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電話把她約出去就好了，需要我做什么事？”
    袁力在那邊笑了一下，“柒小姐，你是不知道唐門少主對你妹妹有多么緊張。你們家現在門口站了多少保鏢，小區里今天又添了多少保安，你是全然不知道吧。”
    “難道，那些……”
    “那些都是唐玨派來保護他寶貝女友的。這種情況下，你說我能見到柒柒小姐嗎？”
    “既然如此，你想讓我怎么幫？”
    袁力在那邊說了方法，柒語最后也沒說幫，也沒說不幫，只把電話掛了。
    掛了電話后，她心里百般的慌亂。
    她在房間里，來來回回的走著，剛剛那人的話，一直在自己腦海里揮散不去。爸爸是警局局長，怎么可能會殺人？這么多年，他抓過那么多罪犯，好多次和犯人殊死搏斗，只為伸張正義。也數次被上級領導評為先進工作者。小區里，周圍鄰居都很愛戴他，這樣一位讓人尊敬的人民公務者，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來？
    而且……
    那殺的不是別人，還是他親弟弟啊！
    柒語至今還記得當初父親抱著滿身是血的二叔出來時，滿面沉痛的樣子。那絕對不是偽裝。他們兄弟倆感情如此好，父親怎么可能會下殺手？
    不！沒可能！
    完全都沒有可能！
    柒語一再的搖頭，否認掉。在她的眼里，父親的形象是崇高的，是偉大的，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匹敵。所以，她怎么愿意相信那個人說的？
    但是，即便如此，柒語亦是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夜，一刻都不曾閉眼。
    好不容易挨到早上，姜芍端著早餐上桌。她一雙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倆都沒睡？怎么黑眼圈都這么重。”
    柒柒看了柒語一眼，柒語也看她。兩個人，皆是心事重重，都沒有說話。
    最終，柒語先開口：“媽，我爸呢？”
    “你爸腸胃不好，吃了也是吐，所以，現在也是不想吃東西。”姜芍直嘆氣。
    “我給他端點粥進去，順便看著他把藥吃下去。”柒語舀了碗粥，端著進了主臥。
    餐廳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柒柒和姜芍兩人了。
    姜芍看一眼柒柒，柒柒的目光正追著柒語，有些失落的樣子。姜芍嘆口氣，道：“你也別傷心，你姐就是這臭脾氣。小時候你們倆不也經常吵架嗎，你也知道的，沒兩天就好了。”
    柒柒‘嗯’一聲，“希望這次也一樣吧。”
    “你們倆，到底是為什么事吵成這樣的？總不是為了你和唐玨在一起的事，平日里，她什么事都是站你這邊的。”
    柒柒抿著唇，不說。姜芍也知道問不出，只得道：“行行行，我也不問。你們孩子的事，我這當長輩的也不好攙和。來，趕緊吃早餐吧。”
    柒柒接了筷子，拿起碗，正要吃油條的時候，聞到那油膩味兒，只覺得有些反胃。她最終，把油條還是放下了，沒嘗，只默默的喝著清淡的粥。但是，也全然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
    此刻，主臥里。
    柒語拿了勺子，耐心的喂著柒勇。
    僅僅只是短短幾天，他看起來已經是憔悴了許多。怕是最近也沒有睡好，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柒語盯著父親看了好一會兒，好多問題，幾乎快要忍不住從嘴里冒出來，但是，她強制忍耐著。只問了一句：“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柒勇一怔。
    “我能有什么心事，都已經這樣了。”
    柒語沒說什么，只繼續舀著粥，像是隨口那么一問：“柒柒和唐玨的事，你真打算答應了？”
    一聽唐玨，柒勇就有些暴躁不安。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讓你不要再拿這件事吵。答應又如何，不答應又如何，我如今還能活多長？”
    “爸，你別這樣說。”柒語眼眶泛酸，“只是，我聽柒柒說，唐玨根本不是殺二叔的兇手。既然柒柒那么肯定，是不是她有什么證據了？是不是殺二叔的，真的另有其人？”
    她說到這兒，目光定定的盯著柒勇。
    她不愿事情的真相真如昨晚袁力說的那樣丑陋，可是，她還是從父親面上看到了一抹心虛。
    雖然……
    只是一瞬即逝。但是，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那就是心虛……
    “行了，我現在精神不好，你別和我說這種案子的事。我沒心思。”柒勇揮手趕人。
    柒語執拗的盯著父親，“爸，你不是對二叔最好嗎？為什么現在卻沒心思提二叔的事了？當初二叔死的時候，你就在現場。二叔到底是誰殺的，你心里不該是最清楚明白嗎？”
    柒語的連番質問，讓柒勇暴躁的情緒壓不下去。他情緒失控，將柒語手里的碗一把奪下，狠狠扔在地上，“吵夠了沒有？！你到底在給我亂吵什么！”
    碗，破碎。
    熱粥，濺了一地。
    整個房間，一片狼藉。
    看著父親這樣的反應，柒語的心，沉了又沉。
    她呆呆的僵立在那，怔忡的看著柒勇的情緒失常，只覺得渾身都變得寒涼起來。這樣的反應，太失常了……
    “怎么了，怎么了？”姜芍聽到動靜，從外面匆匆進來。一眼看到地上的狼藉，擰著眉問，“你們父女倆是怎么回事兒？”
    柒柒也跟在身后進來。
    柒勇見到她，情緒漸漸收斂下來。看一眼自己的女兒，她眼里的失望，讓他心都擰緊了。
    柒語什么都沒說，只蹲下身去，拾撿地上的碎片。
    柒柒見狀，也跟著蹲下身幫忙收拾。
    她原本以為柒語一定會拒絕自己的幫忙，但是，沒想到柒語只是用那雙暗淡得沒有半點光的眼沉沉的看她一眼后，什么都沒說，任她幫忙。
    姜芍搞不清楚狀況，但是氣氛壓抑，也不敢多問。只拿了拖把過來，默默的收拾。
    柒語和柒柒兩個人一起出來，將碎片扔進垃圾桶。
    柒柒擔心的看一眼柒語，“你沒事吧？”
    柒語望著面前的柒柒，只覺得喉嚨發堵，鼻尖泛酸。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竟然是讓她顛沛流離這么多年的元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