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助再次發球, 忍足侑士仍然是毫不客氣的強力反擊。這一次，青學的天才已經完全集中了注意力, 第一時間就判斷出網球的落點，干凈漂亮的回擊到對方的場地, 同樣是剛好落在了右側的邊線上。
    這一球是他的回禮。
    不二周助緩緩站直了，臉上的笑容和平時截然不同，笑意更深，眼神卻又冷了幾分，眼眸深處靜靜燃燒著越來越熾熱的斗志，冰冷和熱烈這兩種極端的氣質在他身上不合常理卻又自然和諧的并存著。
    忍足侑士隨意的看了一眼邊線處模糊的球痕，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那種慵懶魅惑的表情引得看臺上一片尖叫。天野菱紗微微紅了臉, 淺蒼琉璃卻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毫不客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頭關西狼，真是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忘向外散布荷爾蒙。
    隨著不二周助繼續發球，尖叫聲很快就變成了驚呼, 忍足侑士似乎被斗志萌發的對手徹底壓制住了, 幾次壓線球都沒有接到，很快就丟掉了這一句。
    1-1，雙方暫時打平，忍足侑士再次拿到了發球權。
    “加油，不二前輩，就這樣一口氣贏下來。”
    青學一年級的搞笑三人組在場邊齊聲吶喊著，場上的不二周助眼神卻更加凝重了。他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 自己所承受的壓力一下子就減輕了，很明顯對手是在故意放水。
    看著忍足侑士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不二周助緊緊握住了網球拍，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漸漸帶上了一絲怒意。看到他這樣的眼神，跡部景吾饒有興味的哦了一聲，眼中的凌厲卻絲毫未減，顯然是對于某人的表現相當不滿。
    忍足侑士，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嗎？啊恩？
    站在發球區的冰帝天才忽然感覺到頸后一冷，立刻轉過了頭，不閃不躲的和他對視了一眼，很快又移開了視線，給了天野菱紗一個溫柔的笑容。
    “213公里，恐怕他還是沒盡全力。”
    看到不二周助再次揮空了球拍，乾貞治緩緩開口，語氣比前面沉重了許多。
    忍足侑士的發球讓全場響起一片整齊的抽氣聲，淺蒼琉璃已經完全跟不上球的飛行速度，感覺一眨眼球就已經落了地。其實真正能夠看清這個發球的，全場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
    他再次發球，球速甚至比剛才還快，不過早有準備的不二周助卻穩穩的接下了這一球。當網球再次不偏不倚的砸在右側邊線上，忍足侑士似乎很開心的笑了，向來溫柔的棕發少年卻是面無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走向了底線。
    球速絲毫沒有降低，但是卻被對手連續回擊得分，忍足侑士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愉悅了，仿佛得分的那個人是他。
    當不二周助在一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贏下了第二局，他的表情和忍足侑士恰恰相反，就像他才是輸掉了這局比賽的人，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惱怒。
    “玩夠了嗎？再不動真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他冰冷的質問，忍足侑士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那雙墨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就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野獸，讓不二周助直覺的感到危險。
    “既然熱身運動做完了，那就開始吧。”
    他居然把剛才的比賽當做是熱身運動？這樣輕蔑的口吻讓不二周助的憤怒值再次提升，面對忍足侑士的回球，毫不猶豫的抬高了右臂，球拍瞬間豎起，劃出了美妙的弧線。
    網球就落在忍足侑士腳邊不遠處，落地之后卻幾乎沒有彈起，而是平平的擦著地面飛出了底線。青學的看臺上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不二周助冷凝的聲線也清晰的傳進他耳中。
    “第一種回球，燕回閃。”
    話一說完，不二周助就轉身走回了發球區，忍足侑士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只是抬手扶了扶眼鏡，移動兩步擺好姿勢等待他發球。
    這次發球的速度快了很多，忍足侑士似乎還是受到了燕回閃的影響，揮拍的速度稍稍慢了一點，只能用力打出了一個吊高球。
    “好機會，不二前輩。”
    最熱衷于扣殺的桃城武立刻興奮的喊了起來，不二周助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他出聲的同時已經起跳，瞄準底線毫不客氣的揮拍向下。
    青學的看臺上一片歡騰，只有手冢國光的臉色一片凝重，淺蒼琉璃和跡部景吾不約而同的揚起了嘴角，露出戲謔而驕傲的笑容。
    很快，青學的看臺上鴉雀無聲，不二周助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對面平舉球拍背對自己蹲在底線處的忍足侑士，看著他優雅從容的起身，轉過身微笑著開口。
    “第二種回球，巨熊回擊。”
    “騙人的吧！他怎么可能會不二的招數？”
    菊丸英二拼命揉著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驅除眼前的幻覺。不二周助面沉如水，一言不發的轉身，淺蒼琉璃看著他下意識握緊的右手，墨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巨熊回擊是他的六種回球之一沒錯，但是忍足侑士卻絕對不是從他身上學來的。想起這一招的來歷，她轉頭看了看跡部景吾，看到他戲謔的挑了挑眉，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忍足侑士能夠掌握這一招，還要多虧了跡部大爺，正是因為每次交手都會被他毫不留情的破滅，冰帝的天才才會研究出這種專門針對扣殺的絕技，就在國一轉入冰帝后不久。
    至于說為什么他和不二周助會擁有完全相同的自創絕技，只能說天才的思路都是相似的，這完全是個小概率的偶然事件。
    只不過，在忍足侑士有心的鋪墊和誤導之下，青學一方恐怕不會這么認為。
    隨著巨熊回擊的出現，場上的形勢再次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原本占據上風的不二周助再次被徹底壓制住了，忍足侑士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很快拿下了這局。
    更加令他不安的是，忍足侑士的回球中完全沒有旋轉。無論他打出怎樣的旋轉球，對方都能輕松的化解，回過來的球不僅沒有旋轉，力量和速度都上了一個檔次，角度也十分的刁鉆，變幻莫測的落點讓他完全找不出規律。
    “3-2，冰帝忍足領先，交換場地。”
    整個賽場中到處回蕩著整齊劃一的冰帝call，忍足侑士在不到十分鐘之內就實現了逆轉。不二周助的隊服已經徹底被汗水濕透了，柔順的棕色長發有些狼狽的貼在他臉側，惹人憐惜的清秀面孔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已經徹底被點燃了。
    “看來，比賽可以正式開始了。”
    交換場地時，忍足侑士滿意的揚起了嘴角，隨手取下手腕上的重力扣扔在了冰帝的看臺前。他周身的氣場也在頃刻間有了巨大的改變，凌厲的眼神隨意掃過，就讓青學的搞笑三人組立刻閉緊了嘴巴，不由自主的開始打顫。
    不二周助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決定，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帶上毫不動搖的堅毅。
    裁判吹響哨子示意他發球，他卻沒有把球拋向上方，而是一扭手腕把它旋轉著扔在了地上。看到他這樣不合常理的發球，淺蒼琉璃瞬間瞇起了眼睛，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顯然她對于這個發球相當的在意，在意到非常緊張的程度。
    忍足侑士的眼中也帶上了一絲鄭重，不過周圍的各種反應絲毫沒有影響到不二周助。這個發球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落在了場外。
    “這個發球，會消失的哦。”
    清秀的棕發少年站在場上，臉上帶著月華般溫柔雅致的笑容，全場都被他這樣神乎其技的絕招驚呆了，就連青學的隊友們也不例外，滿臉都是驚愕的表情。
    他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不二周助用出這樣的發球，任何人都沒有。
    就連手冢國光眼中都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雖然只是稍縱即逝。完全的寂靜之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冷哼，跡部景吾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眼中滿是不可一世的高傲。
    “什么會消失的發球，不過是時間差的把戲而已。”
    青學的隊員們全部對他怒目而視，他卻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目光灼灼的看著場中若有所思的忍足侑士。冰帝的天才很快就抬起頭，給了他一個了然的眼神，跡部景吾卻不耐的皺了眉，華麗的聲線中帶著肆意的囂張。
    “別再浪費時間了，快點結束。”
    “嗨嗨，我知道了，部長。”
    忍足侑士漫不經心的答應著，視線一轉，就找到了看臺上的天野菱紗。單純的少女正在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對上他的目光，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抬起雙手做出了加油的動作。
    那雙墨藍色的眼眸瞬間融化成一江春水，頃刻間又了無痕跡，平靜無波的眼神讓人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感受到背后的視線，忍足侑士從容的轉過身，兩個天才再次微笑相對，臉上的笑容卻和比賽之前完全不同，眼眸中同樣有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還是快點結束吧，不二君，有人已經不耐煩了呢。”
    “嗯，我也正有此意。”
    同時揚起嘴角，然后同時轉身，就連腳步都有著一致的頻率，如果兩個人站在同一塊場地，看起來就像是一對默契的搭檔。
    只可惜，當他們代表各自的學校時，只能成為彼此的勁敵。
    不二周助再次用出了消失的發球，這一次忍足侑士一動也沒有動，站在原地認真的看著網球飛行的軌跡。當網球再一次消失，他眼中飛快的閃過一道光芒，轉瞬又消失不見。
    30-0，不二周助繼續發球，這一次忍足侑士依然筆直的站在原地，卻在網球離開球拍的一剎那揚起了嘴角，那樣的笑容，忽然就讓不二周助心中一緊。
    網球落地時，忍足侑士已經跑到落點附近，幾乎是同時揮動了球拍。明明看到他是在毫無目的的空揮，淺蒼琉璃卻在同時聽到了清脆的擊球聲。當網球飛快的旋轉著飛出底線，不二周助眼中一片冷凝，青學的其他人則是驚愕的張大了嘴，手冢國光眼中也帶著震驚。
    這樣神乎其技的發球，居然這么快就被他成功回擊了？
    就在他們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忍足侑士再次回擊了消失的發球，兩個人互不相讓的對攻著，終于，不二周助抓住機會，再次打出了燕回閃。
    這一次，桃城武終于忍不住驚呼出聲。網球飛過了球網，剛剛要下墜，不二周助卻看到對手已經在網前輕松的跳起，雙手持拍，毫不猶豫的用力揮下。
    “jack knife！”
    網球在他有些變了調的驚呼聲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然后飛快的彈起。這么近的距離，不二周助只來得及伸出右手的球拍，卻無力阻止對手得分。
    燕回閃的球速并不慢，忍足侑士怎么可能這么快就上網截擊？
    不二周助疑惑的皺了皺眉，定下心神再次發球，你來我往的還擊了幾次，忍足侑士的回球中再次帶上了旋轉。
    盡管心中隱隱產生了懷疑，不二周助依然毫不遲疑的打出了燕回閃，忍足侑士再一次出現在網球飛行的軌跡上，看著反應不及的對手，戲謔的揚起了嘴角。
    “燕回閃已經徹底被看透了。”
    手冢國光的語氣極其肯定，這樣的結論卻讓青學的選手們完全無法接受。不二周助面無表情的走回了底線，那樣諱莫如深的眼神讓看臺上的不二裕太擔心不已。
    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哥哥這樣的眼神，就像是被逼到了絕境一樣。
    “可惜了，今天沒有風。”
    淺蒼琉璃清淺的聲音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只有跡部景吾和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他人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么。
    落入困境的不二周助終于顯露出了對勝利的執著，即使他的絕招一一被對手化解，他仍然沒有放棄，也沒有任何的退縮，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戰術。
    只可惜，此時的他僅僅擁有三種回球和消失的發球，已經無法對忍足侑士造成任何的威脅。比賽剛開始的時候他習慣性的隱藏了實力，等到他想要全力以赴的時候，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對手也徹底適應了他的球風，一切為時已晚。
    忍足侑士站在網前微笑著伸出了右手，不二周助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笑容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苦澀。兩個天才同樣笑著開始了比賽，卻只有一個人能夠笑到最后。
    3-1，冰帝最終在跡部景吾沒有出場的情況下就戰勝了青學，徹底改寫了原本被設定好的劇情。跡部景吾看了面無表情的手冢國光一眼，露出了張揚的華麗笑容，淺蒼琉璃也無法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白皙的面孔上已經染上了紅暈。
    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戰勝國三的青學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這樣的改變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一直在為這場比賽暗自擔心著，即使她對于跡部景吾有著充分的信心。作為一個穿越女，劇情已經牢牢的刻印在她心里，其實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冰帝無法逃脫炮灰的命運。
    但是現在，這群驕傲的少年用事實告訴她，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不僅僅是冰帝網球部的命運，她的命運，菱紗的命運，甚至是跡部景吾的命運，其實都是可以改變的。這樣一個認知，終于被她徹底接受，她也終于打消了最后一絲顧慮。
    看著跡部景吾臉上華麗驕傲的笑容，看著他身邊那群同樣驕傲而執著的少年們，淺蒼琉璃忽然抱住了天野菱紗，和她一起在陽光下盡情的歡笑著，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國中女孩子一樣，盡情享受著這樣絢爛多姿的青春時光。
    這場比賽持續的時間并不算太長，不過乾貞治的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的記下了無數的數據。臨走之前，他靜靜的看著冰帝網球部歡慶的人群，直到龍崎教練開口催促，他才轉身準備跟上，卻意外的發現部長同樣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手冢國光依然沒什么表情，不過那雙向來清冷的茶色眼眸卻隱隱帶上了炙熱的溫度。僅僅是一眼，乾貞治就敏銳地發現了他眼中被點燃的戰意。
    “我們走吧。”
    手冢國光很快就收回了視線，眼中的火焰也再次被冰封起來。要不了多久，當青學在關東大賽中再次和冰帝相遇，他和跡部景吾之間注定會有一場備受矚目的巔峰之戰。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但是有些事情，終究注定會發生，避無可避。
    更何況，無論是跡部景吾還是手冢國光，他們其實一直都在期待著。
    接過冠軍的錦旗，跡部景吾立刻把它高高舉起，賽場中再次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冰帝call，比剛剛的任何一場比賽都更加響亮，都更加熱烈。
    不僅僅是因為冰帝獲得了勝利，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現在站在場中的人是他們的帝王，是冰帝獨一無二的領袖，是唯一能讓他們心悅誠服的人。
    淺蒼琉璃和身邊其他人一樣，站在看臺上興奮的呼喊著，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什么儀態也好，什么優雅也好，在這個時候早已不重要了。無論是眼里還是心里，她只能看到那個華麗驕傲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他此時耀眼的笑容。
    看著他這樣理所當然的君臨天下，受到所有人的歡呼和擁戴，就像她無數次夢里見到的一樣，淺蒼琉璃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喜悅和幸福在她腦海中不斷的膨脹、爆炸，最終交匯在一起，變成他此刻的模樣。
    站在萬眾矚目的中心，恐怕沒有人會比他更合適了。
    頒獎典禮結束之后，跡部景吾并沒有立刻送她回家，反而命令司機把車開到了冰帝學園。
    一路跟著他走進網球場，看著身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切，淺蒼琉璃緩緩揚起嘴角。只是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已經被跡部景吾牢牢的禁錮住。
    唇舌糾纏中，他完全占據了她的一切，無論是心里還是腦海里，都只剩下他，心跳劇烈到幾乎難以負擔，讓她徹底癱軟在他懷里，就連呼吸都不再受她控制。
    不知道過了多久，跡部景吾終于在她窒息之前放過了她，輕松的把她攔腰抱起，緩步向校門口走去。
    今天原本就是周末，寂靜的冰帝校園內只能聽到他輕微而規律的腳步聲，還有他們兩人同樣快速的心跳聲。淺蒼琉璃依偎在跡部景吾懷里，牢牢的環住他的脖子，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抱著自己往外走，那雙墨色的眼眸瞇成了彎彎的新月，慵懶得像只貓咪。
    無需言語，無需說明，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他的感受，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這樣讓其他人摸不著頭腦的行動代表著什么樣的意義。
    走出冰帝華麗的校門，跡部景吾絲毫沒有在意藤原管家戲謔的眼神，直接把她抱進了車里，命令司機開到淺蒼家。
    淺蒼琉璃一言不發的窩在他懷里，直到車停在了自家門口，才抬頭在他臉上輕輕一吻，然后飛快的下了車，就連跟藤原管家道別的勇氣都沒有。
    跡部景吾看著她逃也似的跑進了家門，得意的大笑出聲。黑發少女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回過頭羞惱的瞪了他一眼，卻看到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只要能夠像這樣，能夠像這樣每天看到他的笑容就足夠了。
    寧靜的夜晚，淺蒼琉璃沉浸在幸福甜美的夢境中，緩緩揚起了嘴角，笑容柔美而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