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因為如此相見,多少有些尷尬,一個床上坐著,一個地上杵著,一時都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來面對這種突發狀況。對峙良久,還是姚遠先回過神來,他身子一軟,歪歪斜斜的倚著門框,慵懶又隨意的問:“Naina,你睡了好幾個小時了,餓不餓?我去拿點東西來吃。”
他并不在意顧夏的答案,說完轉身就走,再回來時他推著一輛小車,上下兩層架子上擺的都是吃的。
顧夏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最后坐在她的床沿邊,伸手從車上取了一碗還冒熱氣的粥。
“這是我叫人熬的燕窩粥,你趁熱喝一點。”姚遠拿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邊吹涼,這才送到顧夏嘴邊,示意她吃。
顧夏看著眼前潔白瑩潤的粥,心里堵得慌,她把頭歪向一邊,堪堪躲過那勺子,“姚遠,你有話直接說行嗎?”
“說什么?你不餓嗎?先把粥喝了,聽話。”姚遠不以為怒,再接再厲的把粥往顧夏嘴邊送,可顧夏卻不領情,即便她肚子叫的像敲鼓,她不想吃誰也勉強不了,姚遠深知她這個脾氣,僵持了一會,看她沒有軟化的跡象,只得委屈自己先敗下陣來,他把手收回來,嘆了一口氣,道:“Naina,你在生我的氣嗎?”
顧夏知道自己這樣跟一個比自己小的男人賭氣很幼稚,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一想到先前那兩個綁匪對自己做了什么她氣就不打一處來,“明明是你在生我的氣,怎么樣?你大少爺現在氣消了嗎?要不要再找人打我一頓?”
姚遠看她一副氣鼓鼓的樣子,又掃到她雙手手腕上的勒痕,心疼的什么似得,他把碗放回車上,拉著顧夏的手朝她的傷口輕輕吹氣,“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會把你弄傷,我已經叫人收拾他們了,你別氣我了好不好?”
他說的可憐兮兮的,好像一條祈求主人原諒的小狗,可顧夏只注意他說的已經叫人收拾他們了,她一時心急,生怕姚遠弄出什么亂子,雙手一翻反握住姚遠的雙手,急急追問:“你把他們怎么了?”
“沒怎么,他們敢傷了你,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姚遠神色溫和,臉上的表情跟他口中說出的話完全不符,他說:“我本來他算直接殺了,可財叔說怕你不喜歡,就說隨便罰一下就算了……”
“你到底把他們怎么了?”顧夏急的大嚷。
“Naina,是該我問你怎么了?他們打了你,把你的嘴都弄傷了,我替你報仇,你卻還要護著他們?”姚遠很是不可置信,他一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手上也不知不覺沒了輕重,還是看見顧夏皺眉,他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抓疼了她的傷口,他把抓著顧夏的手放開,轉過身深呼吸,試著平靜自己的情緒,“財叔說他們用手打你,那就把手砍掉好了。”
“姚遠,”顧夏聽見他的回答,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索性把眼睛閉上,冷著聲音說:“你不要鬧,這不是法國,這不是你的地盤,這里講法律的,你馬上叫財叔停止。”
“也許晚了。”
“我不管,也許還來得及,你快叫財叔停止。”
姚遠終究還是不敵顧夏,別別扭扭的掏出手機問財叔處理的怎么樣了,財叔那邊說這人在手上就沒著急,所以還什么都沒干呢。姚遠聽了暗自咬牙,心里直罵,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稍稍背了身不讓顧夏看見。
顧夏才不管他心里怎么九轉十八彎的糾結,她只注重結果,聽說財叔那邊還沒動手,她這心就又放回肚子里了。其實她是怕的,在姚遠面前冷著臉只是裝裝樣子,她藏在被下的雙腿抖了不知多久,她多怕眼前這個有些偏執的男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她伸長胳膊,努力把姚遠的衣角拽在手里,催促他快點停止這瘋狂的游戲。
姚遠雖然心不甘情不愿,可又怕顧夏真生氣,深吸口氣,還是要財叔先別動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收了線,他拿出無比的耐心,又把粥碗端了起來,舀了一勺,眼巴巴的看著顧夏。
顧夏怕他執拗性子上來,到時真要干點什么可誰都攔不住,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也就勉為其難的張嘴把粥咽了。
姚遠受到激勵,一勺接一勺,不過五分鐘,便把一小碗燕窩粥都喂進了顧夏的肚子。
顧夏胃里有了糧食,心也不慌了,半瞇著眼靠在枕頭上近距離打量給她擦嘴的男人,“姚遠,有些事你是不是該跟我交代一聲呢?”
姚遠聽她這么突然一說,拿著紙巾的手整個僵住,他緩緩收回手,起身走到窗前站定,只有幽幽的聲音飄過來,“我不想的,我這么做都是你逼的。從你答應我回去卻沒回去那時起,我就知道一定有人影響了你。我叫人查了一下,果然……”
他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來,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轉過身問顧夏,“他叫什么來著?”
“誰?”顧夏不想和他對視,低著頭玩床單上的穗子,“你問誰?”
姚遠看不得她這副裝傻的樣子,他到寧愿她直接承認,這么躲躲閃閃的,在他看來保護的意味很濃。姚遠深知她打太極的能力,不想跟她玩捉迷藏,索性自己先掀了底牌,“葉卮揚,你的準前夫,我一直低估了的人,我沒想到他對你影響這么大?”
姚遠說完,抱臂等著顧夏的解釋,可這女人只是低著頭,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心中的怒意一下子升到了極點,說說的話也語氣陰狠,“搶我的女人,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他?”
顧夏突然覺得冷,肩膀抖了一抖,她把被子往身上拉了一拉,盡量心平氣和的說:“這和他沒關系。”
“哈,”姚遠怒極反笑,“和他沒關系?你說回來和他離婚的,可是半年過去了,你一點動作都沒有,還住在他家里……”
“姚遠,”顧夏突然大聲阻止他,她氣的雙肩發抖,“你找人查我?是,我跟他住在一起,怎么樣?我們還沒離婚,這是再合法不過的了。”
姚遠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居然跟他說這種話,還一副天經地義他管不著的模樣,姚遠痛心疾首,“你是不是覺得我管不著?可你忘了嗎?忘了回國之前答應了我什么?”
“我不記得答應過你什么?”顧夏一梗脖,態度很冷淡。
“你不記得?好……”姚遠要發瘋了,他用指著顧夏的手指一個勁的抖,“你現在反悔了?不想跟我結婚了,是嗎?”
看他這個樣子,顧夏有點心軟,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個時侯,她即將回國,姚遠又祭出那只有大顆鉆石的戒指跟她求婚,她想著姚家的勢力也許會對她回國的事有幫助,一時動了心,便沒有拒絕,默許了。可是現在她真慶幸她只是默許,并沒有親口答應,她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為了未來,她只能咬死了這點。“姚遠,對不起,我還愛他,我不想離婚了。”
姚遠想起查到的事,替她心痛,“你愛他?那他愛不愛你?你知不知道他背著你做過些什么?”
他無緣無故不會說這種話,顧夏后背一僵,仰頭問他:“你知道什么?”
她的表情很認真,可是眼睛里有些驚慌,原來她并不那么肯定,原來她也是怕的。
姚遠突然涌起報復的快感,“哈,我知道的多了,你要聽嗎?”
“我要聽,你說,那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你知道,我最恨人騙我。”
“好,我都告訴你,你要挺住。”姚遠坐回床沿,他揚起一抹怪異的笑,“對了,還有,我已經讓人打電話給你父親了,5億,相信很快就會試出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了。”他說完緊緊盯視顧夏的雙眸,她的防備果然如他所料有一絲松動,他趁勢把她擁進懷里,一手撫著她的發呢喃,“Naina,相信我,愛你的只有我。我會讓你看清他們的真面目,你該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