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住!”蕭亦宸追上去。
“你居然敢踹我!”
蘇凌沫看著他,“你想怎樣?踹回來?”
蕭亦宸不說話,慢慢靠近她,右手按著她的肩膀,往后一推,蘇凌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蘇凌沫感覺自己尾椎骨發(fā)麻,心里心里萬馬奔騰。
“你個逆子,你在干什么?”身后煜王的聲音響徹云霄。
“爹,明明是她、”蕭亦宸連忙解釋。
煜王妃連忙將蘇凌沫扶起來,“宸兒,你太過分了,快給曦兒道歉。”
蕭亦宸不情不愿,氣呼呼的道,“對不起。”
真是倒霉,每次都被他爹娘看見。
“好了,你們回房去吧,家規(guī)也不用抄了,準備準備,過幾天日去參加太子為太子妃舉辦的百花宴。”煜王對他們說道。
“不、不用抄了?”蕭亦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是想抄就去抄吧!”煜王說道。
“不想,不想,我們這就回房。”說著便拉著蘇凌沫跑了。
回到靜雅軒,蘇凌沫一聲不吭,將被子扔給他。
蕭亦宸一把接住被子,“你什么意思?”
蘇凌沫言簡意賅,“我睡床,你睡地。”
偌大的靜雅軒連張小榻都沒有,只有一張床,究其原因,那可得問煜王妃了。
蘇凌沫和蕭亦宸未成親之前,煜王妃說屋子不夠寬敞,把該搬的都搬出去了,不該搬的也搬了不少。
“蘇大小姐,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是煜王府,說白了就是我的地盤。靜雅軒之前可是我一個人的住所,如今你還要鳩占鵲巢?”蕭亦宸和蘇凌沫理論,表明自己是堅決不睡地。
“老規(guī)矩,抽簽吧,兩張紙條,一張上面寫著“床”,一張上面寫著“地”,揉成紙團,抽到哪個就是哪個,蘇凌沫說道。
“行,抽就抽!”
“殿下先抽吧。”蘇凌沫說道。
蕭亦宸隨手抽了一個慢慢將它打開,上面寫著一個偌大的“地”字。
蘇凌沫一下子跳上床,“既然你抽到了“地”,那“床”就是我的了。
蕭亦宸認命的將被子鋪在地上,又拿了個枕頭。
一條胳膊放下腦下枕著,另一只胳膊擋著眼睛。
又是小時候慣用的伎倆,他又不是傻子,只不過是沒有拆穿她罷了,兩張紙上都寫的“地”,還故意讓他先抽。
“扣扣扣——”房門被敲響,“世子殿下,世子妃,時候還早,王妃娘娘派奴婢送了宵夜。”
“不用了,我們已經準備就寢了。”蘇凌沫說道。
“可是這些都是王妃娘娘親手做的。”丫鬟又說道。
蘇凌沫趕緊穿上鞋,用腳尖踢了一下蕭亦宸的腿,“快將被子收起來。”
蕭亦宸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將被子收起來。
“進來吧!”蘇凌沫朝著門外喊道。
流蘇將宵夜端進來。“這是王妃娘娘親手做的芙蓉糕和蓮子粥,娘娘說這芙蓉糕是世子妃最喜歡吃的,一定要多吃點。”
“母妃怎么在晚上做這些?”蘇凌沫疑惑道。
“娘娘說世子妃在蘇家可是個寶貝疙瘩,在王府可不能虧待了您。”流蘇回答道。
流蘇是煜王妃的貼身丫鬟,能說會道,察言觀色。
“那替我多謝母妃。”蘇凌沫總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還別說,蕭亦宸還真有點餓了,在蘇府的時候就沒有吃飽,現(xiàn)在一口氣喝了兩碗粥。
“你喝不喝,不喝我全喝完了。”蕭亦宸問道。
“不喝。”
蘇凌沫看著芙蓉糕倒是誘人,伸手拿了一塊,淡淡的花香,質地松軟,口感細膩,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樣。
半夜,蕭亦宸躺在地板上,感覺自己越開越不對勁,渾身燥熱,口干舌燥,他連忙爬起來,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一杯又一杯,片刻間,一壺水被喝的干干凈凈,蕭亦宸還是沒有得到緩解。
用腳趾頭一想就知道,肯定是他的母妃干的好事。
蕭亦宸悄悄的打開房門跑去茅房。
一炷香后,蕭亦宸又鬼鬼祟祟的回到房間。
剛躺下沒多久,感覺又來了,他又跑去茅房,如此反反復復,蘇凌沫被他吵醒。
蕭亦宸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床上的蘇凌沫。
隔老遠蘇凌沫就聞到了一股酸爽味,“你掉茅坑了?”
燭光微弱,但是蕭亦宸依舊清晰的看見蘇凌沫的里衣松松垮垮,鵝黃色的小衣若隱若現(xiàn)。
蕭亦宸落荒而逃。
蘇凌沫不明所以。
翌日一早,煜王妃就開始打探情況。
“昨晚靜雅軒怎么樣?成了嗎?”王妃一臉期待。
流蘇有些為難,但還是如實回稟道,“世子前半夜在靜雅軒,但是去了好幾次茅房,后半夜去了書房。”
王妃一聽久知道沒戲,恨鐵不成鋼的說了句,“這個沒用的東西。”
“去把世子叫來。”煜王妃咽不下這口氣,辛辛苦苦準備半天,浪費她一片苦心。
一刻鐘后,蕭亦宸臉上掛著疲憊姍姍來遲。
“母妃。”
“你怎么回事兒,這么好的機會,你就白白錯過。”煜王妃念叨他。
“母妃,強扭的瓜不甜,不要強人所難。”蕭亦宸一本正經的說道。
煜王妃一聽火更大了,“罷了罷了,你要怎樣我也不管你了,以后不要來求我。”
蕭亦宸再次行禮,然后離開。
煜王妃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傻小子隨了誰,死鴨子嘴硬。”
靜雅軒
安若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上,對蘇凌沫說道,“聽說今早世子被王妃訓斥了一頓。”
蘇凌沫早就習以為常了,“他有哪天不被罵?”
就蕭亦宸那臭脾氣,能安分幾天?
其實,小時候蕭亦宸對她還是很不錯的,一天天帶著她四處搗亂,完事之后還處處維護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給她,但是在她十三歲那年,蕭亦宸突然變了,自此以后處處和她抬杠,再加上以前蘇凌沫的脾氣不好,兩人總是天雷勾地火,一點就炸。
現(xiàn)在想來,還是小時候的蕭亦宸討人喜歡。
“對了,世子妃,這是王妃娘娘派人送來的幾身衣裳,三日后就是百花宴了,王妃特地叮囑,屆時一定要讓世子妃艷壓群芳。”安若將衣裳拿給蘇凌沫看。
不愧是王妃娘娘,眼光獨到。金絲白紋曇花錦衫裙,木蘭花紋蜀錦衣,顏色清新脫俗,樣式獨特。
“母妃有心了。”這幾件衣裳蘇凌沫很是喜歡。
“王妃娘娘說世子妃本就貌美,這些東西就只算得上錦上添花了。”
這時,安沁手里拿著信,從門外進來。
蘇凌沫打開信,清新秀麗的字跡映入眼簾:
“沫姐姐,幾年未見,是否安好?父親接到圣上旨意,回京述職,十天前已經從江南出發(fā),相信不久之后便能和姐姐相見,最為遺憾的就是未能親眼看見姐姐出嫁,等到了臨安,一定要和姐姐好好相聚,晚檸親筆。”
看完信后,蘇凌沫內心有幾分欣喜。
當年蘇府上下到了南境,李晚檸也和她的父親去了江南,兩人相隔千里萬里,自三年前一別后,再也沒有見過。
“是晚檸小姐的來信?”安若問道。
“晚檸正隨著她的父親前往臨安。”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世子妃就有伴了,晚檸小姐最會討人歡心了。”安若滿臉笑意的說道。
李晚檸是巡撫李宥年的庶女,雖是庶女,但因其性子率真開朗,在府中頗受寵愛。
“不過,世子妃,百花宴上肯定會遇到那些令人討厭的人。”安沁說道。
蘇凌沫一想,也是,明面上是百花宴,但背地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兒肯定少不了。
“不用理會她們,只要她們不找麻煩,就不必在意她們。”
三年過去了,她也已經不是當初任性妄為的蘇凌沫了,一切要以大局為重,不能讓小人鉆了空子。
“可是世子妃,你明明知道百花宴上世子他、”
“好了,安沁,你不必多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會有應對的辦法。”蘇凌沫打斷她的話。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安若和安沁合上房門離開。
書房門窗緊閉,蕭亦宸收起了平日里的紈绔。
“怎么樣了?”
“回稟世子,屬下暗中監(jiān)視敬王的一舉一動,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之處。”千俞回稟道。
“敬王向來狡詐,怎么會輕易露出破綻,你繼續(xù)跟著他。”
“是!”
當今皇上蕭以洵有三個兒子,分別是趙貴妃所生的太子蕭昱珩,王貴妃所生的二皇子蕭昱玨,以及軒妃所生的三皇子蕭昱瑾。
太康十四年,蕭昱珩被封為太子,蕭昱玨被封為敬王,蕭昱瑾被封為謙王。
太子之位已定,但敬王一直虎視眈眈。
趙貴妃背后是趙丞相,王貴妃和軒妃背后是王太尉。
皇上為平衡兩股勢力,自登基以來一直不曾立后,后宮之中趙貴妃和王貴妃分庭抗禮。
其中比較有趣的就是王貴妃和軒妃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軒妃王詩軒乃是嫡長女,王貴妃王詩然為嫡次女,二女同時入宮,偏偏妹妹更受寵愛,還率先生下二皇子,姐姐生下三皇子。
敬王陰險狡詐,謙王自幼體弱多病。
在蕭亦宸看來,太子最大的競爭對手不是敬王,而是謙王。
與敬王相比,謙王更加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