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日，清晨5點，中海凱旋。
    因為1月5日在瑞士日內瓦有一場邊學道必須出席的年度波爾多葡萄酒品鑒會，所以今天邊學道就得動身。
    先從燕京飛德國慕尼黑，然后轉機換乘直飛日內瓦的航班。
    知道邊學道今天要出門，單嬈早早就起來了，收拾這個收拾那個，生怕邊學道落下東西耽誤事兒。
    進入2008年，單嬈仿佛又變回了大學時代的那個她，練達和從容，做事簡單、直接，不拖泥帶水。最近一個月，因為設了燕京分公司，單嬈開始關注邊學道的事業，經常在家里跟他探討生意場上的事。
    吃完早餐，時間還早，兩人對坐聊天。
    單嬈問邊學道：“這次金融危機對有道會產生負面影響嗎？”
    邊學道翻著當天的報紙說：“優秀的企業在經濟形勢不好的時候反而是擴張的機會，前提是守住企業的現金流。很多企業會在危機中重組，這正是優秀企業的機會。一個優秀的企業不是看他上升期的擴張，而是下行期的生存，活過冬天，競爭對手都消失了，春天便可以打開新的生機。”
    “對了……”單嬈接著說：“姑父讓我問問你的對這次金融危機的看法。”
    停下翻報紙的手，邊學道抬頭看單嬈：“問我？發改委的領導肯定比我看得遠。”
    單嬈說：“你就說說嘛，我也好回復姑父。要不是你要出差，我就拉你去姑父家了。”
    合上手里的報紙，邊學道說：“這個話題太大了……”
    見單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邊學道趕緊說：“外部的金融危機，極有可能觸發內部的經濟地雷。未來一段時間，直接表現將會是經濟數據走弱，增長速度下行。最關鍵的是，我個人認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周期現象，而是一種結構性的衰退。”
    見單嬈邊聽邊點頭，邊學道接著說：“周期性衰退，跟冬天到了得了感冒一樣，過段時間就好了。但是結構性衰退，是內部得了炎癥，如果不動手術，光吃藥是楸不了的。”
    “相當長一點時間以來，國內的需求方投資需求和消費是失衡的。消費不足，并不是需求疲軟造成的。至于為何會需求不足，我認為核心原因在于目前國民收入分配有利于政府和企業，居民收入比重下降，簡單說，國富而民窮是也。”
    邊學道侃侃而談，單嬈越聽越認真。
    “另外一方面……”邊學道右手在餐桌上比劃著說：“投資導致產生增長超過國內購買力的增長。我們國家現在是第三大經濟體，在制造業方面，大多產能都達到了世界第一，產品該賣給誰？已經形成了大量過剩產能，自然的投資需求不足。而所說的產能過剩、投資需求不足，是相對國內有限的購買力，導致的需求不足。為何國內需求跟不上產能的增長？是收入分配的失衡導致的。”
    單嬈想了幾秒問：“政府會出手救市吧？”
    邊學道輕輕搖頭說：“病是結構性帶來的，那就一定只有結構性調整，把這些結構性失衡糾正過來才行，不然，僅僅燒錢是治不好病的。還有，迷信政府力量是沒有用的，再強大的政府也托不住經濟、再強大的政府也托不住市場。量化寬松對恢復資產負債表的平衡沒有實質性作用，幾十年的零利率并未解救歐洲和日本。不過話說回來，真調整結構，是要死人的，別的不說，為了環保治理污染，就不知道要下崗多少人。當然，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找到國家經濟新的增長點，以此對沖經濟地雷爆炸引發的沖擊波。”
    單嬈聽得眼里異彩漣漣，說：“也沒見你怎么看書，怎么懂這么多？”
    邊學道笑著說：“我都是偷偷看書的。”
    單嬈說：“你若是當公務員，肯定比我有前途多了。”
    邊學道逗單嬈說：“外面有個說法，醫生不希望兒女當醫生，老師不希望兒女當老師，商人不希望兒女當商人，只有公務員希望兒子女兒媳婦女婿通通都當公務員。”
    單嬈苦笑一下說：“這話還真說對了，從我上小學起，家里人就希望我能當公務員，一直到上大學，這個愿望一直沒變過。”
    看見了單嬈的苦笑，邊學道安慰她說：“公務員挺好，體面，穩定。不過說真的，當初我幫你報這個崗位時，是奔著讓你考不上才報的。”
    單嬈看著邊學道手邊的報紙說：“這幾年走過來，我想明白一個道理――錯的事，只會在最對的時候發生。”
    ………………
    瑞士第二大城市日內瓦。
    這是邊學道第一次來到這座聞名已久城市，因為他在教科書里和新聞里n次看到過各種不同定語的《日內瓦公約》。
    來到日內瓦，才真正理解為什么這座城市能穩定排在“世界最佳居住城市”前30名之內。
    邊學道落腳在grand-hotel-kempinski-geneva（凱賓斯基日內瓦大酒店），是董雪幫他預訂的。
    早邊學道一天，董雪已經到日內瓦等他了，這次葡萄酒品鑒會，是董雪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
    5日晚的年度品鑒會規模不大，但很隆重，獲邀到場的全是歐洲名流。
    在品鑒會上，邊學道第一次見到了真人貝克漢姆。
    呃，不對……
    2003年燕京那場龍之隊對皇馬的“龍馬之戰”上，也有貝克漢姆，只不過當時邊學道在看臺上，距離比現在遠得多。
    品鑒會上，邊學道這個東方面孔很自然地吸引了大量關注。有意思的是，互相介紹時，說起微博，知道的寥寥無幾，可是說起“反手摸肚臍”發源地，好多人立刻恍然大悟。
    等再說到邊學道手里有一家足球俱樂部時，貝克漢姆都湊過來聊了好一會兒。
    這次品鑒會，讓邊學道深刻感受了一把歐洲的葡萄酒文化，同時也讓他摸到了一點歐洲上流圈子的“興奮點”。
    6號到8號三天，邊學道和董雪攜手走遍了日內瓦的大街小巷和名勝古跡。
    1月9號，耐不住董雪希冀的眼神，邊學道帶著董雪登上了巴黎飛紐約的航班，去參加1月11號的紐約年度品鑒會。
    飛機上，坐在邊學道身邊的董雪心里想的是：“這個品鑒會改成每月一次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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