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她這么說了,顧君灝總是會露出興許愧疚的表情,卻見他只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問道:</br> “我爸干了殺人放火的事,被警-察抓走不是很正常嗎?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警察叔叔抓壞人,媽媽你不會不知道吧?”</br> 說著,他還咧嘴笑開,兩邊的小虎牙顯得那純真又干凈,可簡宓卻越發(fā)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簡直冷血得可怕。</br> 冷血……</br> 是的,她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顧君灝,真的冷血,冷血至極。</br> “灝灝,你……”</br> 簡宓此時像是完全不認(rèn)識顧君灝一般,盯著他看了良久,也說不出一個字來。</br>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兒子,這般陌生過。</br> “你還知道些什么?”</br> “嗯……顧氏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我那位同父異母的哥哥了。”</br> 說到這,他對簡宓無奈地攤了攤手,道:</br> “媽,顧氏已經(jīng)在顧君航手上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br> 他指了指這一片貧窮的山區(qū),勾唇道:</br> “繼續(xù)留下博網(wǎng)民的好感,顧氏也不再是我們的了。”</br> 簡宓的臉色越來越白,越來越差,到頭來,她頂著一個小三的名號幾十年,她什么都沒得到。</br> 一直以來,除了一個正室身份之外,她一直在薛瀾面前有足夠的優(yōu)越感。</br> 她文化水平比薛瀾的高,比薛瀾年輕,更重要的是,顧華南愛她。</br> 這么些年,外人承認(rèn)的顧太太也是她,她一直覺得有顧華南在,她跟兒子要入主顧氏是輕輕松松的事。</br> 一個名分而已,哪里比得上顧氏偌大的家業(yè)重要。</br> 可如今,她在薛瀾面前那種無與倫比的優(yōu)越感完全沒有了,一想到薛瀾到自己面前趾高氣揚(yáng)的樣子,她就氣得渾身打顫。</br> 薛瀾那個女人算什么東西,除了生了一個爭氣的兒子,她哪里比得上她。</br> 簡宓越想越不甘心,可不甘心還能怎么辦呢。</br> “我們先回去,看看你爸爸怎么說。我不信他什么都沒有留給我們。”</br> 簡宓當(dāng)初來這里“受苦”,就是為了在自己兒子得到顧氏之后,不至于被人太詬病。</br> 但現(xiàn)在,顧氏沒了,她還留在這里裝模作樣干什么。</br> 顧君灝若有所思地看著簡宓,片刻后,笑道:</br> “媽,你真覺得我爸是真心愛你的嗎?”</br> 簡宓被顧君灝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篤定道:</br> “當(dāng)然。”</br> 這么多年,他在人前承認(rèn)的妻子都是她,任何重要的場合帶的也都是她。</br> 他給她撐場面,讓她在他商場上的那些伙伴面前也抬得起頭來,這還不叫愛嗎?</br> 顧君灝似乎是猜出了簡宓心里在想什么,看著她半晌,嗤笑了一聲,道:</br> “媽,他要是真愛你,又怎么會讓你頂著一個小三的名義二十多年?”</br> 簡宓愣了一下,想要開口反駁,卻被顧君灝搶先了一步,道:</br> “我知道你想說,我爸在別人面前只承認(rèn)你,不承認(rèn)薛瀾,可那又怎么樣?薛瀾是政府承認(rèn)的,是顧家承認(rèn)的,這就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