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路壬都被自己惡寒出一陣雞皮疙瘩。
    顯然殷北臨也似乎被他“語出驚人”頓了一下，掐著他的臉力道一下都松了許多。
    半晌，殷北臨微微一笑，從掐換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意味不明道，“你倒是很會說話。”
    路壬看著殷北臨的笑臉，吞了吞口水。
    說實話，殷北臨在東方止竹的筆下是不怎么笑的，當然，似笑非笑，嗤笑還是會有，但是此時此刻的微微一笑是十分少見，最多也就《影帝征途》里的幾個女性角色才有那個榮幸一飽眼福。
    在東方之竹小學生的文筆之下，殷北臨少見的幾次笑容的描寫都是類似——“冰山在這一刻融化，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只泄露半分，便足令人如沐春風。”
    不管春夏秋冬拍什么戲，殷北臨一笑都春風來春風去，路壬之前看了還十分無語。
    但是現在殷北臨切切實實在他面前淡淡笑著，那雙內勾外翹的鳳眼彎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一下讓路壬的小心肝都跳快了兩秒。
    “可以。”殷北臨語氣慵懶，聲音華麗，“作為玩具，你的覺悟很不錯。”
    “既然這樣，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劇組吧。”
    路壬，“……？”
    哈？
    怎么就忽然劇組了？
    不過殷北臨忽然一提，他確實反應過來，好像是有個劇組。
    路壬記得，東方之竹最近的更新里，殷北臨是還在拍一個懸疑向電影，已經快到殺青階段了。
    不過因為東方之竹最近的騷操作太多，一會基佬炮灰一會結婚協議，還有什么戀愛綜藝的事，路壬都差點忘了這么一茬。
    現在殷北臨提起來，他就想起來了。
    殷北臨說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刀鋒》的懸疑電影的劇組。
    劇情路壬倒是記得，是一個連環殺人案，但是作案涉及的兇手不止一個，殷北臨在里面扮演一個最有嫌疑的殺人犯。
    他自己的戲倒是有點模模糊糊。
    不過原主的記憶屬于“小天才智能筆”類型，哪里點亮哪里。
    殷北臨這么一說，原主的記憶里就亮了一塊。
    他好像是拖了什么關系，才能到這個大牌云集的電影里面當一個出場不過一分鐘的龍套，演的還是個異裝癖變態。
    ……不過他的戲昨天就好像完結了。
    路壬不大理解殷北臨帶著他去劇組干什么。
    但既然殷北臨這么說，他就乖乖地“嗯”了一聲。
    路壬也沒辦法。
    作為一個追更《影帝征途》兩年的人，他完全知道殷北臨是個什么脾性的男主。
    東方之竹為了塑造他的逼格，殷北臨載人前冷淡自持矜貴的性子自然引起了無數大佬，同性前輩的不爽和詆毀甚至是計謀，最后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畢竟一個男頻爽文，如果對炮灰輕拿輕放了，那能爽到哪兒去？
    這就搞得殷北臨蘇的就跟上帝一樣，完全就是宇宙的中心。
    任你是什么權貴二代還是心機同儕，只要對男主有所傷害詆毀，就沒一個有好下場，天涯海角都會跟著倒霉。
    穿到這樣的世界觀里，他不滑跪誰滑跪？
    他不知道玩具協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像他這種當著男主面舞的炮灰，不老實一點，怎么能洗白自己在殷北臨心中的形象！
    不過他這份乖巧算是受用。
    殷北臨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臉上又被掐了一把。
    這一掐很是用力，路壬臉上都是軟肉，被這么一掐，不禁齜牙嘶了一下。
    下一秒，就幻覺似的聽到一道低笑。
    那笑聲磁性，路壬整個人一抖，下意識去看殷北臨。
    殷北臨收回手，正抱著胸睨著他——
    那冰山般疏離冷淡的樣子，完全就不可能有笑嘛！
    不過男主真的是……穿個睡袍也要這么狂霸酷炫拽地抱胸嗎？
    路壬揉揉臉，訕訕道，“臨哥，我想先去洗個澡。”
    “行，”殷北臨抱著胸睨著他，“二十七分鐘之后出來。”
    ……二十七分鐘不就是半個小時嗎？！
    路壬心里嘀咕，人卻很沒骨氣地點了頭，“我一定二十五——不，二十分鐘就出來！”
    門被合上。
    浴室里終于只剩自己一個人。
    男主的酒店房間，浴室里都富麗堂皇的閃人眼睛，路壬坐在浴缸邊緣，和那個水晶小天使龍頭大眼對小眼呆了兩秒。
    想想又覺得沒有聲音好像不好，又趕緊把小天使翅膀擰開，“嘩啦啦”地放水。
    路壬垂著頭坐在浴缸邊緣，長長吁了口氣。
    今天的事情太玄幻離奇。
    路壬滿面滄桑想，一個鐘過得和一年一樣，簡直是折壽啊臥槽。
    搓了一把臉，路壬直起身，撐在臺前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五秒后，泄氣地垂了頭。
    雖然之前看視頻里，他已經確定了原主和自己一模一樣，但是對著鏡子細細看——果然還是一模一樣。
    路壬一下有些郁悶。
    鏡子里精致的幼態少年也跟著垂喪起來。
    既然都穿越了，為什么不能換一個更有男子氣概的身體啊，他也不用和殷北臨什么劍眉鳳眼星目，但是至少、至少陽剛點啊……
    路壬無語地拎起自己頭發。
    都長到快有肩膀那么長了——對于一個男的，這頭發也未免太長了吧！
    不過這時，一些記憶瞬間又在腦海里閃回一遍。
    片刻后，路壬唇角無語地抽了抽。他終于知道原主是怎么靠紅能蹭上殷北臨這樣大牌蕓集的劇組了。
    原主本來是科班出生，但是和他上輩子差不多，沒有后臺，形象也逼近小白臉花美男的類型。
    但是和路壬不一樣，原主的演技很不行。
    他似乎根本也不是因為熱愛演戲才進入這個圈子的，簽的公司也顧著炒作，之前讓他上選秀節目火了一般，中途退出來帶著熱度上了一次網劇。
    網劇不出意外的沒怎么火，而且原主因為木頭演技，還被一頓群嘲。
    但巧的事，那個網劇里也有一個女裝情節——原主雖然木，但畢竟長著這副臉，在那短短的一分來鐘的女裝視頻里，被粉絲一頓剪輯，居然意外地紅了一次。
    從此之后，經紀公司就對著這個點使勁猛薅。
    硬是讓原主走“妖孽美男”，“雌雄莫辨”的風格，出去走紅毯都是黑色全包眼線，穿什么黑漁網透視西裝，亮片玫瑰妖孽絲網……
    想起自己的身子穿那些好似男公關的一樣的風格，甚至還有男裝女裝長裙。
    路壬無奈地捂住了臉，耳朵都要燒了起來。
    每天這樣奇裝異服搏出位，雖然紅是紅了，但原主在圈里名聲也不好，而且又是黑紅，網上罵他的人數不勝數。
    路壬滄桑地嘆了口氣，天天被罵死娘娘腔，沒根死太監，怪不得最后心里變態成這樣，還想去壓殷北臨……
    想到這里，水剛好快滿了，路壬慌忙把小天使翅膀擰回去。
    路壬甩甩頭。
    算了，還是不要去同情原主了。
    生活再怎么難過……也不是去傷害另一個人的借口。
    路壬探進浴缸里，坐了下來。
    被溫熱的水流包圍，整個人都有種被治愈的感覺，路壬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往浴缸里更深地躺進去。
    全身沒入溫水數秒，再探頭起來。
    囫圇擦掉臉上的水，路壬舒舒服服喟嘆一聲。
    他是一個很能隨遇而安的人，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在原來的世界，應該也死透了。
    路壬嗐了一聲，有些郁悶。
    雖然昨天后來有些斷片，但是他還是記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橫店喝酒吃大排檔最后救貓踩空溺死，這種360瀏覽器熱搜都不見得好意思寫的大無語事件，居然發生在他身上，也確實是倒霉。
    想到這里，路壬頭重重一點，有些郁悶地嘆了口氣。
    不過這時候，他忍不住嘶了一口氣。
    脖子上剛剛還沒什么感覺，現在松懈下來，泡了水，居然有些刺痛。
    路壬扒著肩膀往回看，才發現自己左邊脖頸后面有個一個紅印字，還泛著血絲——
    原主給蟲咬了？
    不過再發呆就沒空了，說了二十分鐘出來，路壬飛速抹了干凈身子，甩了兩下頭，跨出了浴缸。
    臥槽，路壬有些尷尬地站在浴室里，浴室只有酒店放的浴巾。
    不過他這時候才想起來，本來他的衣服好像就臟了，房間里除了殷北臨的睡袍，完全就沒多的衣服。
    路壬用浴巾圍了一下下半身，猶豫了一下，腆著臉拉開了一條縫，剛想求殷北臨拿件衣服。
    “北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壬，“……！！！”
    臥槽！女人的聲音！
    剛拉一條縫的浴室門迅速掩了回去。
    路壬站在門邊，看著自己圍著條浴巾的下半身，尷尬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殷北臨余光瞥到這一幕，唇角稍縱即逝地勾了勾。
    “你現在都拿了影帝了，”女人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疲憊，“也不是剛出道那會兒一個緋聞都不能有的時候。”
    路壬耳朵動了動，又聽這個女人說，“我和公關商量了。”
    “洛九歌那邊的意思也很清楚，你們之前才剛拿了影后影帝，現在有緋聞也是一段佳話。”
    “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等會洛九歌那邊會讓人過來探班。”
    他這下反應過來了，這個人應該是殷北臨的經紀人，黃鶯。
    東方之竹在這篇文里寫的女性角色基本都是殷北臨的買股后宮，或者后宮的潛在對象。黃鶯在文里算是少數正面的女性角色，雖然沒什么外貌描寫，但一直是一個雷厲風行的形象。
    黃鶯作為經紀人，在前期一直攔著不讓殷北臨有任何的緋聞由頭，好多評論區里讀者還在那里yy說黃鶯是不是也對男主有意思。
    但是隨著劇情推進，黃鶯和殷北臨相處更像是同事關系，兩個人確實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曖昧，是做事搭檔默契。
    聽完黃鶯的意思，路壬耳朵動了動，恍然大悟。
    原來黃鶯是想殷北臨和洛九歌炒緋聞嗎？
    也不是沒有道理，在東方之竹沒搞什么騷操作之前，洛九歌和殷北臨幾乎是官配的cp。
    別的不說，洛九歌是少有的名字三個字的女性角色，前面的章節，東方之竹還寫了不少兩個人之間似乎靈魂契合的對手戲。
    本來這文也馬上要完結了，他自己都差點覺得官宣的女主應該是洛九歌了，結果忽然來了一個結婚協議一出。
    不過想想，那個結婚協議本來也大半是因為他這個炮灰作出來的。
    下藥失敗被殷北臨人贓并獲，還賊心不死散布殷北臨是一個同性戀的消息，才會鬧得網上沸沸揚揚，都是殷北臨是個同性戀的傳聞。
    然后東方之竹就隨便讓殷北臨找了個新女角色來簽訂結婚協議，還準備一起上一檔情侶綜藝。
    想到這路，路壬唇角抽了抽。
    影帝上情侶綜藝這么沒逼格的事情，也就東方之竹能想的出來。
    但不管怎么說！現在他這個炮灰都滑跪了，別說散播消息，他老實得不行好嗎？！
    路壬光著上身搖搖頭，黃鶯大概是白操心了。
    而且別說殷北臨同性戀了，他自己都是個加粗號的鋼鐵直男，哪里會可以去傳殷北臨同性的傳聞……
    結果下一秒，自己就被黃鶯點了名。
    “等下去劇組，你一定要小心防著那個叫路壬的新人。”
    浴室門后，路壬一臉懵逼。
    “這人真的是手段下作，為人陰險，盡走歪門邪道。”
    黃鶯的聲音不滿中夾著明顯的厭煩，“那個路壬公司本來就是出了名的碰瓷專業戶，昨天他送你回房的圖片被他們自自己找人拍了下來，你知道今天他們為了訛你買了多少個同性熱搜嗎？”
    “總之千萬別沾上這攤臟水，”黃鶯的聲音冷酷中斬釘截鐵，“我懷疑這個叫路壬的在劇組里插了狗仔眼線。”
    “手段下作”安插眼線的路壬，“……”
    救命啊！！原主不是自己一個人作死嗎？
    路壬絞盡腦汁從原主的記憶里回憶，但是硬是沒東西亮，什么都想不出來。
    東方之竹當時也沒怎么寫，好家伙，難不成原主還是合伙作案嗎？
    完了，路壬眼前一陣發黑，心想：這下殷北臨會怎么想他……捅出這一簍事，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黃鶯皺著秀眉，“北臨，你說句話，讓我有個底，九歌的事你準備怎么定？”
    “不怎么定。”殷北臨淡淡道，“不過一些傳聞而已，我不需要她那邊的任何動作。”
    黃鶯一愣。
    剛想再說點什么，殷北臨忽然垂下眼，姿勢矜貴地看了看表。
    “二十分鐘到了。”
    ……二十分鐘到了？
    黃鶯一頓，不知道殷北臨這個時候說這個時間是什么意思。
    兩秒后，一直沒有動靜的浴室門被小小拉開了一條縫。
    那個她看不上的“手段下作”，“為人陰險”的叫路壬的新人，露出一個濕漉漉地頭，光著上身，下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從門縫里有些尷尬地看著她。
    “您好。”
    說完，像是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清秀漂亮的臉還紅了起來。
    黃鶯，“……”
    黃鶯，“……………”
    她精神猛地，有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