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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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啟奏陛下，”那小內侍惶恐跪下。叩首道，“奴才該死！這卷文稿，乃是昨夜陛下命休閑館諸士加賽的一場笑話故事。那幫士子得知昨夜冒犯了陛下，都還等候在休閑館中聽侯陛下發落，特別是昨夜說出笑話冒犯陛下的那位士子，如今正在議事殿外的小耳房中跪著等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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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額！”陰素華滿腦子黑線地站起身來，她沒想到，自己隨心所欲說出的一個小小懲戒，就會把下面的人唬得如此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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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認真一想，若是不罰此人，以后自己被名士們暗地里肆無忌憚地議論她的私事，隨意取笑，全無威信。若是懲罰他吧，不僅顯得自己不夠大度，還有挫天下士子來歸之心。她揮手道：“你去傳孤旨意，讓那士子來瓊瑤宮見孤。孤出三道題，他若能一一答上，孤不僅不難為他，還立刻聘他為崇文館學士，為孤編文修史，領宮廷上賓養士俸祿。他若是答不上來。就……”她沉吟一番，續道，“讓他為孤牽馬捧鞍，為孤做一年的馬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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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內侍答應一聲，退下去宣她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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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有心想小小懲戒那位狂士，遂想了三道腦筋急轉彎的小題目。她又批閱了兩份公文，小內侍氣喘吁吁跑回來，恭敬說道：“啟奏陛下，那位士子聽聞陛下旨意，回答說他不用陛下考較，情愿直接做陛下的馬倌以贖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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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沒想到此人如此干脆，她現今也忙，遂道：“既如此，隨他就是。將他帶去馬廄，把孤剛得的那匹麻黃馬交與他喂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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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內侍得了旨意，又顛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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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順手將那笑話故事集揣進衣袖中，以備閑暇時看了取樂，接著又埋首文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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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初春的白晝時光，比冬日里稍微長些。陰素華整整忙到華燈初上時分，宮人送上飯食，這才告一段落。她草草吃過晚餐，命燕風陪了他，去往勤政殿地下密室。兩人進入暗道，一股酒菜味撲鼻而來。兩人互看一眼，燕風上前命殿衛打開密室的門，見一室燈火輝煌中，身穿華服的衛恨天長發披散。正據案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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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一皺眉頭，本想掉頭而去，無奈此番時間緊急，容不得她拖延，只得跟在燕風身后，進入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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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衛恨天“啪”地把手上銀酒爵重重放在案上，抬起頭來醉意朦朧地望著兩人，“呵呵”一笑道：“今日里是吹的哪股子風？早上來了岳母老太后，晚上又來大舅子小王爺，都是稀客啊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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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衛恨天，你休得猖狂！”燕風叱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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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喲！燕七爺這話說得，我衛氏一介敗兵之將，遞了降表的逆臣，豈敢在當今中魏王面前猖狂。我只不過是……額--”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喝醉了而已。”他胡亂把手抄攏一拜，“且容妹夫見過王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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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心里氣惱，索性推開燕風，伸腿一撩，把一張軟椅迅速撩到自己身后。她同時瀟灑地一甩王袍下擺，悠然坐下，翹起二郎腿。把翹起的那只腳尖故意在衛恨天面前一搖一晃，淡淡說道：“妹夫在這密室中一待就是數十日，還真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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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陛下，您這不是消遣我來了嗎？”陰素華的話，勾起了衛恨天的郁悶。他帶著三分醉意，苦笑道，“我一介降臣，性命尚且捏在陛下手上，身無自由，何來沉不沉得住氣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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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既如此，你為何不思上進，將功抵罪，重新為中魏國建功立業，反而與耀華耽于yin樂，觸怒母后，致使后宮不寧，落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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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喲！我說大舅哥為何今日來了，原來是來尋妹夫興師問罪的啊！”衛恨天擺出一副痞賴樣兒，端起案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酒，舉杯仰脖“吱溜”一聲飲下，復又重重放下杯子，“大舅哥，你也不想想，你把妹夫關在這密室里，除了與你家妹子日日廝混，在床第間擺下戰場大戰三千，難道還能脫離這牢籠去，馳騁沙場。快意廝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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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聽他話說得粗俗，臉騰地紅了。燕風見狀，為了掩飾她的囧態，遂擋在她身前朝前行去，他來到案桌邊，取過一個酒尊斟滿酒，轉身來到陰素華面前，把酒遞過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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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一張臉火辣辣地，幸好有燕風為她解圍，遂趕緊端起酒尊一飲而盡，這才開口說道：“你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別的不說，如今你們觸怒母后，耀華被關入冷宮。現今春寒料峭，你說她這么個嬌滴滴的女兒家，身子骨這一向都弱不禁風，如何能抵擋冷宮中的凄風冷雨？萬一她有個三病兩熱的，你這心里會不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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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衛恨天聞言一愣，他悄然放下手上酒尊，起身整拂衣袍，行到兩人之間撲通跪下，沉聲說道：“陛下，罪臣知錯了。還請陛下看在同胞兄妹的份上，去求太后開恩放過耀華。今后罪臣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將功抵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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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哼！”陰素華掉過頭去，不理睬他，顧自說道，“初五日，孤就要啟程前往白狄城，若是任由你們兩在宮中鬧騰，豈不翻了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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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陛下……”衛恨天大急，叩首不迭道，“陛下若是不放心罪臣，罪臣情愿跟隨陛下前往白狄城。鞍前馬后為陛下效勞，再立新功，只求陛下開恩，去求太后放出耀華，今后罪臣再不敢忤逆陛下和太后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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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心中一動，回首定眸瞅著他，問道：“你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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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罪臣若敢再對陛下有一絲兒不恭，甘受五牛分尸之刑。”衛恨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既然愛上耀華，這輩子為她付出再多也甘心情愿，豈肯讓她為自己的緣故而無端吃苦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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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點頭道：“好，孤就再信你一次，你當牢記今日之言，若有違背，休怪本王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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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罪臣愿以性命發誓！”衛恨天不待陰素華答話，急忙舉手對天發誓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諸天神靈鬼怪作證，我衛氏恨天，以性命發誓，今生當謹慎侍奉當今中魏國大王陰氏素華，若再對陛下心生不恭，天地不保，鬼神不佑，天雷轟頂，五牛分尸，尸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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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夠了！”陰素華不耐煩地起身，冷冷說道，“孤當稟明母后，初五帶上耀華同行，讓她去往白狄城等候出嫁到大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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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衛恨天如被五雷轟頂，泥塑目呆地跪在當場，一只手還直直豎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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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轉身快速離去，他回過神來，****在地上急速挪動，嘴里大喊道：“陛下。陛下請留步。你豈可把自己的親妹子一女許配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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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恩！”陰素華停下腳步，俏面含煞地調轉頭來，“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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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罪臣死罪！但就是你立刻把罪臣五牛分尸，臣也斗膽要把話說清楚。耀華與罪臣，兩情相悅如膠似漆，雖無婚嫁之事，確有夫妻之實，陛下也曾默許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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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夠了！”陰素華冷冷喝道，“耀華與大齊王，乃是父母之命，君王親許，兩國使者互通國書約定，豈能隨意更改？孤若是悔婚，大齊王豈肯善罷甘休，他定然會發兵來襲我國。我中魏國因你之亂，百姓才得休生養息，豈能為耀華再起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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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衛恨天的雙眼頓時一片赤紅，他大吼一聲，跳起身來雙手一把撕開自己身上錦繡袍服，袒露出胸口大片肌膚，怒氣沖天拍著胸脯，唾沫四濺吼道：“真真是氣煞我也！臣不管！陛下怕那大齊乳臭小兒再亂中魏國，可臣乃頂天立地的漢子，豈能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把臣的妻子拱手讓人，如此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復翻身跪下，請求道，“陛下，任何事情，我衛氏都可答應你。可你要臣把耀華讓與大齊小兒，這卻是萬萬不能。臣別無所求，只求陛下給臣自由，讓臣領舊部兵馬，殺回大齊，一刀結果那大齊小兒，一血臣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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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哼哼道：“你想得美，孤要是把兵權交給你，你若是使詐率舊部逃歸大齊，再與之聯手對付孤王，孤豈不是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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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臣發誓，臣絕不會再辜負陛下恩德。”他心里著急，暗暗想法子說服陰素華，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說道，“臣聽聞，陛下身邊有一位善于施蠱的奇女子，陛下若是不信臣的話，臣請求陛下派來此女，為臣種下心蠱，他日臣若是背叛陛下，自然會受蠱所制，死于非命。難道這樣陛下還不能信任罪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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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聞他此言，頗為心動，沉吟道：“若是他日耀華得知此事，對孤心生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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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臣指天發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絕不會外泄，還請這位燕七俠，保守今日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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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風摸著鼻頭，好笑道：“你們說些什么，我燕七為何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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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陰素華不想再延誤時間，只得點頭道：“好，孤看在耀華面上，今日就聽你一言，一會兒就派人去喚來斑臘分，為你種蠱。明天你就重獲自由，孤下一道旨意，你自去降俘營地整頓舊部兵馬，不得有誤。對了，”她忽然想起一事，轉而說道，“你率兵去尋大齊小兒的麻煩，這糧草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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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臣尚能自行籌措，不勞陛下使費。”衛恨天叩首拜謝道，“多謝陛下開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