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樂起初還以為是她幻聽了，她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直到婁梟拿出一份協議遞給她，“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司樂遲鈍低頭，看到上面「離婚協議」四個大字，才有了真實感。
    婁梟愿意跟她離婚？
    一時間她心里空落落的，說不出是輕松更多，還是難受更多，喃喃道，“為什么？”
    婁梟笑了笑，那雙深邃的眼如同蓄了濃霧一般讓人看不真切，“我放你自由你還問為什么，傻不傻？”
    他握著她的手去翻里面的內容，“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司樂呆呆看著那白紙黑字，好一會兒才把內容看進眼里。
    見到婁梟把資產跟婁氏集團的股份都給了她，她搖頭，“不，我不能要這些，我，我只想要婁櫟。”
    說完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婁梟，生怕他不肯。
    婁梟只是拂了拂她的發絲，“都是你的，我懶得養他。”
    司樂心頭的大石頭像是一下子消失了，那些個伴隨著孩子被搶走噩夢里深入骨髓的恐懼都隨著這一句話消散。
    她看向婁梟，眼神復雜，“我以為你不會放手。”
    婁梟贊同，“我也是這么以為的。”
    “那你為什么又……”
    四目相對時，司樂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她的影子落在他瞳孔深處，深入骨髓。
    他一字一頓，“因為我想把選擇交給你，從今往后，你來選擇，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
    就在這一刻，他推倒了自己所有的籌碼，一顆顆拿掉了棋盤上已經把她圍困到死局的棋子，自愿成了輸家。
    司樂怔怔看著婁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撐著膝蓋半蹲著的男人，這個角度，她甚至可以俯視他。
    他明明已經贏了，他明明可以掌控一切的……
    不知道為什么，她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心里像是針扎一樣，刺痛一下連著一下，最終化成了疼痛一片。
    “別哭。”
    男人的指腹在她眼下擦過，她才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臉了。
    “我今天就回京城了，我走了你好好養病，你媽媽跟婁櫟都在外面等你，嗯？”
    司樂的眼淚流的更兇，空落落的心臟像是被挖開了一個大洞，涼風不停的往里面灌，身上都開始發抖。
    帶著男人體溫的大衣落在她的肩頭。
    婁梟站起身，見她眼淚跟斷了線似的，低笑一聲，“比婁櫟都能哭。”
    就在她想說什么時，眼前一暗，男人的手罩住了她的眼睛，唇角溫熱。
    “照顧好自己。”
    哪怕閉著眼睛，眼淚依舊不停的往外流，等她睜開眼睛時，長椅上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還有身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
    三天后，司樂出院了。
    羅醫生笑著道，“看來司小姐的心結已經打開了。”
    司樂有些恍惚，“是嗎？可是，我總是覺得心很痛。”
    羅醫生意味深長道，“您的各項報告都是正常的，現在的心痛，是源自正常的感情。”
    “正常的感情么……”
    看著她失神的樣子，羅醫生道，“雖然這不是疾病，但是如果您想緩解，可以試著正視內心的感受，去找尋您真正想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