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然的神色變得十分難看，他試鏡的也是六皇子這個角色，雖然不是男主，但是人設好，最后又死的悲慘，等電影上映后肯定會吸引一波親媽粉。
而現在這個叫夏子衿的，明顯就演的比他好！
更何況，他還是宋渝城帶的新人！
林羽然煩躁的想，這幾天沒再公司，竟連公司的動靜都不知道了！要那么多助理有什么用？
臺下的評委互相看看，都在等王導先說話，王黎國拿起陶珂遞過來的簡歷問道，“你今年二十六歲...第一次演戲？”
夏子衿落落大方的站在臺上，“對。”
王黎國點了點頭，客觀評價道，“不錯，但是表現的還是有點生澀。”
夏子衿沒有再說話，于他來說，演好這一段已經是他模仿一個星期相似的電影人物才表現出來的。
而王導說的話也都的確是事實。
王黎國側頭問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明霖，“明霖，你覺得怎么樣？”
顧明霖淡淡道，“一般。”
王黎國點點頭，他也是這么認為的，雖然剛剛那一瞬間的感情表現讓人十分驚艷，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表現的都過于生澀了，一些基本演戲的要點他也不會。
但是他又十分滿意夏子衿的外貌，一時有些兩難。
王黎國：“那就...”
他剛想再看看吧，就聽見顧明霖道，“不過演好六皇子也足夠了。”
這下，不僅是王黎國，陶珂心中也震驚起來。作為顧影帝的前助理，他深知這位的完美主義癥，尤其是在對演技方面，更是要求十分苛刻，曾經還在片場發生過將影后壓戲氣哭的事情來。
這樣的人，怎么會說出“演好六皇子也足夠了”的話來？
就算宋哥打過招呼，他也記得兩人的關系好像還沒那么好吧？
王黎國心中的震驚不亞于陶珂，作為常和顧明霖合作的導演，他也知道這人對演技的追求幾乎到了極致的地步。
正準備就這么應了，直到他忽然看到角落里站著的林羽然，一時又想起這位的背景來，猶豫起來。
王黎國最終還是道，“...這樣吧，你先回去，等有結果了我們再通知你。”
陶珂皺眉，夏子衿卻十分平靜，點了點頭，便從臺上下來了。
林羽然卻松了口氣，朝夏子衿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
車上，陶珂還在安慰夏子衿，“夏哥，今天你表現的特別好，林羽然他是陸總的小情人，王導也不得不賣他一個面子，別太往心里去了。”
夏子衿看向車窗外，玻璃倒映出一張安靜的臉，他淡淡的“恩”了一聲。
陶珂識趣的沒再多說話，也是，好不容易導演都十分欣賞了，卻被關系戶給擠下去，夏哥還是個新人，心里肯定會不舒服的。
然而夏子衿卻只是在控制那股惡心反胃感，剛剛噴的那口血，他總覺得沒漱干凈。
回到公司，已經快六點了。
宋渝城打電話問夏子衿，“情況怎么樣？”他敏銳聽見關車門的聲音，“你們到公司了？”
夏子衿：“恩，試鏡情況不好。”
宋渝城直接道，“上來再說。”
夏子衿掛了電話，陶珂正跟他揮手，“夏哥，明天見。”
夏子衿頷首：“明天見。”
他掛下電話，走進盛世，坐上電梯，直接走向宋渝城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夏子衿走了進去，宋渝城正坐在書桌后處理文件，見到青年走進來后，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有些疲倦似的，“具體怎么回事？說一說。”
夏子衿：“王導讓我回來等通知。”
宋渝城若有所思，“那應該還有機會。”
夏子衿補充了一句，“但是有一個投資商塞來的人，也是試鏡六皇子。”
宋渝城道，“是那個叫林羽然的吧？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夏子衿不知道宋渝城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作為常年學習心理學的人，他的心理防線很高，因此便沒有再說話。
宋渝城正等著夏子衿的反應，見他又不說話了，不由得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狀似無奈問道，“子衿，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夏子衿知道他的意思，“抱歉。”
宋渝城：“你這樣高冷不說話，作為經紀人，我完全猜不透你的想法，這對你、對我的工作都十分不利。”
他從椅子上坐直身體，認真的看向夏子衿：“所以，能對我話多點嗎？”他笑著攤了攤手，就像是鄰家大哥哥般，知心溫柔。
“可以。”
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可是卻又沒有再說話，讓宋渝城的臉僵了僵。
這種先說明利害關系，再示之以弱，以退為進的方法，在夏子衿看來，是十分拙劣的情感操控，他冷靜的分析著，心里卻沒有半點波動。
夏子衿只是淡淡的看著他，不再說話。
被這樣漂亮琉璃般的眸子看著，宋渝城的呼吸緊了緊，一瞬間竟有種快.感直沖頭皮。
他輕咳了兩聲，“好吧，那就這樣吧，我會再為你爭取一下。”
夏子衿：“謝謝宋哥。”
宋渝城看了眼天色，“快到晚飯的時間了，一起去吃個飯？”
夏子衿拒絕道，“抱歉，我還有些事。”
宋渝城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有點失落，“那你早點回家。”
夏子衿點點頭，便離開了。
等到辦公室的門被帶上，宋渝城才長出一口氣，他換了個坐姿，心中那股燥熱卻久久不散。
嘖，看來魚兒不好上鉤呢。
*
兩天后，夏子衿接到王黎國導演的電話，說他試鏡通過了，讓他明天來劇組拍定妝照。
王黎國：“小夏，明天上午九點，記得準時到啊。”
夏子衿：“恩，好，謝謝王導。”
掛斷電話后，夏子衿思索一瞬，給宋渝城打了電話。
誰知那邊一接起來，宋渝城便知道他想說什么似的，“我已經知道消息了，你好好拍戲。”
夏子衿還是認認真真的道了謝，“謝謝宋哥。”
那邊笑了一聲，“沒事。”
盛世十九層，宋渝城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高樓馬路，王黎國的話語還回蕩在他耳邊，“夏子衿這人天分很好，很有靈氣，天生適合大熒幕，但是畢竟是個新人，我心里還是很猶豫的，只不過明霖覺得他不錯，我也就順勢同意了。要謝就謝明霖吧。”
顧明霖。
宋渝城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帶了顧明霖三年，自然知道這位影帝的真實性格，在粉絲面前是耿直負責的老干部人設，其實內心相當桀驁不馴。
他肯定看不上夏子衿的演技，那么...就是對夏子衿感興趣了。
宋渝城的眼睛瞇了瞇，不管如何，夏子衿如今是他的人，自然不能讓別人染指。
既然夏子衿以為是自己幫了他，就讓他這么以為吧。
橫店影視城。
化妝師還在耳邊嘰嘰喳喳，“哎呀，你的皮膚怎么保養的？這白皙水嫩的，簡直太讓人羨慕了！”
夏子衿看著鏡子里發髻高束、頭戴玉冠的青年，極力忍受著臉上的不適，他心中第一次產生了無比糟糕的感覺來。
眼看著化妝師還準備給他補粉，夏子衿蹙眉，冷然道，“不用撲了，這樣就好。”
化妝師一時被他的冷冽眼神所攝，訕訕的笑了一下，“恩，那就這樣吧。”
夏子衿站起身來，淺金紅絲袍服隨之垂落。
化妝師眼中驚艷，“哇，你真是太適合古裝扮相了。”
正值六月初，片場已經有些熱意了，顧明霖來的時候，王導正舉著電話大罵，“她來不了就別來，我王黎國的劇組也不缺她一個女主角！”
副導演看見顧明霖，簡直像看見了救星一樣，連忙朝他擠眉弄眼。
顧明霖走過去，王導已經將電話掛斷了，見到他不由得神色緩了緩，“來了？趕快去換戲服！”
顧明霖笑了笑，“一個蘇瑤而已，犯不著讓您這么生氣。”
王黎國沉下眼，“不是所有的藝人都像你這么省心，不過得了一個國內影后，尾巴就要翹天上去了。”
顧明霖心中索然無味，面上卻依舊噙著笑意。
旁邊忽然傳來驚嘆聲，顧明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剛從化妝間出來的青年身上，瞳孔不由得縮了縮。
真是...令人驚艷。
青年穿著一身淺金奢華明麗的皇子服，頭戴玉冠，從玉冠兩邊垂下淺黃色絲質冠帶，在白皙下頜處系起一個流花結。腰束一指寬的金玉璃帶，通身氣派尊貴非凡。
他緩緩走來，繡著金絲暗紋的衣擺隨之而動，像是古畫中走出來的矜貴公子，眉如墨畫，雋秀雅致。
只是那雙桃花眼中，沒有一點多余的情感，皚皚如山巔積雪，絲毫不沾人間煙火氣。
顧明霖忽然想：不知道這雙眼睛，笑起來是個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