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得了會元!”小廝十分激動的道。
“什么?”玉抒憂有些驚訝的道,在心里忍不住懷疑。
他有那么厲害?
與此同時,京畿十里坡,景牧看著邵容與再最后叮囑一遍:“回到北疆之后,一定要靜下心來,好好跟著師父學習。”
“景二哥放心,我會努力的。”
“好,我已經讓不孤在馬車里放了一些糕餅,還有一些經常會用到的藥,此去路途遙遙,你要照顧好自己。”景牧難得絮叨一回。
“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去吧!”景牧見狀道。
他的師父已經在馬車上等著了,他也不好讓對方等邵容與太久。
畢竟邵容與是小輩,小輩總沒有讓長輩等的道理。
邵容與在臨走前突然抱了一下景牧,景牧一愣,身體僵硬得不像話。
“景二哥,你也保重。”
在帝都的這些日子,他雖然沒有與定北侯府的接觸太多,也沒有時時刻刻黏在景牧身邊。
可他有腦子。
也有眼睛……
即便景牧從來沒說過,也沒向他展現過,他心里也十分明白。
他的景二哥,在帝都的處境并不是很好。
送走了邵容與,景牧坐上回城的馬車。走到鬧市的一處,看見一面墻前圍了一群人,其中書生居多。
便忍不住開口問不孤:“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有那么多書生聚在那兒?”
像是沒有料到景牧會對這些事感興趣一樣,不孤被他問的有些懵。
片刻之后,不孤猛的拍了一下腦門,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自言自語道:“瞧我這記性,竟然把大事都忘了。”
復而增大了聲音:“今天是春闈放榜的日子。”
補救道:“公子,我這就去看一看。”
他家公子這次也下場了,他竟然把放榜這么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真是糊涂啊!
他家公子在定北侯府本就是無人問津的小可憐兒,眼下他作為心腹都給忘了。
更別說旁人了。
不孤一邊心疼著他家公子,一邊抱著十分愧疚的心情,開始找他家公子的名字。
因他家公子之前便是解元,足可見他家公子的出眾。
所以他是從上往下找的。
沒想到一眼便看到了他家公子的名字。
竟然是……不孤激動的忍不住捂住長大的嘴巴。
第一名!
會元!
不孤十分興奮的從人群里殺出一條回到馬車的路,對著馬車講與景牧聽:“公子,會元!會元啊,公子!”
引得聽到這話的人,都頻頻側目。
景牧聽著不孤興奮得都變得顫抖的聲音,心里十分平靜,他掀開簾子,帶了些許笑意:“好了,走吧。你再這樣興奮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能把別人吸引過來。”
嗯,不是很快,是已經有人過來問了。
“請問您就是會元景牧,景會元嗎?”
不孤摸了摸鼻子,十分尷尬的朝景牧笑了笑,深覺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
他知道他家公子不喜歡被人當成焦點,眼下他卻害得他家公子成為焦點,怎么想怎么覺得良心不安。
不孤在良心的譴責下,駕著馬車飛快的逃離人群。
在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之后,不孤還是十分興奮,問道:“公子,你怎么看起來一點都不興奮啊?”
“我不興奮嗎?”景牧摸了摸自己的臉,反問道。
“聲音一點起伏都沒有。”
“我好開心啊!”
“公子,您還是像之前那樣吧,您這樣說話,我有點脊背發涼。”不孤忍不住雙手抱肩,來回的搓,一副冬日里沒有御寒棉衣的樣子。
“我不是在按照你說的做嗎?怎么?不滿意?”
“公子,您可饒了我吧,我就瞎說的,屬下已經知道公子內心的歡喜了。”
畢竟都有閑心逗他了,內心能不歡喜嗎?
吐槽歸吐槽,在馬車快到侯府門前的時候,不孤險些被門口的景象嚇得掉頭。
“二公子回來!快進去通知太爺、侯爺、夫人、世子及公子小姐們。”
“是。”
“公子?”見此情景,不孤忍不住偏頭詢問景牧的意見。
“過去吧。”景牧淡淡的道。
不孤將馬車緩緩行駛但門口,剛剛傳唱的吉媽媽,便上趕著扶景牧下來:“哎呦~二公子可算回來了,大家伙兒都等你許久了。”
景牧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手從吉媽媽手里抽出來。
吉媽媽是他母親身邊的心腹,人家好心上來扶著他下馬車,他也不好拒絕。
但是連走路也扶著,便說不過去了。
他又不是女子,沒道理走個路還需人攙扶著。
更何況,他與她又不熟。
他看見前來迎接的婢女小廝,排成兩列,站于左右。
說來,他剛剛回府那會兒可沒有這待遇。
至于原因,他們不說,他也知道為什么。
不過是他得了會元而已。
景牧聽見他們像是訓練過幾百遍一樣,齊刷刷的道:“恭喜二公子喜獲解元!”
就在這個時候,景輝從里面出來道:“二弟回來了。”
“世子哥哥。”景牧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行禮道。
“二弟你就別多禮了,祖父、父親、母親、小妹、三弟,都在里邊等著呢。”景輝拉著景牧塊錢快速的往前走。
看得不孤十分著急,下意識的想跟上去,卻被吉媽媽攔住了:“不孤你照顧二公子也辛苦了,今日侯爺下令賞月影院一干人等,你也去放松放松。”
吉媽媽是跟著玉抒憂從南疆玉家過來的,是玉抒憂的奶娘,也算是看著玉抒憂長大的。
所以對于景牧與玉抒憂之間的疏離,也是操碎了一顆心。
她想著借著這次慶功宴,大喜的日子,玉抒憂應該會對景牧少些許偏見。
她也知道,她家夫人的脾氣被家主寵壞了,一時半刻想要她對景牧好,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母子分離了那么長時間。
再說了,二公子那邊也是解心結的。
“景牧得了會元?”玉抒憂在聽到賀邢的話之后,面色有些沉重道:“二公子果然聰慧,旁人辛辛苦苦熬一生都或不可得的東西,他卻唾手可得。”
“不然怎么說人與人之間有差距呢。按照二公子的得法,我都險些以為這解元、會元都是地里的大白菜呢。”
玉抒憂沒有接這類似于玩笑的話,她知道日后,玉家很難再控制景牧了。
在景牧離開南疆之前,景牧就已經不好控制了,玉家除了用毒控制他之外,已經毫無辦法了。
眼下他又連續斬獲解元與會元,玉家便是用毒控制他,也需要注意分寸了。
甚至自此以后,他們還需要勞心勞力的為他續命,不能讓他那么輕而易舉的死掉。
畢竟他一死,以皇上對景牧的重視與景牧定北侯府嫡子的身份,勢必要查景牧死亡的原因。
屆時,萬一真的查出什么?
玉家背上的不僅僅是毒害自己的親外孫的罪名,還有毒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無論哪一天,玉家都不能輕易背上。
而皇上眼下正值壯年,尚未不惑,怕是距離駕崩還是要有一段時間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或許等太子繼位,他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景牧這個隱患了。
又或者想辦法讓景牧失去帝心,不過以皇上對景牧的愧疚,與景牧的謹慎,這一點恐怕很難做到。
景牧得個會元不要緊,卻快要把她頭疼死了。
真是!這都是什么事啊!
即便是玉文溪一慣處事淡然,卻也在此時忍不住抓狂。
玉家這次真的要有養虎為患,以及放虎歸山的風險了。
雖然內心恨不得景牧立刻死去,但面子功夫還是要粉飾一下的。
玉文溪吩咐賀邢道:“二公子的身體,還請賀大夫多多費心,千萬不能讓他露出什么馬腳來。”
“是,我明白。”
在賀邢走后,玉文溪吩咐手底下的人道:“等過十天半個月,以玉家的名義送一份禮給定北侯府,由頭就是家主聽聞二公子斬獲會元,內心十分歡喜,特意托人送了禮物過來。”
“是。”
“二哥,你好厲害!”小姑娘用一臉崇拜的目光看著景牧,令景牧十分無奈。
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有什么好厲害的。”
“我不管,反正我就覺得二哥哥很厲害。”小姑娘耍無賴的道。
景牧啞然失笑,只是被一個人這樣純粹的夸的感覺還不錯。
景牧伸手想揉揉她的腦袋,卻在還沒有伸手的時候,便已將這個想法壓至心底。
一頓宴會,景馥一直纏著景牧。最后還是玉抒憂看不下去了,景牧才得以喘口氣。
小姑娘磨起人來,簡直是太可怕了。
景牧這次算是深有體會。
“馥兒,你已經是大姑娘了,怎么可以一直纏著景牧?若是被人傳出去了,你還怎么議親,尋一門好婚事?”
“娘親,二哥又不是外人,這有什么?”景馥撒嬌道。
“那他也是個男人。”
“嗯~”小姑娘一臉不高興,噘著嘴嘟囔道:“禮法什么的,真是太不人性了。”
“不可胡說。”玉抒憂捂住她的嘴道:“景牧心思深,你以后少與他接觸,免得被帶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