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肌肉，骨骼，與經脈寸寸分離，像是有無數只手掌，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身體。
無盡的黑暗之中，林七夜的意識徹底被劇痛侵占，他的表情猙獰無比，仿佛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魔。
此刻若是有人能穿過包裹在林七夜周圍的黑日，便能看到他的身體已經被光與暗徹底分割，無數的光影在他的體內流淌，就像是兩道彼此廝殺的法則戰場，隨時可能被戰斗的余波弄的爆體而亡。
隨著兩道法則的廝殺越發激烈，林七夜的生機開始消退，他臉上的痛苦掙扎逐漸轉變成麻木，模糊的意識開始不斷下沉……
下沉……
一股熟悉的失重感涌上林七夜的心頭，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睫毛迅速顫動，隨后猛地睜開了眼眸！
他像是個噩夢初醒的人，雙手下意識的抬起，密密麻麻的汗水從額頂滲出，當他看到周圍無盡的黑暗時，才緩緩從地上坐起，長舒一口氣。
又是這里。
他目光掃過四周，仿佛在尋找著什么，果然，片刻之后，一個小男孩的身影便腳踏光明，從遠處緩緩走來。
“好久不見。”林七夜說道。
“很久嗎？”小男孩聳了聳肩，“或許吧。”
林七夜站起身，目光注視著眼前的小男孩，緩緩開口：
“這次，你總該告訴我些什么了吧？”
“什么？”
“你是誰？為什么你之前說【無端之因】與【既定之果】都本就是屬于我的東西？這里是什么地方？”
不等小男孩開口，林七夜便再度說道，“我知道你要說我的問題太多了，沒關系，這次我們一個個來，先從你是誰開始……”
小男孩：“……”
小男孩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想先知道，自己該怎么回去嗎？”
“不想。”林七夜斬釘截鐵的開口，“我來這里，無非是因為兩道法則在體內廝殺，讓我身體陷入瀕死狀態……要回去其實很簡單，只要我將全身的神力灌入【凡塵神域】，制造一個‘奇跡’，讓奇跡法則主動包容黑暗法則，就能做到雙法則共存，對不對？
多法則共存，對其他神明來說必定極難，但對‘奇跡’而言，越是不可能，就越是能做到。”
小男孩怔了半晌，像是意識到了什么：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如何掌控兩條法則……你是故意讓它們在體內廝殺，好讓自己進入這里的？”
林七夜笑了笑，沒有否認。
“想見你一面，可不容易……這個機會，我當然不會錯過。”林七夜注視著他的眼睛，
“現在，我們能繼續了嗎？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以前每次來這里遇到小男孩，就算林七夜有一肚子疑問，也總是莫名其妙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次是他蓄謀已久的見面，自然會在一開始就將話語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男孩嘆了口氣，“我說過，我是林七夜。”
“你是林七夜，那我是誰？”
“這得問你自己。”
“咱們能不能不打啞謎？你直接了當的告訴我不好嗎？”
小男孩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嚴肅起來，他凝視林七夜片刻，認真的說道：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只有你知道自己是誰……就連我也分不清。”
林七夜這個問題沒法繼續，索性直接問道：
“我上次來的時候，你說【無端之因】與【既定之果】都是我的東西……這跟我的身份有關聯嗎？”
小男孩想了想，“有。”
“什么關聯？”
“這不還是上一個問題嗎？”小男孩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不該由我來回答你，你如果真的想知道一部分真相，不如問問你的第二圣約。”
“第二圣約？”林七夜愣在原地。
“你在漢代的時候，不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另外兩道圣約嗎？你立下的第二圣約，也許能給你想要的答案。”
“可我的第二圣約的內容是……”林七夜話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的身份，和他們有關？”
小男孩不置可否。
“那下一個問題，這里是……”
“你該走了。”
不等林七夜問完，小男孩便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我不急著走……你先回答我的第三個問題。”
“你再不走，不光是你的性命保不住，倪克斯她們也有危險。”
聽到后半句，林七夜的目光一凝。
他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立刻催動體內神力涌入【凡塵神域】，一抹金色的微光從他腳下張開。
“這次就到這里吧……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再繼續。”
隨著那道金光閃過，這片黑暗的世界再度陷入死寂。
小男孩搖了搖頭，目光看向某個方向，喃喃自語：
“下次見面么……”
……
戰場。
22號站在蠕動的星光觸手之前，眼眸中滿是堅定。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語，一只染血的星光觸手緩緩伸至他的面前，觸手的末端不斷環繞著他的身體，像是在審視著什么。
最終，這根觸手在他胸膛前停了下來。
觸手末端指了指他的胸膛，一個聲音出現在22號腦海中，他先是一怔，隨后神情有些糾結。
那只觸手指向的方位，并非是他身上的任何器官，而是那截暴露在空氣中的【王之權杖】……
要是觸手要的是他的任何器官，或者是情感，理智之類的東西，22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同意，但偏偏它的目標是【王之權杖】……要知道，如今他的戰力，幾乎都是靠這柄權杖得來的。
失去了這只權杖，就意味著他將再度淪為廢物，成為一個寄宿在淫欲之神體內的蛆蟲，能夠發揮的戰力極其有限……
可仔細想來，這權杖也是身外之物，如果能用它換來比林七夜更強大的力量，似乎也十分劃算。
只不過……
這觸手不會拿了權杖之后，耍賴不給他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