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不是一個浪漫的城市,條石大街稍微例外。
    條石大街接待了太多省內外、國內外的游客,所以在它商業化的表層之下,細節之處開始流動更“勾人”的浪漫味道。
    邊學道正被徐尚秀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糕點店的女服務生剛好走過來,她邊學道和徐尚秀：“我們店有祝福墻活動,參與后本單可以打9折,還有小禮品贈送給您,兩位想參與一下嗎？”
    順著女服務生的手指,邊學道回頭看到了身后左側的一面幾乎貼滿了便簽的墻,墻中間有一面磁性黑板,上面被磁石固定了不少情侶照片。
    見邊學道的目光投在磁性黑板上,女服務生不失時機地說：“另外,如果您參與本店的情侶留影活動,可以獲得一張本店6元代金券和一張永久的9折會員卡。”
    說完,女服務生的眼睛在邊學道和徐尚秀臉上掃來掃去,看他倆的反應。
    其實,兩人買完蛋糕一坐下,女服務生就鎖定他倆了。
    她們店主是個女海歸,丈夫是個精英,女店主在家做全職太太,待得無聊了,就花錢在條石大街上開了這家糕點店。
    條石大街這種地方,寸土寸金,雖然這家店賣的東西不便宜,客流也可以,可是店是租的,加上老板叮囑師傅在材料上不許偷工減料,再除去人力和其他成本,所以其實不怎么賺錢。
    店員們也是后來才明白過來,老板不指望這個店賺錢,要的是空閑時的消遣和情懷,大家甚至懷疑,女老板和精英丈夫,應該就是相遇相識于某個糕點店。
    特別是女老板那個充滿了韓劇和言情劇格調的便簽墻、照片墻,讓店員們很頭疼,因為女老板很挑剔,情侶照,情侶兩人有一個長相氣質不過關的,都不讓上照片墻,殺馬特之類的更是嚴禁。
    為了不讓墻和黑板空著,女老板給大家布置了任務,每月照片上墻,完不成不扣工資,完成的可以加獎金。
    這里面其實有一個漏洞……
    大家可以找相熟的親戚朋友來拍照,不僅有獎金拿,還能混到代金券和打折卡。
    有人就這么于了。
    一次,一直很好說話的老板娘不知道怎么就現了,二話不說,就把作假的兩個雇員一起開除了,一點回旋余地都沒留。
    從那以后,大家都知道這獎金不好拿,還是實打實的好。
    徐尚秀和邊學道,從長相氣質到穿著,都完全夠上墻的標準,女服務生這才過來詢問。
    為了感謝女服務生無意中幫他解圍,邊學道說：“我寫個便簽吧,照相嘛,你得問這位女士。”
    女服務生微笑著把便簽遞給邊學道,然后彎腰跟徐尚秀說：“女士,照一張吧,我可以多送你一張留作紀念。”
    邊學道低頭在便簽上寫字,徐尚秀抿著嘴,看著窗外人流如梭的大街。
    邊學道寫完了――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
    道秀2o7o1”
    拿著便簽,見徐尚秀沒表態,邊學道笑著問她：“要不,照一張？”
    徐尚秀回過頭,深深地看著他：“好吧。”
    女服務生聽了,立刻說：“很快的,兩位坐近一點……對……看我……笑一下……好……先別動,我再照一張送給你們。”
    兩人一起走到墻前,邊學道負責照片,徐尚秀負責便簽。
    貼完便簽,徐尚秀看著上面的字,忽然問：“我們這樣,會不會很幼稚？”
    邊學道用磁石把照片按在黑板最上方,開始打量黑板上的其他照片,他邊看邊說：“有這么多人都做過了,跟著幼稚一回也沒啥。多年以后,讓一個人覺得懊悔的一定不是他做過的事情,而是他想做卻沒做的事情。”
    2o7年1月-1日,徐尚秀生日這天,在條石大街上的糕點店,她第一次跟邊學道合影照相。
    服務生只送了一張合影,相片放在徐尚秀手里保管。
    在賓館門口跟邊學道分開,回到房間的徐尚秀洗漱完,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手里的照片。
    也許是照了太多次,加上熟悉糕點店里的光線,女服務生照相的水平很不錯。
    照片里的邊學道陽剛自信,照片里的徐尚秀優雅大方,鏡頭前的兩人都在笑,區別是邊學道笑的幅度更大一些,看上去十分開心的樣子。
    不認識的人看見這張照片,十有七八會夸一句郎才女貌。只有冥冥中的宿命之神知道,照片里的兩個人,都偏離了各自的命運軌跡,走向不可預知的前方。
    2月1日,三天期限已到,麒麟卻沒有送來。
    “大師兄”給唐根水打來電話,說麒麟往樓下運的時候磕碰到墻了,掉了一個角,他們打算從買麒麟的地方再訂一對新的送到尚動俱樂部,所以要晚一些。
    中午的時候,邊學道剛要去見徐尚秀,蔣勇到敢為公司拜訪他。
    坐在邊學道的辦公室里,蔣勇一臉欣賞地看了一圈環境,說出了今天拜訪的目的：“估計你也很忙,我就開門見山了,邊總,冤家宜解不宜結,各退一步吧。”
    邊學道按內線讓秘書進來給蔣勇倒茶,問：“蔣總,你想我怎么退？”
    蔣勇笑呵呵地從漂亮的女秘書手里接過茶杯,看著她出門,把茶杯放在茶幾上,說：“不是我讓你退,我只是看了太多和氣生財和兩敗俱傷。”
    邊學道喝了口茶,問蔣勇：“你和秦守、葉向南認識多久了？”
    這一句,蔣勇就知道邊學道已經掌握了不少信息,又或者從一開始就是緩兵之計,根本沒想善了。
    “何必呢？”蔣勇說。
    邊學道笑著說：“蔣總你別誤會,雖然我看他們不是很順眼,但也沒想一定要把他們怎么著,調查只是例行公事,這年頭手里不攥著點別人的小辮子,誰都睡不踏實,你說是吧？”
    蔣勇說：“行,我就直說了,不管你答不答應,我把話帶到了。”
    “你說。”
    “麒麟就算了,秦師傅那里的物件兒,都關系著風水,他們于這個的,特信這個。還有那個6號汽油……也算了吧,他們答應賠你一輛新攬勝,配置比你原先的只高不低。”
    邊學道淡淡地問：“他們既然對我的條件有這么大意見,當時為什么不提,反倒讓蔣總你來說？”
    蔣勇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邊學道忽然問：“那對麒麟真關系風水？”
    蔣勇說：“不止那對麒麟,那個樓都是秦師傅一個精通地脈的朋友親自點出來的,說那里是松江的地心,住人人旺,辦事事成。”
    邊學道聽了,若有所思地在老板桌上劃動手指：“要這么說,那還真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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