”
謝離被揍一頓后,表情沒變,“唐石禹可以,我為什么不可以?”
謝櫸翰雖然停了手,滿肚子的火氣還沒撒完呢,怒道:“因為你喊她姑!”
謝離面無表情扯了下嘴角:“這不是你們家長硬要牽起來的么,我們其實什么都不是,結果你們還要用這層莫須有的關系困住我們。”
謝櫸翰又想上拳頭了,被章萌拖住,他只能瞪他,聲音很大:“一派胡言!”
章萌最先冷靜下來,畢竟這事兒在她心里藏了好幾年,讓她寢食難安了好幾年。她非常失望道:“所以你們當年根本沒分?一直在騙我?”
謝櫸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謝離說:“分了,沒聯系過?!?br/>
章萌覺得難以置信:“那你一上來就提結婚??葉瓷同意嗎?”
謝離停頓了幾秒才說:“年前她去國外宣傳電影,遇上了。”
章萌冷笑:“所以又好上了?”
謝離默認。
想到昨天他們在外面過夜的事情,她不由得問:“你們發展到了哪一步?”
謝離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最后還是說:“情侶能做的事都做過了?!?br/>
章萌閉上了眼睛,她擔心的結果還是出現了。騎虎難下。
謝櫸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小子不僅和小瓷攪到了一起,還在婚前就就
他掙脫章萌,一把揪起了謝離的領子:“你怎么能這么混帳?!”
謝離沒掙扎,鎮定地看著他爸說:“我們在戀愛,做這些不是很正常?爸,你以前還想認葉瓷當女兒,現在換成兒媳婦,有什么區別?”
謝櫸翰愣住了,他放開謝離,抱起頭在沙發上沉默地坐下去。
一家三口陷入一片死寂中。
過了幾分鐘,謝離動了動可能脫臼的胳膊,留下一句“你們如果沒想通,就別去找葉瓷”,然后翻出了醫療箱,回房去處理身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