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靜。
    宮偃的臉上有了笑意，倒顯得婁梟的臉色格外陰森駭人。
    “你說什么？”
    簡歡沒馬上回頭，而是用背后的視野盲區給婁梟比手勢，示意她對面有人。
    她怕被宮偃發現，又急著告訴他，一只手在背后翻來晃去，根本詞不達意。
    也虧得婁梟對她足夠了解，看出了她要表達的意思，磨了磨牙，直接給她轉過來，讓她直面自己。
    “你再說一次？”
    簡歡先背對宮偃給他個飛吻安撫，才裝模作樣起來，“如果不是你苦苦相逼，東影怎么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跟剛才一模一樣的話卻因為她的擠眉弄眼多了幾分滑稽好笑。
    詞都是現成的，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照搬了方才的爭吵。
    只是這次少了簡歡的告白，只剩下那句扎人心的，‘我跟東影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宮偃在旁聽著，眉心緊了又松。
    許是這場爭吵太過真實，他眼眸中滑過不忍，上前低聲道，“阿樂，我先送你回去。”
    婁梟眉骨沉下，正要說話，小拇指就被勾了勾。
    擦身而過，簡歡已經朝著宮偃車上去了。
    行，膽子越來越大，真是慣的她沒邊兒了。
    另一邊，簡歡哪怕不回頭，都能感受到背后那深入骨髓的盯視。
    上車后，她默默搓了搓手臂，安慰自己，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老公套不到宮靈。
    正想著，手機震動了下。
    「給我等著，回去干不死你」
    看到短信，簡歡人都麻了，猛地把手機扣回了大腿上。
    動作被宮偃瞧見，簡歡那驚慌恐懼的樣子叫人很容易跟她被威脅了聯系到一起。
    宮偃緩聲道，“你還好嗎？”
    “啊？我呃，我還好。”
    他朝她死死按著的手機上掃了一眼，“是婁梟的消息？你看起來很害怕。”
    她確實是害怕，但是她害怕的不是宮偃以為的那個，而是擔心自己還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不過這些她不可能跟宮偃說就是了，含糊了一句，“沒事，謝謝你帶我來見東影。”
    “是我唐突了，給你添了麻煩。”
    做戲做到底，簡歡垂眼擺出惆悵，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是我跟他本來就存在的問題，不干別人的事情。”
    怕說的太多反而暴露，說完這句她就看向了窗外，留下飽含心事的側臉。
    窗外，兩側的綠植往后倒，直到路的盡頭。
    火光一燃，婁梟低頭叼著煙欲點。
    橫來一只手幫他擋風，讓那簇火光不再飄搖。
    “小女孩不好哄吧。”
    宮靈跟他隔著火光對望，清冷的聲線刺耳。
    婁梟丟開手里的煙，毫不留情的捻滅。
    “關你屁事兒？”
    宮靈輕笑，“我只是為你覺得不公而已。”
    婁梟嗤笑一聲，“你哪來的身份替我不公？用我提醒你你是個什么貨色么？”
    宮靈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她踩著樹影靠近。
    “我們都是下棋的人，對一顆棋子有了感情，是最叫人頭疼的。她不會明白什么叫運籌帷幄，只會因為她同伴棋子的犧牲作鬧崩潰，這樣的女人，真的適合你么？”
    婁梟懶得搭理她，轉身要走。
    背后冷不防一句，“要不要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