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宸道別太子,出來時已不見蘇凌沫的蹤跡,匆匆回到府中,見她已經洗漱完畢。
“不是讓你等我嗎?怎么自行回府了?蕭亦宸問道。
“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我就先回府了?!碧K凌沫用帕子擦拭披著的一頭濕發。
“誰?”蕭亦宸不免好奇。
“右相,楚澤琛?!碧K凌沫如實說道。
“他說我長得像他的一位故人。”蘇凌沫像是隨意提及。
“不要聽他胡言亂語,盡量不要跟他接觸,此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笔捯噱范诘?。
何出此言?蘇凌沫倒想聽聽他對楚澤琛的看法。
如今楚澤琛大權在握,朝堂之上多的是趨炎附勢之人,竟傳出他大公無私,宅心仁厚的美名。
“聽聞當年楚澤琛不過是一個落魄書生,偶然間得到右相凌羨堯的賞識,成為了凌相的門生,經過凌相的提拔,楚澤琛扶搖直上,平步青云。后來有人檢舉凌相貪污受賄,楚澤琛直接拿出來凌相通敵叛國的證據,最終凌相府中被滿門抄斬,而楚澤琛成了下一位右相?!笔捯噱窞樘K凌沫一一解釋,并暗中觀察她的反應。
蘇凌沫心如刀割,暗暗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中,滲出絲絲血跡。
“怎么了?面色這么難看?”蕭亦宸見蘇凌沫面色慘淡,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
“沒事,我累了,先休息了。”說完之后,不管頭發干沒干,直接躺在床上,蓋著牡丹蜀錦被悶頭大睡。
蕭亦宸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樣的蘇凌沫,眼中露出一絲晦暗,隨即熄滅蠟燭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蘇凌沫早早醒來,發現蕭亦宸還在身邊躺著,她仔細打量蕭亦宸的五官,還是挺順眼的。
蕭亦宸突然睜開眼睛,對上蘇凌沫清澈的眸子。
蘇凌沫見他睡眼朦朧,恐怕是沒睡醒。
蕭亦宸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一臉嚴肅,我有句話對你說!
蘇凌沫見他一本正經,以為他有什么大事和自己商量,于是坐起身問他,“什么事?”
蕭亦宸俯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你的頭發臭了?!闭f完掀開被子,穿上鞋,一套動作如行云流水。
蘇凌沫抓起手邊的枕頭扔過去,“你頭發才臭了,你全身都臭了!”
蕭亦宸跑的太快,蘇凌沫扔過去的枕頭都沒有碰到他的衣角。
蘇凌沫盤腿坐在床上,將身后的黑發攏到胸前,用手指勾起一縷頭發,仔細聞了聞,分明滿是木槿葉的清香,蕭亦宸這個騙子。
收拾打扮一番,蘇凌沫讓管家給繡娘結工錢。先前她請了二十位繡娘趕制賀禮,原本早就繡好的賀禮被火燒為灰燼,她們日夜不休用三天時間趕出了賀禮,原本定的每人五兩銀子,如今給了她們雙倍工錢,繡娘們眉開眼笑的離開了王府。
蕭亦宸暗中處理掉了顧琉蕓在府中安插的人手,一個被收買的婢女,被趕出府中發賣了。
這邊蘇凌沫也揪出了放火之人,是后院打雜的下人李佑,他的相好是李晚檸身邊的一個叫蓮兒的婢女,于是就被李晚檸收買,暗中監視王府的一舉一動。
李晚檸得知煜王府準備的賀禮之后,讓他暗中毀掉。并承諾他只要他好好替敬王府做事,以后就讓他和蓮兒雙宿雙棲。
蘇凌沫派人將李佑綁起來,以肆意縱火的罪名送進了官府。
李晚檸最近焦躁不安,她讓義父幫忙除掉言姝,誰知刺客行刺途中遇到了山賊,言姝被山賊擄走,本以為言姝就這樣被毀了,誰知她居然要回來了。
李晚檸準備就寢時,發現榻上放著一封信,十分顯眼,打開一看,上面寫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幾個大字,另外還裝著一塊玲瓏玉佩,上面刻著一個“姝”字。
李晚檸頓時心慌不已,立即把信燒掉,并把玉佩藏了起來。要是讓言太傅和皇上知道了這件事,她這輩子就完了。
山寨
月黑風高,烏鴉一直叫個不停。
“姑奶奶,信已經送去了,你就別生氣了?!辟R擎溫聲細語的哄道。
“我要回臨安!”言姝已經被抓來一個多月了。
“老子、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辟R擎不到一刻鐘就原形必露。
“嗚嗚嗚……,我要回家,我想我爹,我想我娘,我、我、”言姝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賀擎就看她蹲在地上哭,這次說什么也不能讓步,這才成親一個月,要是她回臨安了肯定不會回來了,到時候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言姝腿都蹲麻了,這次怎么不吃這一套,以往她一哭保準是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說什么她都要回去,于是她哭的聲音更大了。
賀擎還是不理她,看來得換一招。
言姝臉上掛著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都成親一個月了,我爹娘都不知道,別人成親都有三朝回門回門,我都三十天了還回不去。”言姝抱怨道。
“別和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反正我不會讓你回去的!”賀擎沉著臉說道。
“我會回來的,你就放心吧!”言姝保證道。
“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賀擎堅決不同意。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這么久了,我爹娘還沒有見過女婿呢?”言姝扯著他的衣袖說道,“去嘛,去嘛?!?br/>
“真的?”賀擎有點動搖。
“真的真的!”
在言姝的軟磨硬泡之下,賀擎答應送她回臨安看看。
煜王最近忙的焦頭爛額,早出晚歸,再加上和王妃鬧了矛盾,整個人看起一臉陰沉。
蕭亦宸在書房找到了煜王,“爹,和你商量件事?!?br/>
蕭以澈抬頭看他,示意他繼續說。
“我想問您借點錢,曦兒生辰快到了。”蕭亦宸直奔主題。他想給她準備個驚喜。
“不借!”自己媳婦兒都沒搞定,怎么可能把錢借給他哄媳婦兒。
“要是我讓娘搬回清風院呢?”蕭亦宸試探道。
“借多少?”
“兩萬兩?!?br/>
“成交!”
蕭亦宸拿著兩萬兩銀票剛出書房又折了回來,“對了有件事忘記告訴您了,您那塊板我借來用了用,然后又給您還回去了,不太好用,我得自己去買一塊。”
煜王氣的臉色漲紅,“你個混賬東西!”
蕭亦宸拿到銀票之后又去和他娘做交易。
“你要是兌現不了承諾,看我怎么收拾你!”煜王妃說道。
“您就放心吧!”
為了抱孫子,煜王妃只能忍忍了。當天煜王妃就搬回了清風院。
西廂房那兩個最近安分了不少,前幾天張玉梅又在王府鬧事,蕭亦宸把“饅頭”放出去,張玉梅被追的四處逃竄,狼狽不堪。有事沒事蕭亦宸就把“饅頭”放出來,張玉梅母子如今老老實實待在西廂房。
蕭亦宸收到了請柬,十日后宋懷瑾大婚。
“你說說,為了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值得嗎?”蕭亦宸把請柬拿給蘇凌沫看。
“值不值得得看他自己了?!碧K凌沫想不通,宋懷瑾也是才華橫溢的讀書人,怎么會做出如此逾矩之事。
“你說說他究竟看上李晚檸哪兒了?整個人就像是魔怔了?!笔捯噱犯锌?。
蘇凌沫對李晚檸的認知又多了一層,看來自己真的是不曾了解過她,也許曾經的親近不過是對她的利用。
十天時間轉眼而過,蕭亦宸和蘇凌沫盛裝出席婚宴。
宋懷瑾一身喜服坐在輪椅上,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情。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宋懷瑾手腳差不多有了知覺,但還是只能坐在輪椅上,衣食住行都由下人伺候。
“你看那是不是言姑娘?”蘇凌沫曾經與言姝有過幾面之緣。
蕭亦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啊,怎么了?”
“她不是被山賊擄走了嗎?”
“聽說被擄當日她被一位壯士救了,因為受到了驚嚇,所以一直在壯士家中修養,前幾天剛被送回來?!笔捯噱方忉尩馈?br/>
“不會就是她身邊那位吧?”看著是挺壯的,面容倒是清秀,看著像個白面書生。
“你再看什么呢?大庭廣眾之下,不要盯著別的男人看!”
我怎么感覺他們關系不一般呢?蘇凌沫看見言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男人皺眉,好像不讓她喝酒,言姝反而挑挑眉毛,不以為然。這不就是、眉目傳情嗎。
“你管人家關系一不一般,我們今天是來參加婚宴的,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笔捯噱芳僖庳煿炙?br/>
蘇凌沫覺得,要是言姝沒有這一遭事的話,說不定就是敬王妃了。但是敬王可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還有一位身懷六甲的側妃,嫁過去日子肯定也不好過,還不如找個心儀的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思量間對上了言姝的杏眸,言姝兩人相視一笑。
這邊是熱鬧的婚宴,而敬王府如今卻是烏煙瘴氣。
李晚檸小產了,據說是敬王的新寵動的手腳,在李晚檸的安胎藥中放了紅花。
敬王大怒,當場賜死了寵妾。
李晚檸滿心不甘,早在前幾天就有小產的跡象,太醫告訴她,因為她憂思過慮,急火攻心導致胎像不穩,讓她放寬心好好安胎,可是言姝都已經回來了,讓她怎么安心。
自知孩子保不住了,李晚檸事先安排,買通寵妾的丫鬟,串通口供,讓丫鬟指認寵妾,果不其然寵妾被敬王賜死,也算是除去了一個麻煩。
李晚檸如今對言姝恨意滔天,眼中好像粹了毒。為什么要和她強敬王妃的位置,為什么不死在外面,要不是她,自己怎么會小產!言姝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