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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183;紙面青尸

    ,第十一根手指 !
    一個人走向邪惡不是因為向往邪惡,而是錯把邪惡當成他們所追逐的幸福。
    ——瑪麗·雪萊
    1
    “沒有特案組就破不了案嗎?冒冒失失的。”我故作淡定。
    “這不是師父也不在嗎?”大寶說,“師父去的案子是全國性的流竄持槍搶劫殺人,估計不破案公安部不會放他回來。”
    “碎尸案很難嗎?”我說,“我們經手的碎尸案有幾起沒破?別怕,我們努力吧,走!”
    我和大寶走出幾步,發現林濤還站在安檢門口發呆。我折回去推了他一把,說:“要我幫你喊魂嗎?”
    現場位于鬧市區一個破舊小區門口的垃圾箱里。
    “是你發現尸塊的嗎?”一名拿著筆記本的民警問道。
    穿著清潔工制服的老者閉著眼睛使勁兒搖了搖頭,說:“沒有,沒有。我就看見里面一團血糊糊的東西,就報警了。”
    “是我們接到110的指令,過來發現里面是人的尸塊。”轄區民警說道。
    地面上擺著一張白色的塑料薄膜,市公安局的法醫正在從垃圾箱里倒出來的垃圾里清理著尸塊。
    我和大寶走近市局法醫,點了點頭,加入了清理尸塊的行列。林濤則拿出多波段光源,觀察垃圾箱周圍的痕跡。
    白色的薄膜上已經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尸塊。
    “你們動作挺快啊,收集這么多了。”我戴上手套,拿起一塊有繩索捆綁的尸塊。
    “是啊。”市局韓法醫說,“別的兄弟正在這個小區其余的垃圾箱里清理。我估計除了頭和內臟,差不多都找全了。”
    我“嗯”了一聲,繼續觀察這堆尸塊里最大的兩塊。一個尸塊是尸體的骨盆和大腿上段,尸塊的上端是沿著腰椎間盤整齊切斷的,下端則是剁碎了兩側股骨的中段。另一個大尸塊就是沒有胳膊的上身軀干。其余的小尸塊,應該就是雙臂、雙腿被剁碎后的殘骸。
    這兩個大尸塊有個相同的特征,就是在尸塊的外側,都被兇手用刀子割出了橫行的創口,有幾厘米深。一根拇指粗的繩索勒在兩邊的創口里繞了兩圈,并打了個結。這兩側的創口就像是兩邊的繩槽一樣。
    “韓哥,你看這種捆綁尸塊的方式倒是挺獨特的。”我說。
    韓法醫點了點頭:“是啊,這種割槽捆綁是為了方便拎。如果沒有這個槽,捆上去的繩子很容易滑脫。”
    “不用包裝物,直接拎著尸塊,拋尸到住宅區。”我說,“這兇手的心理素質還真是不錯。”
    “所以我覺得兇手應該有交通工具,”韓法醫說,“不然太容易暴露。”
    “如果有交通工具,為啥還要割槽捆綁呢?”大寶問。
    我沉思了一下,說:“可能是為了提高效率吧。你想,一手各拎著一大塊他砍不開的大尸塊,一次可以拋棄兩塊尸體的主要部分。”
    韓法醫停下手中的工作,用前臂擦了擦前額的汗珠,說:“有一點我想不明白。這么多小的尸塊很顯然應該是用包裝物包裝著的,但是這里卻沒有發現包裝物,我估計是用包裝物攜帶,然后從包裝物里倒進了垃圾箱。他為什么要倒進來,而不連包裝物一起扔進來?”
    “大的尸塊也沒包裹。”大寶說,“那個,我猜他就是為了讓我們發現。”
    我和韓法醫出了一身冷汗,沒出聲。
    “頭找到了。”王法醫從遠處跑了過來,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物證袋。
    “有包裝物嗎?”我和韓法醫異口同聲地問。
    王法醫搖了搖頭,說:“沒有,就扔在小區后門口的一個垃圾箱里。而且經過確認,尸體的內臟應該沒有拋棄在這個小區里。”
    “頭扔在后門口。”韓法醫說,“其他所有的尸塊都被倒進了前門口的垃圾箱里。這個行為說明了什么?”
    “遠拋近埋。”大寶說,“這是規律。”
    這是分析命案兇手遠近的常用手段。一般有藏匿尸體行為,比如埋藏尸體的,說明尸體埋藏地點離兇手比較近;而拋棄尸體,沒有明顯藏匿行為的,說明兇手是從別地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兇手離這里遠?”我問。
    “肯定的,不然他連包裝物都不用?”大寶說。
    我點了點頭,說:“不過這不能解釋為什么是拋棄在前后門口的垃圾箱里。”
    “我估計這就是兇手的行駛路線吧。”韓法醫說,“肯定是有交通工具。”
    “既然尸體基本找全了,那為什么兇手沒有把內臟也拋棄在這里呢?”我問。
    “那可不好說。”林濤插話道,“說不準兇手殺人就是為了他的內臟呢?”
    大家的臉色都鐵青了起來。
    解剖臺上,一具完整的男性尸體正在逐漸被我們拼湊出來。
    尸體的胸骨被砍開,這是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尸體。看著尸體胸腹部的剖口,回想著林濤剛才的話,我們的脊梁都冒出了冷汗。
    “微博上倒是經常有謠言說殺人取內臟進行器官移植,”大寶說,“但這是不靠譜的謠言啊。沒有經過配型,還用這樣粗暴的方式剖開尸體,取出的內臟咱不說能不能生存,就無菌狀態都達不到啊。”
    “不會是這個。”我說,“這可是基本取走了全套內臟。”
    “不會是……”林濤一臉惡心的表情,“吃人的?”
    大家一起白了他一眼。
    “那兇手為啥掏內臟?”林濤說。
    “我倒不是非常關心這個。”我說,“如果兇手是為了內臟,那為啥要碎尸呢?直接剖腹不就好了?”
    韓法醫抿著嘴輕聲說:“看砍痕,兇手應該是略懂人體結構,卻又不太懂。知道從椎間盤下刀,但不知道從其他的關節下刀。費了這么大勁兒碎尸,肯定還是為了更加方便拋棄尸體。”
    “兇手力氣不小啊。”大寶說,“這一大塊尸塊,好幾十斤呢。”
    “重點不在這里。”我說,“大家的意思是,如果兇手有匿尸拋尸的行為,說明死者和兇手是熟識的。如果兇手是為了獲取人體的內臟而碎尸,那么兇手就不一定和死者認識。”
    “那么你們現在的結論是熟人作案?”大寶問。
    大家一齊點點頭,算是統一了思想。
    “除了內臟,尸塊都找全了吧?”我問。
    實習生看了看尸體,搖了搖頭,說:“腹部的軟組織缺一塊,還少了個耳朵。其他基本都全了。”
    “正常。”林濤在一旁插話道,“野狗野貓那么多,叼走兩塊吃了,任你再有本事也找不到,等到明天,就變貓貓狗狗的代謝終產物了。”
    “長得挺帥,總是這么重口味,不合適!”我看著林濤笑道。
    林濤挑了挑他那一雙濃眉,說:“誰說的,你看我這用詞多文雅。”
    “尸體上沒有損傷和窒息的征象。”大寶說,“目前沒法確認死因是什么。”
    “沒內臟,也沒法收集足夠的血液,我們該取什么檢材進行毒化檢驗?”韓法醫說。
    “哈哈,天無絕人之路。”大寶抬起前臂推了推眼鏡,說,“膀胱居然還在,有尿!”
    “投毒殺人可不多見,一般都是女性殺人的手段。”韓法醫說。
    “我看不會是女人干的。”大寶說,“女人拎得動那么重的尸塊嗎?”
    “如果是車開到垃圾箱旁邊,”韓法醫說,“挪動個位置還是做得到的。”
    “那也不可能。”大寶說,“哪個女人下這么狠的手啊,又剖腹又挖內臟又碎尸的。女人心理達不到這么彪悍的程度。”
    “那可不一定。”韓法醫說,“你看這四肢長骨的斷段,都是反復用砍器砍擊才砍斷的,斷面非常整齊,說明砍骨刀非常鋒利。但再看這碎骨片,至少得是砍了幾十下。如果是個男人,三五下就應該砍斷了。”
    “你見過女人獨自分尸的案件嗎?”大寶說。
    “你還別說,我真還經歷過好幾起。”韓法醫笑著說,“時代不同了,女人頂了不只半邊天,所以女人也能干碎尸活兒。”
    我一邊蹲在高壓鍋的旁邊煮恥骨聯合,一邊聽著大寶和老韓的辯論。他們說的都有道理。
    “恥骨聯合馬上就煮好了。”我打斷了他們的爭論,“找到尸源,一切即可迎刃而解。”
    高壓鍋在電磁爐的高溫作用下,吱吱發響。鍋蓋上的透氣孔“噗噗噗”地往外噴著氣,整個解剖室里都彌漫著一股“肉香”。
    但是,可想而知,這種“肉香”,令人作嘔。
    “自從親自煮過骨頭,”大寶皺了皺眉頭,“我就沒再喝過骨頭湯。”
    “至于嗎?”我減弱電磁爐功率,慢慢地打開高壓鍋蓋,用止血鉗翻著鍋里的骨頭,“干活用的是神經系統,吃飯用的是消化系統,井水不犯河水啊。”
    “你是自動擋高排量啊。”韓法醫說,“這也能換擋的?”
    煮骨頭是為了讓緊密附著在骨頭上的肌肉組織和軟骨以及骨膜更容易被剝離。這樣就可以完整地暴露骨質面,從而進行觀察。
    我從一鍋乳白色的“骨頭湯”中撈出了恥骨,用止血鉗一點點地剝離軟組織。很快,恥骨聯合面的形態就暴露在眼前。
    “大概也就三十來歲。”我說,“拿回去我們再算一下具體年齡,還有,毒化得趕緊做,不然拼尸體拼了這么半天,都不知道他是咋死的。”
    “各位老師們,”負責拼尸塊的一名實習生突然打斷了我們的思緒,“為啥這里有十一根手指頭?”
    我們幾個人一聽,趕緊聚攏到解剖臺旁。如果死者是一個“六指兒”,對尋找尸源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不過,”實習生接著說,“手掌我們都拼完了,這個人不是六指兒。”
    我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什么……什么意思?”
    韓法醫接話道:“意思就是,這些尸塊里,有一根手指頭不是這個死者的。”
    “哦,”我說,“我知道了。我們剛剛破獲的案件,就是死了兩個人。當時我們怎么拼尸體都覺得不協調,結果DNA檢驗,是兩具尸體。”
    “可是,這個不太一樣。”實習生說,“這個尸體拼起來沒有任何問題,除了多出這一根手指頭。”
    解剖室里頓時沉寂了下來。
    剖內臟、多根手指、割槽捆綁。這一切的一切,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個……”大寶打破了寂靜,“不管怎么說,死者是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中等體態,三十歲左右,我們已經可以確定了,等DNA結果出來,我相信尸源很快能夠找到。”
    “是啊。”韓法醫也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死因有可能是中毒,死亡時間是兩天之內,也就是6月3日左右。我們能夠提供的信息也不少了。”
    他們都在自我安慰,我倒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難道還有個無辜的冤魂,正在看著我們嗎?他是誰?他的手指為何會在這里?
    “秦科長,”秘書科的小胡突然跑進了解剖室,“打你電話你沒接,估計你在解剖臺上。剛才陳總來電,讓你把這個案子交給市局,然后你趕緊趕去青鄉市辦案。”
    “又發什么大案了?”我問。
    “好像是一個副市長被殺害了。”
    “這邊的案子我們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而且看起來有些復雜,我不能交。”我一方面有些生氣,另一方面也是舍不得丟棄這個一看就充滿挑戰性的案件,我頓了頓,接著說,“法醫是為老百姓干活的,又不是專門為他什么領導干部干活的。”
    “理解一下嘛。”小胡說,“當地的法醫要避嫌,所以必須由我們出馬。而且,這是命令,你有意見也只能保留。”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默默地脫下了解剖服。
    2
    趕到青鄉市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來不及歇息一下,我們就在一輛呼嘯著的引路車的帶領下趕往事發現場——一個高檔小區。
    小區位于市區的開發區,挺僻靜,現場除了橫七豎八停著的幾十輛警車以外,沒有多少圍觀群眾。小區的北邊是七八幢六層建筑,南邊是十幾幢兩層建筑。現場位于南邊兩層建筑的其中一幢。南邊兩層樓房中每個單元門分為東西兩戶,每戶都是復式樓。一幢房子就兩個單元,四戶居住。
    “那個……這相當于連體別墅吧。”大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好像我們可以直接干活了。”我見市局的幾名痕檢員正在收拾器材,應該是完成了初步的現場勘查工作。
    引路車上跳下來一個一級警督,走到我旁邊,低聲說:“這個單元的東頭就是中心現場,我們臨時征用了西頭的這間沒人住的屋子,作為臨時專案指揮部,不如我們先去見一下市委秘書長?”
    “不就是個普通兇殺案件嘛,”我皺了下眉頭,“至于這么興師動眾?”
    林濤拽了一下我的袖口,耳語道:“行了,憤青啊,別讓人家說我們省廳的民警不講政治。”
    “這是我們市委秘書長包陳斌。”一進門,一級警督就唯唯諾諾地向我們介紹眼前這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一身整齊的黑色套裝,長發披肩,面容姣好,眉宇之間充斥著一股傲氣。如果不看周圍的那些點頭哈腰的官員的媚態,誰也沒法相信這個年輕的女人身居如此高位。
    包秘書長頭都沒抬,看了看表說:“市委市政府對本案高度重視,希望你們在一周內破案。你們可以去工作了。另外,你們的工作效率可以再提高一點兒。”
    她的傲慢激起了我的憤怒,我把筆記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拉開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下,說:“先介紹前期工作進展。”
    包秘書長抬眼冷峻地盯著我,吐出兩個字:“保密。”
    “那就對不起了。”我說,“作為鑒定人,我有權拒絕受理不具備鑒定條件的鑒定。如果前期調查結果未知,那么本案就不具備鑒定條件。”
    說完,我收起筆記本,轉身準備離開。
    一級警督趕緊走過來,畏懼地看了一眼包秘書長,把我拉出臨時專案組。
    他說:“消消氣兒,小人得志。我是新上任的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王杰。案件情況是這樣的,丁市長的保姆今天下午報案,說丁市長被殺了。”
    “保姆?”
    “準確地說,是小時工。”王局長說,“這個小時工應該是每兩天到丁市長家里打掃一次衛生。前一段時間,她的母親去世,所以她請了一周的假。今天,小時工回來恢復工作,中午十二點左右到丁市長家,發現異常就報了案。”
    專案指揮部和現場只有一個走廊之隔,說話間,我們已經穿好勘查裝備,走進了現場。
    “怎么一股腐敗的味道?”我揉了揉鼻子。
    “是啊。”王局長說,“尸體高度腐敗。小時工上了二樓聞到味道就直接報警了。”
    我轉臉看了眼門口掛在墻上的溫度計,顯示室內溫度三十一攝氏度。我說:“至少好幾天了吧?不上班沒人問嗎?”
    “據調查,最后一次看到丁市長的,是他的駕駛員。”王局長說,“6月1日晚上送他回來。丁市長說有篇調研文章要在一周內交,所以讓他們一周內不要打擾他。”
    “現在還有領導自己寫文章的?”林濤說,“而且他吃飯問題怎么解決?”
    “這個副市長真的是個好市長。”王局長有些沮喪,“他是省委宣傳部下來掛職的,妻子早亡,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上大學了。平時他挺廉潔的,很少出去應酬,都是自己做飯。這房子也是市里租下來給他住的。”
    我的抵觸心理瞬間消失了。
    “6月1日是周六,今天是6日……”大寶在掰指頭。
    我們走上二樓的臥室,一股惡臭迎面撲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看見床上有一個人形的黑色物體。
    “我們局的法醫負責人是嫌疑人的親戚,”王局長說,“所以我們局的法醫被市委要求全體回避了。”
    我驚訝道:“都有嫌疑人了?”
    王局長的眼光有些閃躲:“這個,市委要求保密,不如你們先工作?”
    我沒再為難王局長,看了眼寫字臺上的筆記本電腦:“痕檢處理過了嗎?”
    王局長用眼神把問題丟給身邊的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沈俊逸。沈支隊點點頭,說:“有指紋,但是沒有鑒定價值。”
    我見筆記本電腦處于待機狀態,于是戴上手套敲了下回車鍵。
    顯示屏亮起后,呈現出一篇文檔:“關于鼓勵本市各類文學作品發展的可行性報告”。文章只寫了三行字。我查看了文檔的屬性,建立時間為6月1日22:05。
    “死者就是在這個時間遭襲的。”我指著顯示屏說。
    “那個……同意。”大寶說,“文檔建立后只寫了三行字,顯然是剛開始動筆就遭襲了。”
    我繞著床走了一圈,除了床上慘不忍睹的景象外,其余一片平靜。
    “沒有什么異常嗎?”我問。
    “沒有。”沈支隊說,“家里很干凈,感覺有一些灰塵加層足跡①[①·足跡有很多種。比如一腳踩在爛泥里,那么足跡是凹陷進泥巴的,這樣的足跡呈立體狀。而有的時候,是鞋底黏附了灰塵或者血跡,然后經過踩踏而黏附在地板上,這樣等于是在地板上加了一層鞋印形狀的其他物質。如果是灰塵,則叫灰塵加層足跡。
    ],但是很凌亂,重疊、破壞,沒有多少價值。”
    “我的天哪!”大寶突然叫道,“這尸體怎么沒臉?”
    尸體原先是被床上的毛巾被蓋住了頭部和全身,先前出警的民警到達現場后,掀開腳部的毛巾被,發現雙腳已經腐敗成墨綠色,就把毛巾被恢復了原樣。因為法醫沒到,所以現場勘查員們之前也并沒有檢驗尸體。
    所以他們都沒有掀開死者頭部覆蓋著的毛巾被,沒有發現這一奇怪的景象。
    被大寶陡然一吼,驚得我心臟“怦怦”亂跳。我強作鎮定,走到床側,朝尸體的頭部看去。大寶說得不錯,尸體的頭部毛發以下,確實呈現出一張均勻的墨綠色的面容,隱約能看到鼻型,卻真的沒有五官。
    在昏暗的燈光下,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個面部蒙了絲襪的劫匪,又像是恐怖片里的無面人。我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這一張看不到五官的面龐。
    “怎么可能?”沈支隊和王局長異口同聲,“難道死者不是丁市長?”
    他們走過來看了一眼,卻“啊”的一聲驚叫。
    “不是丁市長,也不該沒臉啊。”此時我已經鎮定下來,用手指按了按尸體的面部,面部的“皮”立即皺了起來。
    我頓時明白了:“嗯,其實,尸體的面部是被很多層紙覆蓋,尸體腐敗后,腐敗液體把紙完全浸濕,和面部其他的部位顏色一致。再加上這里燈光不好,所以看起來像是沒有面孔一樣。”
    室內溫度、濕度都很高,雖然只過了五天,尸體已經高度腐敗成巨人觀。白色的床單被墨綠色的腐敗液體浸潤,呈現出塊塊污漬。
    尸體呈仰臥狀,雙手在背后看不到,應該是被人反綁。雙足伸直,被黃色的寬膠帶捆綁后,又粘在床背上。我掀起了尸體,看見尸體背后一雙發皺的手掌,同樣也是被寬膠帶捆綁。
    尸體一被掀動,背后儲存著的臭氣一下撲了出來,熏得我一陣發暈。隨著尸體姿勢的改變,尸體面部覆蓋著的紙在死者口部的位置突然裂了開來,尸僵緩解了的下頜關節也隨之張開,看起來就像這個無面腐尸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而且還往外流著墨綠色的腐液。
    正在勘查床頭柜的大寶扭頭看了一眼尸體,嚇了一跳:“哎呀媽呀,你慢點兒,嚇死我了。”
    沒有當地法醫們的幫助,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又不愿意來搬運腐敗尸體,我和大寶只好親自搬運尸體。
    我抬起尸體的雙腳,大寶拽住尸體的雙肘。因為尸體高度腐敗,氣體竄入皮下,加之組織的液化,尸體的表面變得光滑油膩,發力的時候,大寶手滑了,尸體“砰”的一聲重新撞擊在床板上,把床上堆積的腐敗液體濺了起來。大寶看了看手套上粘著的尸體腐敗后的綠色表皮,又看了看被尸水濺上的自己新買的襯衫,一臉糾結著惡心和心疼的表情。
    尸體肘部的表皮被大寶抓了下來,露出有密集毛孔的綠色的腐敗皮下組織,皮膚的斷層面還在往外冒著腐敗液體和氣泡,屋里的惡臭進一步加重了。
    “幸虧你抓下這塊表皮,”我說,“他的肘部有損傷。表皮上還看不出來,表皮沒了,反而暴露了出來。一會兒記得要檢驗一下死者的四肢關節。”
    半夜的殯儀館里,我和大寶正在解剖室的無影燈下工作。
    尸體穿著一個平角短褲和一個背心。作為一個副廳級干部,這一般只會是一個人在家里的時候的裝束。
    “死亡時間很清楚了。”我說,“根據胃內容的情況,死者應該是末次進餐后五個小時左右死亡的,死者是6月1日晚上六點半和駕駛員一起吃的晚飯。結合電腦上的文檔建立時間,大概能推算出死者是在1日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死亡的。”
    “十點遭襲,十一點半死亡,很合理。”大寶自言自語。
    “甲床發紺,內臟瘀血。”我切開死者的心臟各心房、心室,說,“心臟里沒有看見凝血塊,只有流動的腐敗液體,心血不凝。看來他是窒息死亡的。”
    我們又逐個打開雙側肘、腕關節和膝、踝關節。這些關節處的皮下出血,稱之為約束傷。兇手在行兇過程中,如果有對被害人約束的動作,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幾個關節,只有控制了這幾個關節,才能控制被害人的活動。
    果不其然,死者的雙側胳膊、腿的對應關節都有明確的皮下出血。
    “說明什么問題?”我的聲音在防毒面具后顯得有些沉悶。
    “說明他死前被人約束后捆綁。”大寶的聲音也有些悶。
    我搖了搖頭,說:“一個兇手是沒有辦法對死者的所有關節進行控制的。”
    大寶想了想,然后使勁兒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所以,我覺得兇手應該是兩個人以上!”
    “全身沒有機械性損傷。而且頸部、口鼻腔都沒有瘀血,是怎么窒息的?”大寶皺著眉頭,再次在尸體全身污綠色的皮膚上尋找著。
    “誰說沒有?”我指著尸體頸部說。
    尸體的頸部有幾處平行排列的小皮瓣,隱藏在已經膨脹了的頸部軟組織的皺褶里。
    “這是小劃痕。”大寶說,“劃痕又不能作為形成機械性窒息的依據。”
    “我又沒說這個是導致窒息的原因。”我說,“這些小劃痕,應該是威逼傷。”
    大寶“哦”了一聲:“有約束、有威逼,這兇手難道是在拷問他什么?”
    “我在考慮怎么捺印死者的指紋。”林濤插話道,“這手皮一蹭就掉。”
    我看了看死者皺著皮的手掌,嘿嘿一笑,用手術刀從手腕部割了一圈,然后小心地掀起手皮向下褪去。
    死者的手掌皮膚和皮下組織之間充斥著腐敗液體和氣體,變得極易剝離。所以,很快我就把尸體的手皮像手套一樣完整地褪了下來。拿著像橡膠手套一樣的手皮,我又小心地把這“人皮手套”戴在手上,對林濤說:“來吧,指紋板,我來捺。”
    林濤瞪著大眼,驚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我我我……”
    “你,我什么?”我笑了起來,“快來捺。”
    拿著指紋捺印板的林濤嘟囔了一句:“你太惡心了,我受不了了……”
    在一旁研究死者面部覆蓋著的物體的大寶說:“老秦,我看出來了,臉上的這些是衛生紙,好多張呢。”
    3
    “這兇手是什么意思?”大寶很費解,“為啥殺了人,還要費勁兒去找一沓衛生紙蓋在死者臉上?是反映出兇手的心態嗎?可是他為啥不就近用枕巾蓋上?而且他用毛巾被蓋住了全尸啊,為啥還要費勁兒用衛生紙先蓋臉?不可理解,不可理解。”
    我也覺得很納悶,拿著那一沓被大寶取碎了的衛生紙,拼接在一起,翻來覆去地看著。衛生紙貼在面部的一面在口部的位置有破損,但是破損并沒有貫通這一沓衛生紙的全層;衛生紙的外面則是完整的皺褶痕跡。
    突然我靈光一閃:“我們不是沒有找到死者窒息的方式嗎?原來是這個。”
    “哪個?”大寶和林濤同時問道。
    “貼加官。”我說。
    “貼加官”,是古代的一種刑罰方式,一般用于對犯人刑訊逼供。司刑職員將預備好的桑皮紙蓋在犯人臉上,并向桑皮紙噴出水霧,桑皮紙受潮發軟,立即貼在犯人的臉上。司刑人員會緊接著又蓋第二張,如法炮制。如果犯人不交代,會繼續貼下去,直到犯人點頭愿意交代。若不愿意交代,犯人即會窒息死去。若交代,撕下來的桑皮紙干燥后凹凸分明,猶如戲臺上“跳加官”①[①·舊時戲曲重大演出的開場儀式。所扮人物系道教神仙“天地水”三官中的“天官”,因向觀眾展開的條幅上寫著“天官賜福”“加官進祿”等吉祥祝詞,故稱“跳加官”。跳加官的人物臉上往往戴面具。
    ]的面具,這就是“貼加官”這個名稱的由來。
    “死者沒有導致機械性窒息的損傷,”我說,“但是臉上有這么一沓衛生紙。衛生紙靠近面部的一面有破損,我分析是因為衛生紙受潮后貼在死者臉上,死者會用口唇和舌頭的運動頂破紙張來試圖呼吸。但兇手繼續貼下去,直到貼到這十幾二十張,死者無法頂破衛生紙從而窒息死亡。”
    大寶和林濤都點頭同意。
    “貼加官是古代刑訊逼供的方式。”我說,“難道兇手想從這個副市長的嘴里得知什么訊息嗎?”
    “他是分管文化、教育的副市長,”在一旁陪同我們進行尸體檢驗的沈支隊說,“沒什么特權,也沒什么能夠牽涉到別人重要切身利益的秘密啊。”
    “說不準是劫財呢?”林濤說。
    “不會。”沈支隊說,“死者家里的門窗完好,沒有被侵入的痕跡。而且,家里沒有任何翻動的痕跡。怎么看都是報復殺人,不可能是侵財殺人。”
    “門窗完好?”我說,“那應該是熟人作案了?不然半夜三更,副市長怎么可能給好幾個陌生人開門?”
    沈支隊面露難色:“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市委要求保密,搞得神秘兮兮的。”
    “她不就是個秘書長嗎?”大寶說,“把自己當成是女特工了吧?”
    “收工吧。”我這一天累得夠嗆,“死亡原因和死亡時間都搞清楚了,而且我們也知道是熟人作案,兇手兩人以上,對死者有約束和威逼。而且兇手還可能是想從死者的嘴里知道些什么,這些已經足夠了。捆綁死者手腳的寬膠帶林濤帶回去明天仔細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證據。”
    林濤搖著頭,一臉失望:“沒戲,膠帶邊粘著紗布纖維,兇手是戴手套作案的。”
    回到賓館,我顧不上時間已晚,迫不及待地撥通了省城市局法醫科胡科長的電話。我承認自己在這個副市長被殺案中難以集中精力,罪魁禍首就是那起發生在省城的蹊蹺的碎尸案件。
    “胡老師,怎么樣?”我問,“案件有什么進展嗎?”
    電話那頭是胡科長疲憊的聲音,背景音是個厚重的男聲,看來他正在熬夜參加專案會。
    “毒物檢驗證實了我們的推斷。”胡科長說,“死者的尿液里檢出了毒鼠強代謝成分,死者死于毒鼠強中毒。既然被碎尸,我們初步判斷是一起投毒殺人碎尸案件。”
    “我關心的是那第十一根手指頭。”我說,“是不是兩個人的?”
    胡科長“嗯”了一聲:“所有的尸塊都確定是一個人的,就那根手指頭確定不是他的,而是另一個男人的。”
    我拿著手機,打開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翻看著碎尸案件的照片。臨來青鄉市之前,我拷貝了全套照片資料。
    “這根手指頭的斷端沒有明顯的生活反應。”我說,“不可能是兇手誤傷了自己的手指頭,而是另一個死者死后被切下來的指頭。可能會有另一具尸體!”
    胡科長說:“我們收到DNA檢驗結果后,就組織警力、調用警犬對小區及其周邊進行了仔細的勘查,一無所獲。”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尸源呢?”
    胡科長說:“正在查找失蹤人口信息,并篩選符合條件的失蹤人口的家人,進行親緣關系鑒定,希望能早一些找到尸源。另外一路人馬,正在尋找毒鼠強的地下販賣市場,看能不能從毒源上下功夫。毒鼠強是違禁藥品,兇手能搞得到,我們就能查得到。”
    掛了電話,我疲倦地癱倒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思緒如亂麻,然后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被包秘書長請到了臨時專案指揮部。這個冷艷的女秘書長已經收起了臉上的傲慢和輕蔑。
    “各位專家,請坐。”她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她的禮賢下士讓我反而覺得不安。莫非是案件出現了僵局?或者我昨天的反擊降服了她的冷傲?
    “受市委的委托,我今天來給各位專家介紹一下案件的前期調查情況。”包秘書長僵硬地笑了一下,說,“其實我們之前有個嫌疑人,是另一個副市長陳風。陳市長和丁市長一直是對頭,政見不合,經常在市長辦公會上各執一詞,甚至有一次差點兒發生沖突。前幾天,省委組織部正在考察陳市長,準備提拔為巡視員,結果公示期內,省委組織部收到了匿名舉報信,并有一些陳市長收受賄賂的證據。所以,陳市長非但提拔的事情泡了湯,目前還正在接受紀委的調查。所以我們一開始認為這是一起政治性案件,可能是陳市長雇兇殺害了丁市長。”
    我歪頭想了想,說:“還真的有可能。據我們勘查,兇手在控制住死者以后,對死者有個威逼、脅迫的過程,可能是想從死者嘴里知道些什么。聽你這么一說,說不準兇手是想讓丁市長承認是他舉報陳市長的。”
    “這就是我請你們再次過來的原因。”包秘書長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根據昨晚一夜的調查,現在基本可以排除陳市長及其家人作案的可能性,通過一些技術手段,也基本可以排除他有雇兇的嫌疑。”
    這一番話暴露了包秘書長態度轉變的原因。案件果真是陷入了僵局,沒有抓手、沒有證據、沒有嫌疑人。現在這個冷傲的娘兒們終于認識到了我們的重要性,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哪里哪里,你是領導,吹個哨子我們就該集合,談不上請字。”我冷笑了一聲。
    林濤用肘戳了我一下,給我使了個讓我閉嘴的眼色。
    包秘書長盯著林濤,對林濤充滿感激地點點頭。確實,我若再說下去,包秘書長會在自己的下屬面前顏面盡失。
    “那我們工作了,今晚給你個初步反饋。”我心想,這個娘兒們不會對林濤動什么壞心思吧?
    重新回到二樓中心現場,我們又各就各位對房間進行第二次勘查。這次是白天,拉開窗簾,光線很好,有利于發現一些昨天晚上沒有發現的線索。
    太陽越來越高,一束強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床上那張白色卻有著大塊污漬的床單上。果真,我看見了一條昨晚并沒有發現的痕跡。
    “林濤,你來看看這一條顏色改變是什么?”我指著床邊說。
    從大床中央的一大塊綠色污漬開始,一直延伸到床沿,床單上有一條連續的顏色改變,如果不是陽光側射,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這應該是無色的液體浸濕床單,干燥后留下的。”林濤說,“但肯定不會是水。”
    大寶拎起床單顏色改變的部位,聞了聞,說:“那個……我覺得是酒。”
    “酒?”我半信半疑,也聞了聞,一股腐敗尸體的臭味,“有酒味嗎?你不會是昨晚自個兒跑出去吃獨食喝獨酒去了吧?”
    “你是不是偷偷拜了狗鼻子包斬為師?”林濤顯然也沒有聞出酒精的味道,“這個床單我拿回去化驗。”
    “還有這個。”我拎起滿是腐敗液體和脫落表皮的毛巾被,塞進了林濤的物證袋。
    時間已近中午,我們再沒有什么新的發現,這個裝潢考究的家里,平靜到不能再平靜,運走了尸體,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窗外的鳥叫依舊歡快,投射進屋內的陽光依舊燦爛。
    “他們怎么可能懷疑是陳市長雇兇?”我突然覺得有一絲疑惑,“你們想想看,如果是雇兇,死者怎么會給幾個陌生人開門?”
    “他們不是說已經排除了陳市長雇兇的可能了?”林濤說。
    “還有一個問題。”我說,“你說什么樣的人敲門,這個丁市長會穿著汗衫短褲開門,還把這幾個人引到自己的臥室里?”
    “你說得對啊!”大寶說,“樓下那么大一個會客廳不去,要來上面的臥室。而且家里來人,怎么說也要套個褲子吧,穿個褲頭,成何體統?別人就算了,他可是個副市長!”
    “那,你們的意思是?”林濤說,“這么簡單的問題我們都沒有想到,看來你們和我一樣,被省城的碎尸案件勾去了魂。”
    “之前我們推斷有誤。”我回到專案指揮部,向包秘書長主動承認了錯誤,“這起案件不一定是熟人作案。因為無論多么熟悉的人,丁市長也不可能半夜三更帶著好幾個男人到自己的臥室,而且還穿著汗衫短褲。而且丁市長是來掛職的,不是本地人。”
    包秘書長沒接觸過刑偵工作,對我說的這個論據思考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會是什么?不是說了門窗完好嗎?犯罪分子是怎么進入現場的?”
    “有鑰匙。”我和林濤異口同聲。
    “可是這房子的鑰匙,只有丁市長有啊。”包秘書長轉臉一想,說,“不對,那個小時工也有一把。”
    我微微笑了笑,說:“查吧。”
    我和林濤、大寶來到了青鄉市公安局理化實驗室。這是我們省第一家通過國家實驗室認可的實驗室,人才濟濟、設備精良。我準備陪林濤和他的同事們一起,對床單、毛巾被上的可疑斑跡進行化驗,這畢竟是我們這次復勘現場唯一的發現。對于小時工的調查,我相信偵查部門會在幾個小時內就有結論,對付一個女孩子,太容易了。
    曲線在理化檢測設備的顯示屏上不斷扭動,林濤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說:“還真是個狗鼻子,真的是酒精。”
    大寶撓了撓頭,說:“嘿嘿,那個……蒙對了。”
    “酒精?”我皺起眉頭,“怎么會有酒精?你取樣的時候都取了哪些點?”
    “取樣不會有問題,而且多個取樣點都出來了同樣的圖譜。”林濤說,“基本可以肯定,從尸體身邊一直到床邊的顏色改變,是因為之前有酒精浸潤,干燥后留下的痕跡。”
    沉默了一會兒,林濤接著說:“還有,整個覆蓋尸體的毛巾被都有被酒精浸潤的痕跡。”
    “這么多酒精?”我說,“可是我們進現場的時候沒有聞到酒精的味道啊。”
    “尸體那么臭,早把酒香味給蓋了。”大寶唯一的毛病就是嗜酒。
    “所以也就你這個酒壇子能聞得出來啦。”我笑著說,“不過現場沒有發現盛酒精的容器,說明容器應該是被兇手帶離了現場。”
    “為什么現場會有這么大片酒精的痕跡?”林濤插話道。
    “兇手和死者熟識,來和他拼酒來著。”大寶一副異想天開狀,“喝著喝著,就吵起來了,于是兇手殺了人。”
    沒人理他。
    “說過了,我們認為死者和兇手不熟識。”我說,“兇手應該是事先藏匿在家中,伺機動手的。”
    “那酒精從哪里來?”林濤問。
    “秦科長,”一名偵查員跑進了實驗室,“小時工那邊問出問題了,嫌疑人也逮回來了。”
    4
    小時工叫方香玉,二十一歲,高中文化,住在鄉下,相貌平平。
    方香玉母親去世,她回鄉下老家辦了后事,守了頭七,剛回到丁市長家,就被腐敗尸體的氣味給驚呆了,還沒緩過神來,又被幾個便衣給“請”到公安局。驚嚇、疲倦加之偵查員的軟磨硬泡,方香玉沒到兩個小時,就說出了自己的罪行。
    方香玉知道丁市長打光棍打了大半輩子,在半年前,趁著丁市長招商請客酒醉歸來后,百般勾引。丁市長一時熱血上頭,和她翻云覆雨了一夜。
    第二天,方香玉變了臉,提出兩個條件。如果想要不被告發,一是不準辭退她,要一直保持雇傭關系;二是每個月要增加一倍的雇傭金。當然,這兩個條件有個附屬權利,就是丁市長可以隨時向她提出性要求,每晚一千塊。
    據方香玉反映,丁市長從此再沒有向她提出過性要求。對敲詐丁市長的行為,方香玉供認不諱,但是對她雇兇殺害丁市長的嫌疑,卻大叫冤枉。
    “總不能因為丁市長不提出性要求,就殺人。”我說,“這不合常理。”
    “那放人?”偵查員問。
    我點點頭:“不過這個方香玉的周邊關系,還是要多調查調查,畢竟除了死者,只有她一個人有這家的鑰匙。哦,對了,還有個事兒,上次我讓你們看監控,怎么樣了?”
    偵查員說:“1日晚上十點以后的錄像仔細看了。沒有什么可疑車輛進入,也沒有幾個人成群結隊離開小區。”
    我略感失望,點點頭,說:“還有,就是這個小區的各個生活垃圾箱,幾天一清理?”
    “一般都是一天一清理。”偵查員說。
    我有些沮喪:“如果不是一天一清理,可以找一找每個垃圾箱里有沒有盛酒精的瓶子。”
    “酒精?”偵查員問。
    “是啊。”我說,“死者的身上和床上有酒精浸潤的痕跡,但是現場沒有容器。所以,我們推測兇手應該是把容器帶離了現場。但是,通常這樣從現場帶出來的容器,兇手不會帶回家,常見的是隨手丟棄在現場附近的垃圾箱里。”
    “小區的垃圾是集中到附近的一個垃圾站。”轄區派出所民警插話說,“垃圾站不大,而且一周才會集中清理一次。如果容器是比較有特征的瓶子,我們發動警力,說不準可以找到。”
    “為什么一定是酒精呢?”偵查員說,“不能是白酒嗎?”
    大寶在我身旁使勁兒點頭:“我也覺得是白酒,酒精沒那么香。”
    我仿佛是一只被別人從牛角尖里拽出來的蟑螂,突然感覺神清氣爽、醍醐灌頂:“林濤,咱們再去現場一趟!”
    中心現場臥室的旁邊,還有兩個房間。一個房間是客房,床上都沒有被子,應該是久無人居住。另一個房間是書房,有一個寫字臺和一組連體書柜。物品擺放整齊,顯然丁市長也不在書房里工作。
    書柜里除了整齊擺放的各類書籍以外,還有幾格放著品種各異的白酒。對于一個單身已久、工作壓力巨大的副市長來說,喜歡喝兩杯是情理之中的。
    這兩個房間物品擺放整齊,我們初次勘查,并沒有對這兩個房間下多少功夫。
    “看看這瓶。”我用勘查光源照著書柜,指著最下層放置的白酒包裝盒說。
    小時工方香玉工作不仔細,書柜里的格欄上都布滿了灰塵。我發現的這個白酒盒子顯然近期被人移動過,底部露出了一條沒有被灰塵覆蓋的格欄。
    林濤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隨即轉臉對我說:“小樣兒,眼挺賊,這個盒子里沒有酒!”
    盒子是空的。
    我們檢查了書柜里其他的白酒包裝盒,都是沉甸甸的。
    “不知道能不能肯定,這瓶白酒就是澆在死者尸體上的白酒,這個化驗不出來吧?”我問。
    林濤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現在我可以肯定了!”
    “哦?”我湊過頭來看著酒盒。
    “你看,這個酒盒上,有幾枚新鮮的紗布手套紋。”林濤說,“是有人戴著紗布手套拿出了這瓶酒,然后把酒盒放回原位。別忘了,我們之前在捆綁死者手腳的寬膠帶上發現過紗布手套的紗纖維。”
    “戴著手套拿酒?”我說,“有人會戴著手套喝酒嗎?現在可是夏天!”
    我們一起跑到中心現場臥室,趴在地上仔細地看著。
    “哦!”我和林濤對視了一眼,會心地笑了起來。
    臨時專案指揮部。
    包秘書長在一張餐桌的中間位置上正襟危坐。我們坐在這個餐桌的對面,還有幾名公安局和政府的官員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圍著個餐桌開專案會議,有些滑稽。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說,“方香玉還同時在別人家打工吧?”
    “那是自然。”包秘書長對我的開場白有些失望,可能她原以為我會直接告訴她兇手是誰,“既然是小時工,不可能只在一家服務。王局長,你匯報一下小時工方香玉的全部工作情況。”
    王局長使勁兒地翻著筆記本:“據我們調查,方香玉一般是每兩天去一家工作半天。一共是在四家服務。也就是說她的工作日程比較滿。這四家分別是:丁市長家;這個小區前面六層建筑的第一棟,也就是1號樓503室錢毅然家;這個小區一公里以外的風景華美小區……”
    “可以了。”我打斷了王局長的話,“錢毅然是什么來頭?”
    “我還沒介紹完呢。”王局長指了指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又看了眼包秘書長。看來這個包秘書長是冷傲慣了,她說了要王局長介紹方香玉全部工作情況,王局長就不敢只介紹一部分。
    “回答我的問題。”我說。
    “哦。”王局長可能得到了包秘書長應允的眼神,“錢毅然是青縣人,三十七歲,以前開了個土煤窯,賺了些錢,后來嚴打把他打掉了。他現在在青鄉經營一家飯店。”
    “生活方面呢?”我接著問。
    “離了一、二、三、四、五、六,離了六次婚,沒孩子。”王局長說。
    “方香玉走了嗎?”我轉頭問身后的偵查員。
    “正在辦手續準備放人。”
    “請她再多留一會兒吧。”我轉頭對偵查員耳語了幾句。
    偵查員轉身離開。
    包秘書長皺了皺眉頭,對我的思維大跨度跳躍有些不耐煩。
    我注意到了包秘書長的表情,笑了下,說:“美女別著急,現在我來給你分析一下。”
    聽見我對她的稱呼,這個冷傲的秘書長的臉上飄過一絲羞澀。即便當再大的官,首先她是個女人。我心里這樣想。
    “首先,我們之前已經做過推測,兇手和丁市長應該不是熟識的,對吧?”我說。
    包秘書長說:“是的,你們認為他有可能有丁市長家里的鑰匙,事先潛伏在丁市長家,伺機襲擊了丁市長。”
    我點點頭:“記性不錯。其次,通過勘查發現,兇手應該是在殺完人后,去現場書房找了瓶白酒,把酒倒在了尸體上,然后把酒瓶帶離了現場。你知道兇手為什么要往尸體上澆白酒嗎?”
    包秘書長的眼神里仿佛閃爍出一絲小女孩的幼稚:“不知道,祭奠嗎?”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祭奠用不著這么多。我認為,兇手是為了焚尸。”
    “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焚尸的目的是什么?”我問。
    “毀尸滅跡啊!”包秘書長眼神里的幼稚又多了一層。
    “對,主要目的是怕我們找到對他們不利的證據。”我說,“焚尸的現場一般都是在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的地方,這樣火光才不至于驚擾到無關的人,才不會被立即發現。你見過在小區里焚尸的嗎?臥室這種紡織品最多的地方,還有助燃劑,一旦火燒了起來,鄰居立即會發現。”
    包秘書長張了張嘴,沒說話。她還沒有意識到我的真正意思,卻又不忍打斷我的話。
    “很多兇手殺完人,會有匿尸的行為,為的就是給自己準備逃離、偽裝的時間。”我接著說,“尤其是在死者家中殺人,最重要的就是為自己爭取逃離時間。如果殺完人就被人發現,那他往哪里跑?”
    “對呀。”包秘書長說,“一旦火燒起來,馬上就有人發現。那為什么兇手還要準備焚尸呢?那他哪還有逃離時間?”
    “問題就是在這里。”我收起了關子,“兇手不需要逃離時間。現場的酒精痕跡是呈條狀的,從尸體的位置延伸到床沿。經過今天進一步的勘查,我們發現地面一直到門口都有酒精痕跡,痕跡的盡頭,有很輕微的燒灼痕跡。兇手是用白酒做了一個引線,在離開之前點燃,當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安全的了。”
    我盯著包秘書長說:“那么現在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嗎?”
    包秘書長躲過我的眼神,恢復了冷傲的表情:“知道了。正是因為兇手住得很近,他只需要這么長的一條引線就已足夠,等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到家了,就不怕被發現了。”
    “對了,可惜火沒能燒起來。秘書長有悟性啊。”我戲謔地說,“不如跟著我干吧。”
    包秘書長壓制了自己的憤怒,說:“如果兇手在小區門口有車,他不也可以迅速逃離現場嗎?”
    我說:“當然不能僅憑這一點。這個小區不讓外來車輛進入,小區的監控錄像顯示,沒有可疑車輛、沒有多名可疑人員在事發時間離開。別忘了,我們推測的是多名兇手共同作案。開始我以為多名兇手殺人后,分別獨自離開現場,那么監控錄像就發現不了異常。但是兇手沒有給自己留那么多時間足以逐一離開。要走,必須一起走。那么,就一定會被監控錄像照下。從犯罪分子的心理分析方面講,人多,目標大,必須盡可能拖延發案時間。除非附近有他的安全地,他無須拖延。”
    “你的意思是錢毅然有作案嫌疑?”王局長問。
    “是的。”我說,“他同時具備了和方香玉接觸、家住得近這兩個條件。”
    “那他為什么要殺人?”包秘書長說。
    “他和丁市長井水不犯河水,唯一的交叉點就是方香玉。”我說,“問題就在方香玉身上。”
    “有線索了。”偵查員“砰”的一聲推門進來,“要不要抓人?”
    “冒冒失失的!”王局長怒目圓瞪,他的手下在市領導面前丟人了,“慢慢說!”
    偵查員說:“方香玉稱錢毅然一直在追求她,可是她拒絕了。”
    “拒絕?”我有些吃驚,“這個女人不是為了錢什么都做的嗎?”
    “別看不起這個女人,”包秘書長說,“說不準她也挑人的。”
    偵查員搖搖頭,說:“錢毅然是性無能。”
    5
    一個小時前,錢毅然被刑警隊傳喚調查。因為本案沒有提取到有力的證據,所以我們在錢毅然被傳喚后,立即申請了搜查令,對錢毅然家進行搜查。
    大寶是最積極的。
    “你們看我說的有沒有錯?”大寶說,“那種品牌規格的酒,三千多塊一瓶,是限量出廠的,我估計一千塊都用在做瓶子上了。那瓶子老漂亮了,瓶底鏤空,里面還雕刻著一艘古代的那種帆船。酒溫一變,那船帆就跟著變色,超級精致,誰看見誰喜歡。”
    一說到酒,大寶就頭頭是道。他懷疑兇手可能收藏了這個酒瓶。
    看來方香玉在錢毅然家干活真的不容易。方香玉一周沒來,錢毅然的家就已然不成樣子。家里裝潢挺高檔,但是屋內簡直就是大排檔。茶幾上橫七豎八的都是啤酒瓶、易拉罐,地上布滿了食品包裝袋,餐桌上還有殘羹冷炙和幾個沒洗的盤子。
    我們進屋后,簡單巡視了一下。
    “我說吧!”大寶一蹦三尺高,“看見沒!我是神探!”
    大寶一眼就瞅見了房間飄窗上的一個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束玫瑰花。這個花瓶瓶底鏤空,里面有一艘惟妙惟肖的帆船。
    “等等,等等。”我按了下大寶的肩膀,“你憑什么說這個瓶子就是從丁市長家里取出來的那個?”
    大寶輕車熟路,拔掉玫瑰花,倒掉瓶里的水,指著瓶底說:“看見沒?這里有編號!我說過,這是限量出廠的高級貨,每一瓶都有編號的。”
    “然后呢?”林濤見大寶的興奮勁兒,忍俊不禁。
    “然后?”大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什么然后……哦,你說同一認定啊。廢話,現場酒盒上肯定也有編號,我記得,就是這個號,當時我還上網查了一下真偽呢。”
    “你真是有閑工夫。”我哈哈一笑,“收隊,破案!”
    錢毅然是個多情種,可惜老天給了他個廢身體。
    他開土煤窯的時候,可以算是個大老板。住豪宅、開好車,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一身名牌。可是他輸在了女人身上。
    每個女人在認識他的時候都含情脈脈、海誓山盟,閃電般結婚、閃電般離婚,因為他是性無能,而且他又受不了女人的眼淚,不用上法院,婚就離了。
    每次離婚,他的財產就被分割掉一些。直到現在,他只剩下這唯一的一家小飯店。
    他和方香玉是一年前認識的,在一家家政中介里。雖然方香玉相貌平平,但是她淳樸的氣質深深吸引了他。他認為他找到了真愛,當然,前面的六次婚姻,他到現在還覺得都是真愛。
    方香玉不是個扭扭捏捏的女孩,來他家工作沒多久后,就主動投懷送抱。他也試著像個男人一樣,可是依舊不行。那次以后,方香玉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無論他送花、送首飾,都對他冷冷淡淡。
    “難道女人對這個也這么看重嗎?”他想,“香玉應該是個純潔的女孩啊,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一定是她的家人要她生孩子,農村人都是這么傳統的,一定是。”
    他沒有放棄,他認為他的熱情一定能徹底遮蓋身體的缺陷。
    直到那一天,他發現方香玉買了新衣服和新包,心情也非常好。這不正常,一定不正常!他開始留心她的一言一行,他開始趁她干活的時候翻看她的手機。
    “你不想嗎?想的話,我今晚就去。”
    這是方香玉手機發件箱里的一條短信,發送給的人名是“丁”。
    她的另一個雇主不就是姓丁嗎?同一小區別墅區的那家。都那么大歲數了,居然玷污著我愛的女孩!她是那么的年輕!她一定是被他的甜言蜜語騙了,這個騙子!
    錢毅然這么想,也就這么問,可是方香玉對他的回答只有一句:“關你什么事?”
    無法入眠,必須要查清楚。
    開土煤窯的,都會有一些打手。錢毅然當初出手闊綽,也贏得了很多道上朋友的贊譽。于是他叫來了三個關系很鐵的混混兒。
    混混兒不會技術開鎖,于是錢毅然就偷偷復制了方香玉的鑰匙。
    當他逐一試驗丁市長家門鑰匙的時候,他顫顫巍巍的。但當他打開丁市長家大門的時候,卻不怎么緊張了。他帶著三個人潛伏在儲藏室里,等到丁市長開門回家。
    他看過很多電視劇,知道“貼加官”這種刑訊逼供的辦法很奏效。他打定了主意,一是要搞清楚這個姓丁的有沒有玷污他心中的女神,二是要教訓教訓這個老不正經的。
    可惜他失手了。
    他只蓋上去五沓紙,這個姓丁的就不動了,真的死了。可是剛才他還會用舌頭頂破衛生紙獲取氧氣,怎么說死就死呢?
    混混兒們嚇破了膽,只有他依舊鎮定。事已至此,毀尸滅跡,到家里躲幾天就沒事兒了。錢毅然這樣安慰著混混兒們。殺個人而已,怕什么怕?誰說拔毛鳳凰不如雞?他老大的風范依舊不減。
    那束玫瑰花,是錢毅然買來送給方香玉的。他想給她一個驚喜,緩解一下她的喪母之痛。她一定會很喜歡這束玫瑰花,也一定會很喜歡這個意外得來的漂亮花瓶。
    “你說,這個故事,誰之錯?”林濤的聲音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隱約不清。
    “管他誰的錯呢。”大寶高聲說道,“那個……我就覺得吧,殺個貪官多好,非要殺這個清官。也不對,家里藏著這么好的酒,還真說不準他是個清官還是個貪官。”
    “什么是清官?什么是貪官?”林濤說,“當今社會,你能給我個定義嗎?”
    大寶撓撓頭。
    “開快點兒。”我捅了捅駕駛員的肩膀,“十一根手指那案子,尸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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