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會作何選擇？
崇禎看著朱慈烺和杜勳兩人，心中同樣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朱慈烺乃是崇禎的太子，自然也是最疼愛和器重的兒子，崇禎自認為對朱慈烺是相當了解的。
但崇禎也沒想到，原本一直以來都以溫和守禮著稱的太子，這一次不但直接闖進大殿之中，更是將火銃都頂到了杜勳的腦門上！
這個時候的崇禎，他的心中其實是彷徨無措的，因為他也很清楚，大明的末日就在眼前。
所以，崇禎并沒有一開始就阻止朱慈烺和杜勳的爭執，就是因為他想要看看，朱慈烺能不能給大明帶來什么新的機會。
但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崇禎也知道，該開口說話了。
崇禎略微一猶豫，還是開口說道：“烺兒，把你的火銃放下吧。”
如果可以，崇禎恨不得把這個背叛了大明，獻出宣府的叛徒千刀萬剮。
但問題在于，杜勳可是闖王李自成的使者，如果殺了杜勳，那就等于是在李自成的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現在的大明還有這個實力嗎？
沒有。
所以，崇禎不敢，也不能殺杜勳！
杜勳聽到崇禎的話之后，頓時如蒙大赦，趕緊對著朱慈烺道：“太子，你聽到陛下的話了嗎？快放下你的火銃！”
說話間，杜勳又開始有些隱約得意。
你這太子裝什么，難道還能違逆你父皇的意思不成？
杜勳甚至都已經想好了，等到朱慈烺放下火銃之后，他就立刻要求崇禎廢掉這個太子。
就算大明馬上就要滅亡，杜勳也要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我杜勳這位闖王的使者，就連你大明的太子都要被廢掉！
但是接下來，讓崇禎和杜勳都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朱慈烺并沒有放下頂住杜勳腦門的手槍，而是反問了崇禎一句。
“父皇，這杜勳投降李自成，應該即刻處死，為何還要留他性命到現在？”
這句反問明顯讓崇禎有些不喜，這世界上哪有兒子質問老爹的道理？
崇禎臉色微微一沉，道：“烺兒，朕現在商議的是軍國大事，你一個孩子不要胡鬧，放下你的火銃，離開這里！”
崇禎自問脾氣還是很好的，若是換一個爹，朱慈烺少不得要吃一番苦頭。
在崇禎看來，這一訓斥過后，朱慈烺也應該乖乖賠罪離開了。
但崇禎再次意外了。
朱慈烺呵呵一笑，平靜說道：“其實這個杜勳是來干什么的，兒臣也是知道的很清楚。父皇當真以為他是來進宮和父皇和談的嗎？不，他是來勾結那些之前在北京城內就和他交好的狐朋狗黨，他是來讓這些狐朋狗黨獻城，來滅了我們大明的！”
根據《崇禎實錄》記載，杜勳這一次前來，不僅結結實實的在崇禎面前裝了一波，而且在離開的時候還和他的同黨王澤堯，諸憲章當眾說了一句話：“吾黨富貴自在，汝勿慮也。”
當天晚上，王澤堯和諸憲章就掀起叛亂，隨后北京城各處官員、太監爭先恐后的打開城門，可謂“喜迎闖王入京”。
朱慈烺這一番話可謂是擲地有聲，讓崇禎的臉色不由大變。
但很快，崇禎還是控制住情緒，緩緩說道：“烺兒，朕還在這里，大明還沒有滅亡呢！你的拳拳愛國之心，朕能理解，但此刻還沒有到你能做主的時候。放下火銃，下去吧。”
崇禎相信朱慈烺的話嗎？或許是信的，或許不信，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崇禎并不覺得朱慈烺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夠在這樣的局面下做出什么改變局勢的事情來。
崇禎覺得，就算是要殺杜勳或者怎么樣，也應該是崇禎這個皇帝來做出決定才對！
崇禎的這個心思，朱慈烺其實是心知肚明。
但朱慈烺更知道的是，如果一切都按照崇禎的心思來的話，那大明除了完蛋之外沒有任何一條路能走。
這雖然是崇禎的江山，但將來同樣也是朱慈烺的江山。
父皇啊父皇，既然你不能守護這個大明，那就由我這位太子來守護吧！
朱慈烺抬首直視崇禎，開口。
“父皇的心思，兒臣當然明白。但兒臣想要說的是，父皇——過于優柔寡斷了！
如今賊軍已經包圍了京城，城中人心浮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開啟城門，當了李自成那個大順的開國之臣！
此時若是心慈手軟，饒了這杜勳性命，豈不是讓這些人的心思更加活泛？
既然父皇下不了決心，那么兒臣今天就在這里，幫助父皇除了這個大明的禍害！”
說完這句話之后，朱慈烺將目光轉向面色如土的杜勳，冷冷的說道：“叛我大明者，死！”
杜勳忍不住叫了起來：“太子，你不能殺我，闖王不會饒了你……”
朱慈烺按下扳機，一聲槍響打斷了杜勳的話。
砰的一聲，杜勳的尸體倒在地上，額頭被子彈洞穿，鮮血汨汨流出。
大殿之中，頓時一陣驚呼。
其實在大殿之中有著幾十名大明群臣，只不過他們一直都好像空氣一樣被忽略掉了，此刻才終于顯示出了一點存在感。
崇禎皇帝的表情同樣也僵住了。
滿殿大明君臣都看著朱慈烺，就好像從未認識過這位大明的太子一般。
朱慈烺看著面前倒下的杜勳，心中想的反而是另外一回事。
好像，殺人也不是很難啊。
對于朱慈烺來說，殺死杜勳，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
接下來，還有很多人等著去殺呢。
李自成，張獻忠，愛新覺羅·多爾袞，愛新覺羅·福臨……
都等著吧，看本宮到時候如何將你們猶如秋天的稻草般，收割得干干凈凈！
朱慈烺想到這里，心中突然一片通透。
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好像已經真的開始融入這個時代了。
帶著這種通透的快意，朱慈烺拿起手槍，輕輕的吹了一下槍管，然后面帶微笑的看著崇禎皇帝。
“恭喜父皇，大明今日起又少了一個該死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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