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
杜雨楓不說還好，一說尤娜反而手忙腳亂。她緊張地觀察周圍路況，好在已經將近十點，路上車輛行人不多，不然她肯定應付不來。
好不容易到了W藝術區，尤娜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使得她癱軟在座位里。
考試與實戰果然不同。
她的駕考成績很好，每科都是滿分通過。她以為這樣上路就沒問題了，然而實際操作之后，她才發現與想象的完全不同。
“到了。”
見杜雨楓仍然一動不動，尤娜又開始擔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仍然滾燙得厲害。
“你確定不用去醫院？”
“不用。”
尤娜拗不過杜雨楓，索性放棄勸說，“那先回去把退燒藥吃了，要是還退不下來，就必須得去醫院了。”
“好。”
杜雨楓乖巧地點點頭，完全沒了平時高冷的模樣。兩人下了車，走到門口時尤娜問，“鑰匙呢？”
“在我口袋里，右邊。”
尤娜摸了摸杜雨楓右邊的褲子口袋，卻并沒發現鑰匙。
“不對，左邊。”
尤娜又摸了摸左邊的褲子口袋，仍然沒有摸到鑰匙。正在這時，杜雨楓拿著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還能胡鬧，看來你病的不嚴重。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了。”
一聽這話，杜雨楓立馬倒在尤娜身上，“啊……好難受……”
“你再裝？”
“真的，頭特別暈，不信你摸摸。”杜雨楓拿起尤娜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是吧？”
“那你還鬧？”
“我錯了。”
尤娜奪過他手里的鑰匙，然后開門開燈，那股混合著墨香的熟悉味道迎面而來。她先將杜雨楓攙扶到沙發上，隨即倒了杯溫水，又找出退燒藥。
看著他吞下藥片，她緊張的情緒才有所緩解。她又找出體溫計，但杜雨楓不想量，一個勁兒耍賴，最后見她變了臉色，才乖乖將體溫計夾在腋下。
38.6°。
燒成這樣還到處亂跑。
簡直胡鬧。
等待下一次測量的過程中，尤娜試著給杜雨楓熬了些大米粥。她一直是料理黑洞，所以不奢求味道有多好，只求能做熟就行了。
“好了嗎。”
杜雨楓迫不及待地催促，尤娜邊應聲邊嘗了一口。
甜，甜得發膩。
“我還是重做一碗吧。”
“我嘗嘗。”
不知什么時候，杜雨楓已經起身來到她身后。他探著身子嘗了一口，不由微微皺了皺眉。見狀，她不好意思地奪過他手里的勺子。
“我都說重做一鍋了……”
“味道很特別。”
“難喝就難喝，不用安慰我。”
杜雨楓拿過勺子重新嘗了一小口，隨即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用重做了，我就喝這個。”
“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
“我都快餓死了，實在等不及你做第二碗。”杜雨楓愉快地端著碗，坐在餐桌前喝起來。
“抱歉，我真的不會做飯。”
“我覺得挺好的。”
尤娜坐在杜雨楓對面，雙手撐著臉頰，默默看他將碗喝了個底朝天。如果不是自己嘗過味道，就他這個吃相，還以為是什么人間美味呢。
“我有點好奇。”
“好奇什么？”
“煮粥為什么要放糖？”
“我本來是想放鹽……”
杜雨楓更加不解了，“白米粥為什么要放鹽？”
“我以為放點鹽就沒那么難喝了……”
杜雨楓輕笑兩聲，“以后還是我做飯給你吃吧。”
尤娜不知如何回答，低頭摳著桌面。大概過去半小時，她又讓杜雨楓量了一次體溫。雖然沒有徹底退燒，但好在溫度降下來了。
“該吃的藥我已經按順序排好了，你別忘了吃。”
“沒人提醒，我肯定想不起來。”
“難怪你的病總不好。”
“嗯。”
“上次你跟我說，很小就開始學著做飯，因為阿姨腸胃不好。后來楚月又跟我說了一些，我才知道你現在體質這么弱，跟小時候沒有好好吃飯有關。”
“現在身體比以前強多了。”
杜雨楓放下碗和勺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大概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臉頰有些紅，反而顯得平易近人了。
第三次量體溫，溫度已經降到37°，他的身體也不再那么滾燙，但精神似乎還沒有恢復，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看尤娜將鍋碗洗干凈。
一切收拾妥當，尤娜準備回家。
“你真的放心留我一個人在家？”
“燒已經退了，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了。再說你是成年人，懂得怎么照顧自己。”
“不要走。”
尤娜回頭看著杜雨楓，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活像個被人拋棄的小狗。她實在不忍心，可轉念想到有可能再撞上楚月，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你在想什么？”
“即使我不留下，也會有人照顧你。”
杜雨楓愣了愣，隨即會意。他沒有解釋，而是伸手戳了戳尤娜的手指。他指尖的溫熱，像是能夠戳化她的心一般。
“我現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為什么？”
“那樣病好得快。”
尤娜猶豫再三，不知為何無法拒絕。因為杜雨楓曾經幫過她？還是因為他這次生病跟她有關？
還是單純地因為他是杜雨楓。
“好吧，下不為例。”
杜雨楓笑著點頭，“嗯。”
既然打算留宿，尤娜便給嬌嬌打了電話。她沒敢說實話，只說回家有事，今天不回去。
杜雨楓乖乖上床睡覺，尤娜將藥和溫水送到床邊，卻發現床頭柜上的相框竟然不見了。杜雨楓似乎注意到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但她沒有問，他也沒有解釋。
“好了，你趕快休息吧。”
“那你呢？”
“我睡沙發，你有事喊我。”
“那怎么行？”杜雨楓說著撩開被子，并輕輕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睡這兒。”
尤娜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在想什么？”
“以我現在的情況，真有想法，也有心無力。”杜雨楓側過身，一臉真誠地望著她，“是我讓你留下的，怎么能讓你睡沙發。”
“有什么不能？”
“那你睡這兒，我去睡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