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打的。”</br> 顧曉柔扁了扁唇,“她一進門就說念念冒犯了我,直接就甩了念念一巴掌,我都來不及阻止。”</br> 說完,她還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樣,蹲下身伸手想碰念念的臉,“很疼吧?”</br> 念念滿是敵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從厲景川的懷里鉆出來,一路小跑到了黎月身邊,小手勾住黎月的手指,“你……你沒事吧?”</br> 黎月挺直了被踹得生疼的脊背,“我沒事。”</br> 顧曉柔這一腳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她身上有五年前車禍的舊傷,剛剛那一腳,差點讓她疼得站不起來。</br> 念念也深知這一點,她焦急地扯著黎月的手指,將她安頓在沙發的一側坐下,“疼么?”</br> 小丫頭關切的聲音和態度,讓厲景川淡淡地擰了眉。</br> “曉柔,你說是她打的念念?”</br> 顧曉柔的手指在身側默默地握成了拳頭。</br> 她沒想到,這小孽種居然對一個女傭這么盡心盡力。</br> “我也很奇怪,為什么她打了念念,念念還要對她這么好。”</br> 顧曉柔抿唇,“也許念念是覺得,只要她對那個傭人好,不承認是她打了她,就可以把這一巴掌嫁禍給我,讓你對我有意見了。”</br> 說完,她從眼角沁出幾滴淚來,“反正剛剛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場,這個女傭不承認,念念也不承認,我就算再努力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的。”</br> 女人的話,讓念念猛地睜大了眼睛。</br> “就是你打我的!”</br> 她一直在國外生活地很好,也被保護地很好,還從來沒見過這么會撒謊的大人!</br> “你說是,那就是吧,我總不能跟你一個小丫頭爭。”</br> 黎月瞇著眸,冷冷地看著顧曉柔。</br> 這女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冷靜。</br> 明明是她打的念念,可現在她卻要擺出一副不愿追究的受害者的姿態,把黑的說成白的!</br> “念念,對不起。”</br> 顧曉柔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極了,“雖然我沒有打你,但是你想讓我給你低頭,我還是會低頭的。”</br> 念念震驚地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你明明就打我了!”</br> “那這樣吧。”</br> 顧曉柔抬起手,輕輕地在自己臉上甩了一個巴掌,“你說我打了你,我現在也打了我自己,扯平了。”</br> 說完,她抹了一把眼淚,“念念,這件事到此為止好不好?不要再用這種小事來為難你爸爸了。”</br> 念念氣得小身子都開始抖了!</br> 這女人怎么這樣!</br> 明明是她打了她,她的臉現在還疼著呢,現在這女人居然說得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一樣!</br> 小丫頭委屈地咬住唇瓣,終于控制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br> “你是壞人!你就是壞人!”</br> “是你打我的!你還嫁禍給小阿姨,你是最壞的人!”</br> 念念哭得小身子都在抖。</br> 她畢竟是個才剛剛六歲的孩子,怎么可能斗得過心機深沉的顧曉柔?</br> 黎月抿唇,抬手將念念抱在懷里,輕輕地撫慰著,“顧小姐,你說是我打了念念小姐?”</br> 顧曉柔別過臉去,“我都說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也道歉了,也不追究了。”</br> “你也不要再提起來了,免得念念又傷心。”</br> 抱著念念的女人淡淡地勾唇笑了,“那如果我一定要提呢?”</br> 厲景川坐在沙發上,目光幽冷地掃過黎月的臉。</br> 女人微笑著放開念念,從衣兜里面掏出一支錄音筆來。</br> 顧曉柔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br> 她眼里閃過一絲驚恐,下意識地就想要沖上來將錄音筆奪走!</br> 黎月冷靜地躲過,手指捏著錄音筆,淡定地將錄音筆的開關關掉,將錄音筆里的內容調到剛剛她進門之后。</br> “是我打的。”</br> “想為這小孽種出氣?”</br> “年紀小就不能打?”</br> “誰讓這小賤種到處亂認爹?她活該!”</br> 女人冷漠高傲的聲音從錄音筆里清晰地傳來。</br> 顧曉柔站在原地,臉上就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黑一陣。</br> 錄音播放完,黎月淡定地將錄音筆放回到衣兜里,“顧小姐,人證物證都有了,你還堅持,是我打了念念小姐么?”</br> 說完,她低下頭仔細端詳了一下念念臉上的巴掌印,心里心疼地不行。</br> 她咬唇,“這一巴掌打得力道不輕,能清晰地看清楚手掌的輪廓。”</br> “顧小姐要和我一起,跟念念小姐臉上的巴掌印對比一下么?”</br> 顧曉柔徹底說不出話了。</br> 她咬唇,驚慌失措地回頭,“景川,我……”</br> 身后,高大冷厲的男人依然優雅地坐在沙發上。</br> 只是,他身上的氣場更冷,更沉了。</br> 像是沉寂了萬年的冰山,隨時會雪崩地將人吞下去。</br> “厲先生現在應該清楚,打念念的到底是誰了。”</br> 黎月深呼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將眼淚汪汪的小丫頭抱在懷里,“既然沒有我的責任了,我就帶著念念小姐去上藥了。”</br> 說完,她抱著念念抬腿上樓。</br> 厲景川瞇眸,看著女人的背影,眸色幽深。</br> “景川……”</br> 顧曉柔咬牙,“其實我……”</br> “念念是我女兒。”</br> 男人低沉的聲音冰冷淡漠,“過去六年她怎么過來的,我不清楚,但以后的人生,我會盡我所有,給她一個更好的人生。”</br>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掃了一眼顧曉柔被黎月打得紅腫的臉,“既然傭人替念念打回去了,我也不會對你怎么樣。”</br> 顧曉柔心底一喜,連忙湊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聽到他冰冷的聲音響起:</br> “但是以后,藍灣別墅你不必再來。”</br> 女人的心猛地跌到了谷底。</br> 她默默地咬了唇,“可是景川,我怎么說也是你表面的未婚妻,你不讓我再來找你……”</br> “你也知道,是表面的未婚妻。”</br> 男人站起身來,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對著她,“當初我答應你和你做表面的未婚夫妻,是看在顧黎月的面子上的。”</br> “如今,你傷害了我和顧黎月的孩子。”</br> “我想,如果今天的事情她知道了,也不會再允許你和念念見面的。”</br> 說完,男人冷漠地抬腿上樓,“送客!”</br> “顧小姐,請吧。”</br> 顧曉柔咬唇,惡狠狠地盯著樓上黎月和念念離開的方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