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慌，往前沖，只要沖進了明軍的陣營里咱們就贏了。”面對著沖鋒隊形變得有些混亂的關西騎兵，多格咬了咬牙后高聲大喊道，“凡是殺一名明軍者，賞銀十兩！”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多格看來能鼓舞軍心的最好辦法就是懸以重賞，在關西十兩銀子可是一筆不的財富。
    此次關西軍東進，在北直隸地方燒殺搶掠，收獲了豐厚的戰利品，因此十兩銀子的懸賞對于關西七衛的首領已經是菜一碟，如果這次能擊敗明軍的火器部隊，那些首領寧愿出更高的懸賞。
    原因很簡單，別看關西軍這次搶來了眾多的財物，但自從李云天率領遼東明軍入關后那些財物就成為了鏡花水月，他們要想帶走的話唯有擊敗明軍。
    可是從目前的情形看來要想打敗明軍實在是異想天開，連韃靼和瓦剌都敗下陣來，單憑關西軍決對不是明軍的對手，單單居庸關他們都出不去，只能被活活困死在北直隸。
    因此，要想帶走那些財物，關西軍唯一的機會就是擊敗李云天手下的火器部隊，只要李云天履行了諾言，那么他們就能帶著那些戰利品返回關西，即便是無法全部帶回去也能想辦法保留一部分，畢竟他們戰勝了大明最精銳的部隊，大明不會再怎么為難他們。
    “殺了他們！”在多格的鼓動下，關西騎兵的重新振作了精神，吶喊著向火槍營和炮營的陣地沖去。
    李云天注意到了這一幕，發現關西騎兵的勢頭再度被調動起來，不由得暗自搖了搖頭，或許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火器的可怕。
    砰、砰、砰……
    隨后，炮營再度傳來了一連串的悶響，一團團發射炮彈后產生的白眼裊裊升起。
    聽見炮聲后，行進中的多格臉色不由得一變，他萬萬沒有想到明軍第二輪的炮擊竟然如此之快，這個時候關西騎兵還距離明軍陣營有一里多遠。
    下意識地，多格放緩了馬匹的速度，他可不想死在明軍的這輪炮擊下。
    轟，當第一發炮彈的落下后，幾名被爆炸波及到的騎兵慘叫著倒下馬去，很快就被后面奔騰的騎兵所淹沒，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留下。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炮彈落在地上，不少沖鋒中的關西騎兵被猛烈的爆炸掀翻在地，現場泥土紛飛，鮮血四濺。
    面對明軍這一輪的炮擊，關西騎兵明顯地慌了起來，由于恐懼紛紛四散躲避，使得沖鋒中的隊形頓時變得混亂了起來。
    “分開，攻擊他們的兩翼！”多格望著周圍神情慌亂的騎兵，心中不由得暗暗著急，口中大聲喊著。
    在各級軍官的大聲喝令下，關西騎兵混亂的隊形終于穩定了下來，隨后一分為二，浩浩蕩蕩地向火槍營和炮營的兩翼殺去。
    李云天的雙目流露出了遺憾的神色，經歷兩輪炮擊后能如此快地穩住陣腳，看來這次關西七衛動用了精銳騎兵，可惜的是這些騎兵恐怕大部分都要喪命于此。
    雖然多格攻擊明軍兩翼的戰術看上去正面避開了火槍營的火力，但是由于李云天在側翼各擺了一個火槍營的兵力，因此，關西騎兵在分成兩部攻擊后其實承受火槍營的火力并沒有減少。
    而且，由于關西騎兵要繞過正面的火槍營，導致行進的距離大大增加。
    這樣一來，不僅給了火槍營的火槍兵調整陣形的時間，使得正面的火槍兵有條不紊地向兩側增援，而且也給炮營的炮擊提供了充足的時間，這對關西騎兵來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當第三輪炮擊落在了左右兩路向火槍營沖鋒的的關西騎兵中間后，關西騎兵的陣形隨之變得無比混亂，騎兵們亂哄哄地向火槍營陣地沖去。
    砰、砰、砰……
    等關西騎兵沖到火槍營陣地前一百五十米的時候，火槍營陣地上傳來了炒豆般的槍聲。
    雖然這個距離已經超過了火繩槍一百米的有效射程，彈丸的殺傷力不足以使人斃命，但是關西騎兵的沖鋒速度很大，這就使得彈丸對關西騎兵有了一個非常大的相對速度，照樣能將關西騎兵殺死。
    隨著槍聲，沖在前面的關西騎兵和馬匹像被一鐮刀下去收割的麥子一樣，呼啦啦倒了一大片，這使得后面的騎兵躲避不及，紛紛踩在了前面那些倒地的騎兵和馬匹上，陣形頓時大亂。
    由于脫歡帖木兒和關西軍的高級將領在山丘上觀戰，因此清晰地目睹了沖在前面那些關西騎兵中彈倒地的一幕，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在接連射擊的火繩槍面前，那些沖鋒的關西騎兵猶如遇到一面無形的墻一樣，被死死地擋在了火槍營前方一百多米遠的地方，每往前移動一步都顯得十分艱難。
    不僅火繩槍，炮營的炮兵展開了自由射擊，攻調整炮口攻擊三四百米遠的關西騎兵，這使得關西騎兵被轟得東躲西藏，四處亂竄，進而有效地緩解了火槍兵的壓力。
    “唉！”望著越來越多倒在血泊中的關西騎兵，李云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真的不想在這里大開殺戒。
    雖然野牛川聚集了十幾萬大軍，但此時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神情驚愕地望著場中的交戰。
    與其是交戰，不如是一場屠殺，在火槍兵和炮兵面前關西騎兵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連碰都無法碰到火槍營的火槍兵。
    不僅關西軍的士兵，就連明軍的士兵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雖然有些明軍士兵參與了虎皮營之戰，但那時他們身處戰場根本就沒有見到火繩槍和佛朗機炮打擊蒙古騎兵的場景，如今清晰地目睹了火繩槍和佛朗機炮的威力后莫不被其震驚。
    終于，槍聲和炮聲停了下來，現場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火槍營前一百米開外的地方橫七豎八地倒滿了關西騎兵和馬匹的尸體，地上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息，使得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人們的注視下，百余名關西騎兵調轉馬頭沒命地向關西軍的方向奔去，一個個神情惶恐，面無血色，他們已經被剛才的火槍營和炮營的攻擊嚇得失去了戰斗的意志，現在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簡直就是一場屠殺！”穆倫神情凝重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關西騎兵，心中暗暗了一句，他很難想象三千精銳的關西騎兵連明軍火器部隊的面都沒有見到，頃刻之間就被明軍的火器消滅掉，除了屠殺外他實在想不到用第二個詞語來形容。
    “噢～～”經歷了最初的寂靜后，野牛川北側的明軍陣營中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熱烈慶賀火槍營和炮營所取得的勝利，實話先前誰也沒有想到火槍營和炮營會取得一場完美的完勝。
    兀良哈部的士兵們此時感到一陣慶幸，他們是明軍中三部蒙古兵里唯一沒有與李云天手下的明軍爆發沖突的一支，因此在目睹了明軍火器部隊的威力后紛紛感到一陣后怕。
    野牛川南面的關西軍被一股恐懼的氛圍所籠罩，士兵們神情驚恐，面無血色，先前發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使得他們受到了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心理沖擊，輕而易舉地就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使得他們喪失了與明軍戰斗的勇氣。
    很顯然，連關西軍最精銳的部隊在明軍火器部隊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殺死，那么他們要是與明軍火器部隊戰斗的話無異于白白送死。
    這正是李云天要發動這場戰斗的目的，他要從心理上一舉打垮關西軍，逼得關西七衛的首領們不得不乖乖地去京城向宣德帝請罪，也會使得關西七衛在接下來的數年間老老實實地給大明守衛西部邊疆。
    在明軍士兵的歡呼聲中，李云天忽然感覺額頭上一涼，抬頭一看，天空中飄落下來了一片一片的雪花，今年冬季的第一場雪終于落了下來。
    “回營！”李云天伸手接了一朵雪花，望著它在手掌心融化，然后沉聲下達了命令，掉轉馬頭返回明軍大營，今天的事情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要看關西七衛的首領如何做抉擇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整個北直隸成為了一個粉妝玉砌的冰雪世界，人們常瑞雪兆豐年，或許這意味著北直隸已經告別了戰火紛飛的苦難日子，將迎來幸福美好的明天。
    就在大雪停后的第二天，脫歡帖木兒領著關西七衛的首領前來明軍大營拜見李云天，他們經過慎重的商議后決定跟隨李云天前往京城向宣德帝請罪，并且嚴懲那些在北直隸為非作歹的關西軍軍官和士兵，以及交還掠奪的戰利品。
    關西軍的這些高級將領們之所以做出這種抉擇純屬無奈，經歷了野牛川一事后關西軍士氣低落，無論軍官還是士兵紛紛產生了畏戰的情緒。
    實話，關西軍中也有以戰死沙場為榮的人，并不怕死在戰場上，但是誰也不想連對手的面都沒見到就白白地丟了性命，硬生生地往戰場上送死。
    因此，關西軍的高級將領們其實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走，除了大營李云天的提議外別無選擇，如果貿然與明軍開戰的話絕對會一擊而潰。
    李云天立刻給宣德帝上了奏章，將關西軍的高級將領要進京請罪的事情進行了稟告，他很清楚，對于親征失利的宣德帝而言太需要用勝利來重建昔日的聲威，這也是他為何要讓關西軍的高級將領進京請罪的原因。
    為了恢復宣德帝的威望，李云天準備用所取得的勝利給宣德帝進行造勢，以抵消宣德帝親征失利的影響，確保大明天子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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