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的我,你不知道?”程亦卿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抓你是上頭的意思,我怎么會知道,我就是一個送飯的。”送飯的人十分無辜的道。
程亦卿心里窩著一股無名之火,最后不要讓他出去之后,發現這樁事究竟是誰干的。
不然,他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程亦卿壓住心中的怒火,心平氣和的對送飯的人的道:“那你送的是什么飯?”
“自然是糙米飯配小蔥拌豆腐了?!彼惋埖娜诵呛堑牡?。
“我跟你講,這應該是我送的所有飯里最好的伙食了。”
“就這?”
“這怎么了,既然已經將你抓了過來,便是你得罪我們主子,能給你吃這么干凈的東西已經很不錯了。”
“旁人若是被抓來,還沒這待遇呢?!彼惋埖娜似擦似沧欤骸澳切┤诉^來,吃的都不是這個,能有發霉的飯吃就已經不錯了?!?br/>
“合著我還要感謝你們給我吃這個是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彼惋埖娜耸譄o辜的道。
復而又頗善解人意的補充了一句:“倘若你不想感謝,那我也不為難你,畢竟你被我們抓過來,也很難想著感謝這樁事?!?br/>
“你多大了?”
“十二,若不然也不會在這里打雜了?!彼惋埖娜祟H為垂頭喪氣的道。
“難怪?!背桃嗲涑爸S似的笑了笑。
“難怪什么?”
“你沒腦子不能怪你,畢竟你還沒有長大。”
“你也沒多大啊!”
在說完這句話之后,突然覺得這話接的不太對。
捂住嘴,又松開:“我警告你啊,不要那么囂張,這里可是我們的地盤?!?br/>
送飯的人將飯塞到程亦卿的手里,沒好氣的道:“趕緊吃,吃完了我們還要趕路?!?br/>
“我蒙著眼睛,怎么吃?”
“該怎么吃就怎么吃,愛吃不吃?!?br/>
程亦卿默默的不說話了,摸黑將飯吃進自己的嘴里。
糙米飯,小蔥拌豆腐。
小蔥拌豆腐還真就是小蔥拌豆腐,除了小蔥和豆腐,還真的是什么都沒有。
連一點點鹽都不舍得放。
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都是好的,沒有壞的、餿的。
他囫圇吞下去,撇下味道不談,反正是吃下去了不會拉肚子。
這種時候,也不是挑剔的時候,填飽肚子,比什么都強。
但當他吃完之后,發現填飽肚子也是不可能的。
因為除了那一小碗飯之外,并再沒有其他。
填飽肚子這個想法終歸有些太過奢侈。
程亦卿在吃完飯之后,等送飯的人把碗拿出去不就,便有人起來將他帶走。
外面的陽光打在身上,雖然眼睛被黑布蒙住了。
但他仍然能夠感知到此刻應該是白日。
而按照眼下這個時節算的話,加上陽光打在身上的溫度。
現在大致是晌午時分。
難怪有人給他送飯。
這個時候,正是行人少的時候,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帶他去哪里了。
倘若他姐姐遇到了這樣的狀況,她會怎么做呢?
程亦卿不可避免的濕了手心,證明他眼下并不如表現出來的那么平靜。
“你們要帶我去哪里?”
“閉嘴。”
程亦卿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巴,不在說話。
程亦卿被帶上了一輛馬車,沒有行駛太久,大約兩刻鐘的樣子。
程亦卿便被帶下了馬車,徒步走在一片潮濕泥濘的小路上。
時不時還會被草割到。
他現在到底被帶到了哪里?
程家人到底還能不能找到他?
閩南程家,議事堂。
“家主失蹤那么久了,還沒有找到,會不會是皇族的人做的?”
“不會是皇族做的,筠墨已經在去北疆的路上了,皇族眼下還需要程家的人,不會這么不管不顧的?!背陶褤u了搖頭道。
“那怎么辦?”
“算算時間,家主眼下被帶出了閩南也說不定?!背陶哑杆懔怂恪?br/>
復而又道:“擴大范圍找吧,不必再拘泥于閩南了。”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把家主找回來?!?br/>
“是?!?br/>
那人劫程亦卿究竟是為了什么?
為了錢?
若是為了錢,為什么遲遲沒有人出來談判?
還是為了名聲?
畢竟能夠將程家家主劫持就足夠他名揚天下了。
又或者是他們都把事情想復雜了,那人僅僅是為了程亦卿。
可程亦卿能得罪什么人呢?
程亦卿很少出程家,有沒有經歷過成人禮,能夠接觸到的人少之又少。
便是出程家,大部分時間都是與閩南其他世家家主待在一起。
其他世家家主?
“家主在與其他家主見面的時候可曾與他們發生過爭執?”程昭問道。
“不曾。”
“算了,不算家主與他們到底發沒發生過,都先監視起來。”
“是?!?br/>
“記住一定要大肆尋找?!背陶讯诘馈?br/>
“為何要大肆尋找?”
“我們越大肆尋找,劫家主的那幫人才越明白我們對家主的看重?!?br/>
“那樣,但凡他們對程家有心思,都會確保家主的安全,不會輕易傷害家主。”
“如果他們想要的并不是程家,而是家主,那么在動家主之前也會掂量掂量的?!?br/>
“屬下明白了?!?br/>
“去吧?!?br/>
街邊小攤。
“聽說程家家主失蹤了。”
“程家找人那么大動靜,幾乎要把整個閩南都翻了過來,能不知道嗎?”
“也不知道哪個不要命的敢在閩南劫持程家家主?!?br/>
“程家家主是在哪兒失蹤的?”
“怎么就沒有人看見呢?”
“聽聞是在一條人煙稀少的街上失蹤的,也沒人看見。”
“大家做生意的時候,若是看到城里出現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不懷好意的人,一定要留意?!?br/>
“咱們也幫忙找找程家家主,讓程家主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br/>
“好的?!?br/>
“好的?!?br/>
“明白了?!?br/>
“明白?!?br/>
養心殿,喬燁憑空出現,榮公公大概也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并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只道:“茶涼了,奴才去給皇上添杯茶。”
閔封瀾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
榮公公行了一個禮之后,便慢慢的退了下去。
即便他是皇上身邊的人,他也該識趣一些。
這話說得不對,應該說正是因為他是皇上身邊人,才應該更加識趣一些。
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去知道,就比如說剛剛的事。
畢竟有時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出什么事了?”
“程家家主失蹤了?!?br/>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的事?!?br/>
“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程家人都把整個閩南都翻過來了,甚至還暗地里監控各個世家的動向,愣是沒有發現程家家主的蹤跡。”
“這么長時間了,不是人已經不在閩南了,便是人已經遇害了。”
閔封瀾揉了揉十分頭疼的眉,程筠墨剛剛啟程去北疆。
就爆出來程家家主被劫之事。
究竟是誰在背后搗鬼?
是針對皇族,還是真的只是針對程家?
“控制消息,一定不能讓消息傳到程筠墨耳中?!?br/>
“是,屬下遵命?!?br/>
“讓咱們在閩南的也一起幫著尋找,一定要找到活著的程家主?!?br/>
“是。”
程亦卿終于明白對方帶他來這里究竟所為何事了。
大約是覺得他在他們手里過得太舒服了,所以故意將他帶出來,折磨他的。
穿著渾身都是泥的衣服,讓程亦卿覺得十分難受。
蒙著眼睛,讓他對這種感受更加敏銳。
對方究竟為什么要抓他?
難道就是為了能夠隨心所欲的折磨他?
程亦卿不管不顧的袖子上的衣服擦了一下臉上的汗。
他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可矯情的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眼下他臉上都是泥巴,干的,濕的。
他現在最想知道就是什么時候能夠結束。
閩南暗域一處暗樁處,初岸處理些暗域的事務。
雖然他來了閩南,但并不代表暗域的事情他就不需要管了。
“他怎么樣了?”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初岸身邊的人卻聽懂了。
實事求是的道:“程家主被我們的人帶到了一片林子里,剛剛下了雨,路不太好走,因此程家主在那里受了一些苦?!?br/>
“也好,給他找些事情,別讓他那么無聊,狼狽一點,也就不會想那么多事情了。”初岸合上了一個折子道。
這有時候世家太會教導子輩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原本只打算讓他出去吃一吃苦頭,這樣對方才能真正誠心的感謝他。
但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程亦卿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情留下暗號。
若不是他的人心細,恐怕他如今已經功虧一簣了。
既然太安逸有時間讓他想辦法逃走,那就讓他累到無力再想事情為止。
“少主打算什么時候放了程家主,程家如今大肆尋找程家主,一副不找到誓不罷休的模樣?!?br/>
“我們的人已經快要扛不住了。”
“再等等,還不到時候?!?br/>
“是?!?br/>
“等程家主累得不能動彈的時候,就把他帶回去吧,往后兩天,都這樣對他?!?br/>
“是?!?br/>
“對了,一定不能讓他發現你們的身份,若是被發現了,也就不用再來我這里了。”
“是,屬下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