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總的辦公室在高層,葉瓷搭乘電梯時,遇見劉姐捧著材料準備去匯報。
兩人寒暄了幾句,在同一樓層下了電梯,這下子劉姐驚訝了,“小葉,你這時候怎么到我們領導的大本營來了?”
“你們大老大找。”
“哇哦。”劉姐艷羨。
兩人分別后,葉瓷來到夏總辦公室門口,他的秘書李小姐站起來,神色不太友好,語氣生硬,“你等下,我進去通報。”
等了片刻,葉瓷被領進去。
夏總從辦公桌的電腦后抬起頭,眼神一點會客區,“坐。”
葉瓷在會客小沙發上中規中矩坐下來。
夏總回復了幾條信息后,合上筆記本電腦,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葉瓷雖對他的私生活有所質疑,但在工作上,不得不承認他沒有表現出過私心。所以今天過來,她不算排斥。
夏總表情嚴正:“楊部長跟你交代清楚了吧?”
“嗯。”葉瓷點頭。
“你還有什么疑問嗎?”
“沒有。”
夏總審視地打量她的神情,接著露出點笑意說:“我還以為你會有很多問題。既然這樣,那你先回去,明天酒會前務必熟記客戶的資料。”
“好的。”葉瓷站起來。
在她出去前,夏總補充了一句:“明天我會去接你。”
葉瓷心里冒出幾個問號,然后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她做完造型后,他會去接她進會場。她本想拒絕,畢竟她接的算是秘書的活,而不是女伴,但想了想又作罷。
李秘書沒想到葉瓷這么快就出來,神色復雜地看了她幾眼,說了句:明天要辛苦你了。
葉瓷回道:不客氣。
李秘書::
酒會當天下午,葉瓷被行政部的幾個女同事拉去了一家造型工作室。晚上畢竟是一場商業酒會,她們需要有得體的著裝。
在這方面,公司很貼心,安排妥當了。
工作室在繁華的商圈,離酒會舉辦地點不算遠。工作室門面不大,但里面的更衣室化妝間很大,懸掛著的各式禮服令人眼花繚亂。
“葉小姐,您膚色白,五官明艷,紅色很襯您。”造型師建議道。
葉瓷驀然想到了兩周前收到的那條紅裙,她微微皺了下眉頭,選了條黑色的禮裙。
造型師笑容不改:“黑色您穿也好看。”
做造型是一件極其考驗人耐心的事情,起碼對葉瓷來說是這樣的。一層一層的東西往臉上涂,一縷一縷的折騰頭發,一件一件的飾品往身上戴。
“您底子真好,就是皮膚有點干,還有一點點黑眼圈,沒睡好吧?”化妝師是個年輕的女孩,手法既輕巧又干凈利落。
葉瓷閉著眼“嗯”了一聲。
“我先給您做個保濕護理,這樣便于上妝。”
“不過您還是要多注意休息,多喝水,不然糟蹋了您這么好的底子,真的蠻可惜的。我給不少明星化過妝,她們底子都沒您好。”
化妝師自顧自說了幾段話后,發現葉瓷并沒有聊天的興趣,她便識趣地閉嘴了。
化完臉做頭發,做完頭發換衣服。
在造型師的幫助下,葉瓷換上了自己挑選的那件黑色晚禮服。
她從試衣間的鏡子中看到了妝后的自己。妝不濃,化妝師審美很不錯,因為她本身五官已經很突出了,臉盤也是標準的鵝蛋小臉,所以妝容的重點在提亮氣色,唇和眼影下了最大的功夫。
造型師和化妝師顯然對自己的成果也很滿意,在征求獲得葉瓷的同意后,圍著她拍了很多照片。
桌上的手機響起來,是個陌生來電,葉瓷接通了,是夏總的電話。
“葉瓷,是我。好了嗎?我在門口。”
“夏總,我這就出來。”
造型師將葉瓷自己的衣物用袋子裝好遞給她:“您那邊結束后也可以過來卸妝,我們營業到12點。”
“謝謝。”葉瓷接過袋子,道了謝。
一月的天,鵬城再溫暖也只是相對的,她披上外套走了出去。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卡宴,夏總一身黑色西服走下來,看過來的眼中閃過驚艷。
葉瓷走過去,夏總風度翩翩為她拉開車門,兩人錯肩時,他低聲道:“很迷人。”
“謝謝。”
夏總是自己開車過來的,車子啟動開了一段距離后,他看著前方,忽然又開口說:“你真的一點也不考慮做我的情人嗎?我會是個忠誠、可靠、體貼的情人,不論是在事業上,還是在生活上,我都能給你提供足夠好的支持。”
“不。”葉瓷再次拒絕。
夏總遺憾地說:“你拒絕了我三次。事不過三,我不會再問你了。”
葉瓷干脆問道:“夏總,外界說你未婚,是假的吧?”
夏總輕笑道:“為什么這樣說?”
“否則為什么是情人而不是戀人?”
“我是不婚主義者,也不想談太認真的感情,情人的定義最合適。”
葉瓷:“”
之后兩人一路無話。
到達會場后,夏總把車交給泊車員,和葉瓷一起步入宴會廳。現在還不到酒會開始時間,僅有幾個客戶提前到了。作為營銷總裁,夏總和他們當中的一兩人也直接打過交道,于是上前交談。
葉瓷順手把衣物袋托付給了門口的行政mm,跟著夏總開始履行今晚的任務。
有賴于她的好記性,又惡補了一天半的功課,葉瓷對今晚出席的客戶大概都有個認識,不至于出現令人尷尬的場面。
酒會正式開始后,繼執行總裁之后,夏總也上臺進行了一番簡短的致辭,葉瓷侯在臺下,跟她家楊部長勝利會師了。
楊部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錯,我們的門面名副其實,我都后悔把你放走了。”然后又囑咐道:“晚上酒少喝,意思意思就行。”
“部長,你這話被老板聽到是不是要扣工資的啊?”葉瓷開玩笑說。
楊部長嘆氣道:“你沒發現全場男士的目光都快聚集到你身上了嗎?別被人灌醉了,有事打我電話。”
這種場合,她作為夏總的臨時秘書,顯然不會出現被灌酒的情況,葉瓷只當楊部長也是開玩笑。
商業酒會,重點是“商業”兩字,與會者的目的都是開拓人脈,繼續合作或者尋找到更好的合作。葉瓷跟著夏總在大客戶中走了一圈,說話藝術學到許多。
今晚他們最重要的目標客戶是在酒會中場出現的。這個客戶來自d國,年齡接近六十,身材高大,藍眼睛,是典型的日耳曼人。按資料上寫的,此人個性風流,喜好美女,但足夠紳士,因此口碑不壞。
夏總第一時間迎上去,用流利的德語熱絡地跟對方打招呼。葉瓷這才知道,夏總原來還擅長德語。
“埃里希先生,晚上好。”
對方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卻落在葉瓷的身上。
葉瓷保持著最好角度的微笑,也伸出手:“你好,埃里希先生。”
埃里希竟然直接給了她一個吻手禮:“晚上好,美麗的女士。”
開場的效果好到出乎夏總的意料,他沒驚訝太久,含笑將人迎到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休息區。
接下來的非正式合作交談徐徐展開,埃里希好美色是一回事,真的談到利益問題,當然不會輕易被美色沖昏頭腦。葉瓷除了漂亮的臉蛋,還有扎實的業務能力,這便足以讓埃里希降低防備,提高合作期望。
雙方聊了能有半個小時,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服務生端來雞尾酒,大家各取了一杯,一起碰杯后,埃里希又單獨和葉瓷碰了個杯。
“我對中華文化很感興趣,計劃在中國停留幾天,屆時葉小姐愿意當我的向導嗎?”
葉瓷笑吟吟地看下夏總,夏總笑著接過話:“我們當然很樂意。”
都是商場老油條,情場老手,埃里希一聽就明白了自己這次想獵艷,恐怕不太容易。他也不氣惱,美人嘛,遠觀也令人心情愉快了。
這邊聊完,葉瓷跟夏總說了一聲,準備去趟洗手間。她從休息區出來,剛走幾步,卻突然感覺頭有點暈乎,似曾相識的感覺在身體中蘇醒。
她驀然睜大眼睛,舉目四望。在她的右前方,有人遙遙朝她舉杯,笑容虛偽,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在說:又見面了。
暈眩感愈發明顯,她握緊拳頭,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腳步,盡量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異樣。她當然可以當場發作選擇報警,但這無疑會毀了公司的形象,毀了公司的口碑。這是他們公司自己舉辦的答謝酒會,出現疑似違規藥物,讓客戶怎么看待公司,讓媒體怎么看待他們?
那人是要讓她無論在何處都無法立足嗎?
葉瓷一邊給楊部長打電話,一邊快步往洗手間方向走。
楊部長也許在忙,電話遲遲打不通,但她在路上遇見了同部門的米米。
“哇!葉瓷女神!”米米一臉促狹,“從今晚開始你會成為全司的女神啦!”
葉瓷抿了抿唇,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看見部長了嗎?”
“剛才看見他在李總那兒。”米米說。
“麻煩你幫我找下他,告訴他我有急事。”
米米這時候發覺了她似乎不太對勁,上前扶了她一把:“你怎么了?身上好燙,醉了?”
“嗯。”葉瓷含糊道。
“你酒量也太差了吧,晚上的酒度數都不高的。”米米扶住她,“我扶你去那邊休息一下,那邊沒人,然后找部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