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司樂見到了婁梟的主治醫生。
    對方姓盧，年近六十，面容看上去很慈祥。
    “你就是病人家屬司小姐吧，聽說你懷孕了，恭喜。”
    司樂點點頭，“謝謝。”
    “盧醫生，我來是想問您，您之前說，婁梟可能會腦死亡，是什么意思？”
    “目前婁先生他的腦干可以維持正常的生命體征，這種情況，用我們俗話來說，叫做植物人。”
    “一般來說，植物人是可以持續生命狀態的。但是婁先生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是因為吸入了有毒氣體，身體里還殘存著一部分毒性，如果他的大腦一直處于這種無意識的狀態，那這些毒性會慢慢的侵蝕他的大腦以及腎臟，造成腦死亡的結果。”
    司樂越聽就越覺得心驚，“那你說的，十天？”
    “是，這是我們根據婁先生目前的狀態推測出來的，如果他還是這樣無意識，那么十天左右，他就會徹底腦死亡。腦死亡24小時，就可以宣布人死亡了。”
    也就是說，她連他可能會醒過來的希望都沒了。
    現在她起碼還能看到他，摸到他的體溫，跟他說說話，可如果他真的死了，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尸體……
    司樂一陣陣眩暈。
    作為醫生，盧醫生看到過太多生離死別，也只能勸司樂節哀。
    “不，我不能節哀。”
    司樂忽然激動起來，她攥著醫生的手臂，“盧醫生，有沒有什么辦法能阻止他腦死亡？有沒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盧醫生沉吟片刻，“雖然現在病人的醫療診斷是對外界沒有反應，但是有時候醫療上也存在著一些醫生無法解釋的奇跡。譬如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人聽到兒女的聲音又搶救回來，或是心臟已經停了十幾分鐘的奶奶聽到孫子的聲音恢復心跳。”
    “如果司小姐你不想放棄，可以試著多跟病人說說話，或是想辦法刺激他，如果能恢復意識跟腦干功能，雖然不保證能醒過來，但是希望也大得多。”
    “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我這就去！”
    看著司樂匆匆離開時的樣子，盧醫生嘆了口氣。
    奇跡，哪怕它出現的幾率再小，也不能沒有它的存在。
    多數時間，奇跡不是為了拯救病人，而是拯救家屬。
    -
    司樂回去之后，就把自己的病床搬到了婁梟旁邊。
    韓縱開始還怕她日日對著婁梟以淚洗面影響身體想要勸阻，可是聽她說，盧醫生說只要婁梟對外界產生反應，就有生還希望，他也不再阻攔。
    第一天，司樂坐在婁梟旁邊，講述他們的曾經。
    說到她跟婁時儀合作，結果被他利用反將一軍，她撅起嘴，“你哦，明明都看破我的小算盤了，還不拆穿，看著我蹦跶，幫你鋪路，你厲害死了哦。”
    等說到她為他擋槍的時候，她低頭笑了笑，“你非要問我，為什么要幫你擋槍。那開槍就是一瞬間，我哪里有時間想那么多，現在想想嘛……”
    她含著淚對著他笑，“肯定是被你勾了魂，寧愿我自己死，也不想你死。”
    她從早上說到晚上，說到聲音沙啞，也沒有停下。
    她一直看著心電圖上的弧線，期待著它出現不一樣的波動，但是沒有，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