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天空飄起了小雨。
    寒風將蠟燭的光芒吹得搖曳不定，紙錢更是在風中打著旋。
    蘇清予抹了抹自己臉上的雨水輕喃道：“憐姐，是你回來了嗎？”
    兩滴雨水正好落在照片上顧憐的眼下，看上去就像是照片中的人含笑流淚，說不出的心酸。
    蘇清予撫摸著墓碑，“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家人，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放心離開吧，下輩子......下輩子一定要找個好人家。”
    葬禮之后，整個村子都籠罩在密密麻麻的小雨中。
    蘇清予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到了顧憐從前的老宅。
    她們一家人搬到大城市已經很久了，每年除了過年祭祖等大日子會回來，平時房間都會閑置著。
    房屋顯得破破爛爛的，院子里的蘋果樹和葡萄藤也孤零零的立在雨中。
    蘇清予站在葡萄藤下，眼前仿佛閃過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炎熱的夏日傍晚在這里吃著水果，搖著蒲扇聽老人講牛郎織女的故事。
    “姐姐她很喜歡吃這種葡萄，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顧謹站在蘇清予身側，講訴著顧憐過去的故事。
    蘇清予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會牽扯嘴角，“憐姐可真頑皮。”
    “是啊，這十里八鄉就屬我姐姐是個皮猴，不過這樣的姐姐成績倒是很優秀，我們一家人才會搬到市里去的，爸爸媽媽辛辛苦苦打工，供養著我們姐弟，本以為總算要過上好日子了，豈料......”
    蘇清予對上他泛紅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要讓她失望。”
    “嗯。”
    蘇清予正式認了他們一家人，天色漸晚，蘇清予打算留宿一晚再離開。
    她睡的是顧憐的房間，就連床單都帶著歲月的痕跡，滿屋都是她從小到大的獎狀。
    蘇清予聽著外面的雨聲，身后是厲霆琛熾熱的胸膛。
    現在厲霆琛幾乎是和她寸步不離，蘇清予也并不在意。
    當她滿眼對他是愛的時候厲霆琛是她親密愛人，她冷情冷心厲霆琛在她眼里就只是保鏢這個身份。
    她習慣性背著他，柔柔的老式吊燈灑落下暖黃色，卻無法抹平蘇清予臉上的冰冷。
    沉默的氛圍中，房間里陰冷而潮濕。
    暗潮無聲涌動。
    厲霆琛主動打破氣氛開口：“顧謹四下找我咨詢過，以后想要報考軍校。”
    蘇清予連忙轉過身來，秀氣的眉頭緊擰著，“軍校？他的志愿不是醫科大學嗎？”
    顧憐從前沒少在她面前驕傲提起這個弟弟，厲霆琛的眸子微微閃動，“他和你一樣，說學醫救不了人。”
    蘇清予嘆息一口氣，“也罷，隨他去吧。”
    天亮，蘇清予和厲霆琛打算離開，正門進來一個滿頭銀發的阿婆。
    她的年紀不小，走路都不利索了，手里還抱著一床五顏六色的被子。
    “顧阿嫂，先前你女兒拜托我做的百家被縫好了，你看還要嗎？”
    趙明霞為難道：“清予，那被子本來是送給你的，可現在......”
    蘇清予強忍著哀痛，“要，怎么不要，留作紀念也好，阿婆，你給我吧。”
    “好，那閨女千叮嚀萬囑咐，得用好的線，好的布縫制，這棉花都是我親手彈的，又軟又暖和，你......”
    老人看到蘇清予的臉，當場就變了臉色，“您，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