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書房里,葉瓷和謝離緊挨著坐在一張椅子上擬定婚禮的賓客邀請名單。他倆的友人都不多,大字一寫,一頁紙都沒寫滿。
葉瓷寫完后,轉了會兒手上的筆,然后轉過頭問謝離:“你還記得我以前在公司上班時姓楊的那個領導嗎?”
謝離點頭:“記得?!?br/>
他對葉瓷的感情轉變,很大程度上起源于那個晚上,自然記得清楚。
葉瓷臉上有點糾結:“我想請他,又不想請他?!?br/>
“為什么?”
“他給過我很大的幫助,但是他太太對我有防備?!?br/>
見謝離一臉沒反應過來的表情,她朝他笑了又笑。
謝離后知后覺,手上施了點力將她抱起來,側坐在自己腿上,“請吧?!?br/>
“好,聽你的?!比~瓷扭過身子,在紙上又寫下了楊部長的名字。
這個姿勢寫字比較別扭,兩列名字中,就這個名字寫得最丑。
兩下把名單搞定,葉瓷扔掉筆,摟住謝離的脖子,“我幫你挑好禮服了,你等婚禮那天再穿?!?br/>
“嗯,婚紗你也等婚禮那天再穿給我看嗎?”
“你現在想看?”
謝離想了想,說:“你想等婚禮,那就等婚禮上再看?!?br/>
葉瓷的額頭貼上他的額頭:“雖然婚禮是表演給別人看的,但我們還是給彼此留點小驚喜?!?br/>
謝離偏了偏頭,親上她的嘴唇,舔咬了幾下就長驅直入,勾起舌的共舞。
書房里在升溫,他伸出一只手摸索到書桌上的遙控器,將幾扇百葉窗都關閉上。
木子李在線上將第一版修改后的劇本發給葉瓷看。葉瓷一邊驚訝于她修改的速度,一邊打開文檔快速瀏覽。
故事拓展的相對完整,增加了幾處情節,也顯得合情合理。
葉瓷在被健身房運動完的謝離喊去沐浴前整理了一段改進意見發給木子李,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準備結束對話。
ye:未來一周我沒空,有問題一周后再聯系我。
木子李:好的。葉導您要出遠門嗎?
ye:回老家結個婚。
木子李:?。。」材?!
ye:謝謝。
葉瓷總共只參加了兩場婚禮,一場葉宸的,一場就是她自己的。關昕語結婚太早了,她那時候還在地球上的某個犄角旮旯里,不在國內。
她給兩家買養老別墅的事,之前為了說服安老師,她便說了。這次她和謝離一回來,直接讓他們去了那邊的別墅。
房子她買的,裝修卻是謝離安排的,由筑夢出品,細節處處體現了對老年人的關愛。
“明天的婚禮咱們不大辦,就請了一些關系近的親友,這邊清靜些。而且婚房也是現成的,免得再去折騰老房子?!闭旅日f。
晚上沒去外頭,就在別墅里小聚的。葉瓷舅舅一家人,還有老葉那邊的兩家親戚。
安天昊也來了,一開始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對新人,別別扭扭的。
其實親戚們都覺得別扭,畢竟這么多年一直將這兩人看成姑侄關系,哪想到有朝一日會變成夫妻關系。
一頓飯吃的是強顏歡笑,真心歡快的,除了葉瓷和謝離本人,就是球球小朋友和非搶著當伴娘的關昕語了。
“姑姑和大哥哥結婚,那大哥哥以后就是姑父了對不對?”球球一本正經地梳理關系。
“對啊,以后不能再喊大哥哥,要喊姑父。”凌羽藍說道。
球球生氣地扭開了頭:“我早就說是姑父啦?!?br/>
葉宸一言難盡地看向葉瓷:“你什么時候教這小子的?”
葉瓷裝不懂:“教什么?”
“你心里清楚。他喊了幾次,被我們訓了幾次,還以為他這么小就開始看臉拉郎配了?!?br/>
關昕語聽到這里哈哈大笑,“要真這樣,球球就跟我一模一樣!”
她當初第一次見到謝離,不也看臉拉郎配嘛。
桌上的氣氛被她這個外人這么一頓大笑,明快了些。葉瓷的舅媽笑笑地問:“葉瓷你們偷偷摸摸多久了?。俊?br/>
“沒多久?!比~瓷說。
謝離坦白的太快了,還真沒偷摸多久。
舅媽繼續說:“以前我們還感慨,謝離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女孩子,結果便宜我們自己家了?!?br/>
安天昊搭了他媽一句話:“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br/>
“可不是?!彼麐屌氖值?。
安老師嘴角含著笑,沒說話;葉實銘臉色不好也不壞,一副冷淡樣。
章萌也是笑著不語,謝櫸翰最坦然實在,“小瓷嫁到我們家雖然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我們肯定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br/>
葉瓷說:“櫸哥,你們家就是最好的?!?br/>
言下之意,謝離是最好的。
舅媽打趣道:“都這時候了,還叫櫸哥呢?”
“呃?!比~瓷叫習慣了,要讓她改口,一時也叫不出其他。
謝櫸翰不在意道:“稱呼而已,過了明天再說?!?br/>
飯后關昕語說要去參觀婚房,各地有各地的風俗,她想看看寧市的婚房風俗是什么。
院子是打通的,謝離領著人來到了隔壁。
除了大紅色的床罩上用紅玫瑰擺出了一個心形造型,以及四處貼著的紅色喜字,沒其他別的裝飾。
“就這?”關昕語撇了撇嘴,“我們老家還在床上撒紅棗、花生、桂圓和瓜子呢。”
“這邊風俗少?!比~瓷解釋完,抬頭問謝離,“你晚上睡哪兒?”
謝離指了指斜對面那間。
兩棟別墅的主臥都在一樓,二樓給孩子們準備的。
關昕語高興地挽住葉瓷的胳膊,“晚上葉葉是我的!哈哈哈!我們要不要開個單身趴?把單身的妹子都喊過來玩!謝離你不準出現!”
謝離:“”
葉瓷舉起左手的戒指:“我不是單身。”
關昕語郁悶了,“你怎么還戴著這個???不是明天婚禮上才交換戒指嗎?”
葉瓷從容道:“明天再換新的?!?br/>
葉宸凌羽藍的婚禮是中式的,葉瓷和謝離這場婚禮,安老師做主,選擇了這邊最常見的形式。
一早起來沐浴、化妝,然后等待迎親。
住在隔壁的謝離從昨晚分開后,直到迎親成功,才能見著他的新娘子。
正正當當的伴娘只有一位,但出謀劃策給新郎官設置阻礙的就多了。主要是謝離平時在人前太清冷,大家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當然是攢著壞心思逗他。
伴郎也只有一位,周源自告奮勇上了。就算加上唐石禹馬文武,幫手也太少,尤其唐石禹明著暗著都幫著伴娘那邊,而馬文武,身單力薄話還少,沒什么戰斗力。
緊閉的房門前發完一堆的紅包,謝離先被要求唱情歌,周源代唱不作數。萬般無奈下,他只好從手機里找了一首一邊播放一邊跟唱,明明跑調得厲害,他愣是能面不改色。
不僅伴娘那邊的,他自己的幾個同學都笑得不行。
周源揚起手機:“老謝,你的黑歷史哈哈哈!”
唱完情歌,關昕語在門后面嚷嚷道:“要有聲情并茂的表白,低于兩百字的不算!”
謝離:“”
周源一擊掌:“你看我昨晚跟你說什么了?預言師在這兒!”
謝離讀了三首詩詞,一首詩經里的《關雎》,一首司馬相如的《鳳求凰》,再加辛棄疾的《青玉案》。他唱歌不行,但聲音音色是很燒耳的,冷冷清清讀起情詩來也讓現場的小姑娘們聽臉紅了。
門外的林綿看到章萌走過來,壞心地問了個問題:“你老婆和你媽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
安天昊差點笑噴:“綿綿姐,你這個問題太老套了,跟你身份不搭啊!”
謝離沒怎么思考:“救我媽,葉瓷會游泳。”
林綿沖門后問:“伴娘對這個答案滿意嗎?”
關昕語中氣十足道:“不滿意!”
章萌過來是提醒他們時間的,“看著點時間,別拖太久了?!?br/>
說完替她兒子解了個圍:“救你老婆去,我也會游泳?!?br/>
“好吧好吧,看在萌嫂子的面上,勉強算你過關。”
門外又折騰了一會兒,那扇門才被關昕語打開。房間里,一身白色蕾絲婚紗的葉瓷坐在床尾,目不轉睛看著走進來的謝離。
入眼的畫面太美,涌進屋子里的年輕男女們都不自覺收住了口,片刻后,喧囂聲才重新響起來。
第一次看到葉瓷穿這身的謝離呼吸也滯了滯,他慢慢走過去,單膝跪地,捧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雖是無言,但滿屋子的人都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那種綿綿愛意。
都說迎親要過五關斬六將,門外是一道坎,門內自然還設著另一道坎。
旁邊以林綿和盧俊庚為首的人開始起哄了,“親手算什么,得親嘴。法式深吻五分鐘以上過關?!?br/>
謝離是猶豫的,他并不想在眾人面前表演這種親熱。被偷拍是另一回事,拍都拍了,他也很坦然。
他和葉瓷對視著,一時都沒有動作。
“老謝,別慫!上??!”周源喊道。
謝離眼神詢問葉瓷,葉瓷微微點了下頭,于是,他這才直起身,扶住她的后腰親起來。
周圍的尖叫聲叫好聲都快將屋頂掀翻。
關昕語雙手捧臉,“哇啊哇啊”亂叫;唐石禹站在人后,沒看這一幕。
林綿提醒攝影師小丁:“拍特寫拍特寫!”
小丁很懂,攝像機都快懟兩人臉上去了。
葉瓷半途睜開眼,眼神掃了眼攝像機,小丁一個激靈,自覺退后了一些。
他們分了幾次才親足五分鐘,圍觀的人也是耐心十足,掐著表給他們計算時間,一個個看得面色潮紅,手機的拍照聲就沒停止過。
葉瓷用紙巾幫謝離擦了擦他嘴唇上沾到的口紅印。她的口紅被吃掉了不少,化妝師理智仍在線,瞅著時機上來給她補了點。
林綿嘲笑道:“你倆不行啊,肺活量得練練?!?br/>
葉瓷不想做解釋,關昕語積極地替他們解釋了:“不是他們不行,是葉葉肺部受過傷啦。”
“咦?”不待林綿細問,關昕語已自覺將流程進入到了下一步。
“看在你們今天這么配合的份上,我不為難謝離了,你把葉葉今天要穿的高跟鞋找出來就可以帶走你的新娘子啦!”
周源和馬文武趕緊四處翻找起來,唐石禹雙手插兜倚在門框上,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謝離站起來,舉目四望。房間里能藏東西的地方并不多,以她們的身高,大概也不會藏到高處去
他正在心里分析著,被他握住一只手的葉瓷,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他瞬間讀懂,叫住周源和馬文武,“別找了,鞋子不在房間里?!?br/>
說完,他彎腰將他的新娘子打橫抱起來,在關昕語沮喪的目光下,輕快地走出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