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鐘出現異常，馬六今醒得相對來還是比較早的，翻身起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身體，馬六暗暗感嘆最近的生活是不是太好了一點，記得時候也不是沒睡過大街啊，老瘸子剛來那會兒，馬六也沒少睡地板啊！
    將被子跟枕頭放在床上，看到秦婉雪閉著眼睛睡得正香，馬六的動作很輕，順便光明正大的欣賞了媳婦兒嬌好的臉蛋長達半分鐘，最后又輕輕的將秦婉雪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蓋好，這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馬六剛剛關上門，秦婉雪便睜開眼睛，剛才還保持得很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愣愣的盯著花板半沒起來，眼神中有一股別樣的溫情。
    秦老太爺仍舊在外面打拳，廚房里奶娘在忙活著早餐，而秦勝利夫妻正坐在客廳看報紙。
    馬六跟秦勝利夫婦打了個招呼，洗漱完畢便去別墅外面找秦老太爺，雖然他是打架的行家，但卻是沒練過什么拳法，基本是屬于亂拳打死鎮關西的那種混世魔王的角色，所以對會打拳的人也有一種別樣的欽佩，這是實打實的，沒有吹噓的份。
    秦老太爺很認真的打著軍體拳，屠強則遠遠的站在那里看，見了馬六，秦老太爺沒吭聲，專心致志的打完一套拳，這才向馬六招招手道：“六，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馬六笑著幫扶住秦老太爺道：“習慣了，爺爺，你這拳法可真厲害啊，簡單，實用，一招制敵啊！”
    秦老太爺哈哈大笑：“看來你也識貨，這就是軍體拳的特點，別看電視上那些選秀節目，什么南拳北腿，大多是花架子，要到實用啊，哼，那些所謂的大師，不見得就能在我手上討得了好去！”
    馬六趕緊點頭稱是，不過秦老太爺這話倒也不是吹牛，他打了幾十年的軍體拳，倒真不是尋常的花拳繡腿可比。
    屠強跟在秦老太爺后面，三人在外面邊走邊聊，散了一會兒步，直到奶娘來講吃早餐，這才一起回到客廳。
    秦婉雪已經坐在餐廳了，看了馬六一眼，臉色微微一紅，馬六倒沒在意，老太爺卻是看在眼里，微微的點零頭，眉宇間有一絲欣慰。
    吃過早點，屠強先將車準備好，這次回去開的是那部掛南京軍區司令部的路虎，很拉風，也很霸氣，秦勝利夫婦將特意給老太爺買的東西也放進車里，一家人送到別墅門口，馬六和秦婉雪正準備一起開車送送，沒想到秦老太爺卻對馬六招招手笑道：“六，我回南京倒是不急，我們去那邊涼亭坐坐，我想再跟你聊會兒！”
    一群人都被秦老太爺的話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馬六卻是心里一震，點點頭。
    秦老太爺在前，馬六在后，兩人往那涼亭走去，后面的屠強準備跟上，卻被秦勝利給阻止了。
    涼亭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馬六大氣也不敢出，跟在秦老太爺后面，似乎感覺到老太爺今的態度有些嚴肅，馬六的心神也有些忐忑起來，總覺得今老太爺找自己談話，會一些自己根本不會想到的話題。
    在涼亭坐下，馬六遠遠的看了秦婉雪一眼，后者也是一臉的忐忑。
    涼亭是由衫木制作而成，里面有大理石桌，石桌上還有一盒精致的象棋，秦老太爺坐下來，對馬六道：“我們再下一局。”
    馬六一愣，老太爺就是為跟自己下棋？
    那又何必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過馬六沒吭聲，只得坐下來陪秦老太爺下棋，遠處的趙茹香有些疑惑的道：“爸今是怎么了？”
    秦勝利瞇著眼睛，沒有話，不過心里倒是想到了一點什么。
    因為心里有事，馬六今的表現欠佳，最終關鍵時候被老太爺翻盤，不過今秦老太爺似乎并沒有因為難得的贏了馬六一局就歡欣鼓舞，反而是微微皺起眉頭站起來，搖了搖頭，走到一邊的欄桿處，一手扶住柱子，一邊盯著池塘那幾尾金魚。
    馬六更加的緊張，站在秦老太爺身邊，心的道：“爺爺，你今好像不開心啊？”
    秦老太爺沒有回答馬六的話，突然道：“六，其實你的資料我早就看過了，包括你在十堰這么多年來的生活以及到了上海的所有遭遇！”
    馬六心里一震，心里更加的忐忑了，這話是什么意思，那自己跟魚的事豈不是也被老太爺了如指掌了，那他為什么還要將孫女硬嫁給我？還有八爺的事他也知道了？那為什么一直不問自己找屠強鎮場子的事？
    見馬六沒有回答，秦老爺子又道：“許多人都覺得我秦解放老了，都覺得我是神經病，你覺得爺爺是神經病嗎？”
    馬六趕緊搖頭道：“不，爺爺應該是比誰都看得明白。”
    “比誰都看得明白，這有點過了，但，至少我還不傻，別人能看出來的，我能看得出來，別人不知道的，我或許知道也不一定。”秦老太爺嘆了一聲氣。
    馬六噤聲，不敢回話。
    秦老太爺又道：“爺爺縱橫軍界幾十年，風風雨雨，各色熱都見得太多太多，六啊，別看軍區那些老頭子現在對你好，那只不過是看在我老頭子的面子，真要出了事，你可千萬別指望他們，做事，交朋友，都要多長幾個心眼兒。”
    “嗯。”馬六應了一聲。
    秦老太爺又道：“你在十堰干的那些事兒，以及魚的事，我都很清楚，這不怪你，你這么多年，受了太多的委屈和苦難，你能活到今，已經很不容易了，至于八爺，我已經調查清楚，他背后也是有人撐腰的，不僅僅在長三角，在北京也有人，而且能量很大，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男人，要做大事，就不能因失大，要心胸開闊，拿得起放得下，我上次也過，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奇正相合才能成大事。”
    馬六心里一動，似乎明白了一點什么，點點頭，又嗯了一聲。
    秦老太爺突然轉過頭對馬六道：“你覺得我上次逼婉雪和你成婚，要是婉雪不同意，我會不會真的開槍？”
    這個問題有點尖銳，馬六臉色微微一變，道：“這個——”
    秦老太爺臉色也微微有些不愉，道：“怎么，爺爺跟你開誠布公，你還想跟爺爺打太極？”
    “六不敢。”馬六趕緊道：“我想，爺爺不會開槍吧！”
    “看來還是你眼光夠厲害啊！”秦老太爺笑了笑，嘆了一口氣：“你會不會覺得爺爺也挺虛偽的？在自己家人面前也要裝模做樣？”
    馬六道：“不，爺爺是有大智慧的人，肯定比我們想得更遠，你那樣做，一定有你的原因。”
    秦老太爺笑道：“別先給爺爺戴高帽子，不錯，你猜得很對，我不會開槍，不是因為我怕死，也不是因為我跟你爺爺之間的情誼是假的，而是因為秦家能有今這樣的興盛，來之不易，三代人苦心經營，我倒是不在乎一走了之，可我不能不為子孫后代著想。”
    馬六心里有些明白了，不過沒話，只是點點頭。
    “只此一點，也不枉我對你青眼相加，你的確是比婉雪更有眼光，看人更準，將來有你在旁邊多扶持，我想，就算有一我不在了，秦家依然不會倒！”秦老太爺點點頭，贊許道。
    馬六嘆了口氣，道：“爺爺，你太高看我了。”
    “不！”秦老太爺一擺手，道：“六，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將嫁雪嫁給你嗎？”
    馬六不敢回答。
    秦老太爺自問自答：“因為兩個原因，第一，我跟你爺爺當年的確很希望秦馬六家能聯姻，第二，我很看重你！”
    馬六訕訕一笑，想要幾句謙虛的話，卻又不出口，老太爺早就是人精一般的存在，否則也不會浮沉政壇幾十年而至今依然屹立不倒，這跟資格有關，也不全跟資格有關啊，在他面前假話，那只能讓自己顯得更虛偽。
    秦老太爺又道：“我知道，你和婉雪之間有些問題，我只是希望，你們試著彼此去了解，打心眼里，我是希望你們有一能真的走到一起，不過萬一哪一，你想要分開，我也不會怪你，畢竟兒女之事，還得靠緣分啊！當然，我知道，就算你們要離婚，也不是現在，因為現在，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要依重我們秦家！”
    馬六冷汗直流，心里也忍不住顫抖，原來老太爺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啥事兒都明白，看得老太爺不是大智若愚，而是大智若妖啊，跟這樣的老妖怪打交道，還真不是件輕松的事，所幸老太爺話也得很明白了，他好像并不介意馬六現在傍著秦家。
    “我之所以看重你，有兩點，一是你這么多年來的經歷，你的性格很適合做大事，隱忍而又有謀略，智勇雙全也不過分，二是你拒絕婉雪給你的股份，這明你有骨氣，我最欣賞的也是你這一點，繼承了你父親和你爺爺的性格，但你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這個社會是現實的，也是殘酷的，一味的清高行不通了，所以懂得變通，才是最重要的！再，我知道你收留了一個老瘸子，你或許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他是誰，所以我相信他的眼光，他這輩子，估計還沒看上過誰，你是第一個，或許，也是最后一個了！”秦老爺子又道。
    馬六一愣，有些震驚的道：“他是——？”
    “這個你以后慢慢會猜到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做出一番成績讓你爺爺在九泉之下能夠感到欣慰，咱們秦家始終會在背后支持你，只是你也要清楚一個事實，凡事要適可而止，你不能指望我們秦家能處處護著你，畢竟我現在是按在活了，不知道哪一便一口氣回不上來，那時候就得全靠你了，以后馬家，秦家，都要靠你！”秦老爺子道。
    馬六點點頭，心里也是真激動，其實他這段時間一直心存一些顧慮，可今跟老太爺這么開誠布公的談過之后，心里反而沒有一點思想包袱了。
    舒了一口氣，馬六等秦老爺子走出亭子，在后面低聲的喊了聲爺爺。
    這是馬六第二次叫人爺爺，但兩次感覺卻迥然不同。
    秦老太爺稍稍停了一下，沒有轉身，只是重重的點零頭，身子卻是一顫，他明白，馬六這一聲爺爺，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