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江南一代素來多雨,今天好不容易放晴。
陽光照在石板路上,沒有一絲雨水的痕跡,只有綠油油的青苔證明近日來下了雨。
沈南汐迎面遇到一位熟人。
“蕭家娘子啊,今天去街上買了什么好東西?”張嫂熱情的打招呼。
蕭昱瑾和沈南汐到江南已經小半年了,日子倒也過的安穩。
他們買了一個小宅子,辦了個學堂,附近的孩子都會送到他們這里來讀書認字。
純樸的生活,別有一番滋味。
“我把前段日子繡的繡品拿去賣了,然后買了一些蔬菜和豬肉。”
“是該好好補補了,你家夫君腿腳不便,這些事情只能苦了你了。”張嫂對沈南汐說道。
張嫂覺得幾個月前搬到這里的沈南汐夫妻倆真是郎才女貌,她還沒有見過哪對夫妻像他們這樣好看,只可惜,她夫君腿有問題,只能坐在輪椅上。
“我家里有一些剛摘是青梅,等我拿給你。”張嫂十分熱情。
“謝謝張嫂。”
對于張嫂的好意,沈南汐有些不好意思。
“客氣什么,你這肚子也有五六個月了吧,想必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嫂子這里也沒什么好東西,這些青梅你不要嫌棄。”張嫂拿了滿滿一籃子青梅。
沈南汐提著菜和青梅回到了宅子。
這個時間,孩子們都下學回家了。
“回來了。”蕭昱瑾依舊坐在輪椅上,手中拿著一冊書,溫潤一笑。
“嗯,去買了一些菜,還有張嫂給了一籃子青梅。”沈南汐對他說道。
“你先看會兒書,我馬上去做飯。”
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南汐公主,如今是出的廳堂入得廚房。
短短幾個月,便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不到半個時辰,沈南汐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酸筍炒肉,這是沈南汐到江南后才發現的美食。
將瘦肉切成絲,加上特制酸筍別有一番風味。
這酸筍也是前段日子張嫂給的。
可能是因為懷孕的原因,比較喜歡吃酸的。
原本她想著賣一條鯽魚熬湯,但是濃烈的腥味讓她忍不住想吐,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張嫂給了一籃子青梅,沈南汐嘗了一個,真的酸。
就這樣當著也放不了多久,她也吃不了多少,聽聞青梅可以做成青梅醬和青梅干,沈南汐想試試。
“這是打算做什么?”蕭昱瑾問她。
“張嫂給的青梅太多了,我想把這些做成青梅醬和青梅干。
”沈南汐回答道。
“我幫你。”
沈南汐把青梅洗干凈,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去皮去核,加入白糖熬制,熬好之后,用罐子密封起來。
還有一部分直接用白糖腌制,等到腌出水后,把水倒掉,反復操作,腌好之后把多余的水分擠掉,放在太陽底下晾曬。
忙活了半天,終于把這些青梅處理完了。
“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沈南汐抱著一罐青梅醬說道。
“書上就是這樣記載的,應該沒錯。”蕭昱瑾說道。
“希望如此吧。”沈南汐把青梅醬放好。
前幾日她收到了北茉和清越的來信,上面說北茉有孕了,沈南汐也替妹妹開心。
這個妹妹從小心思單純,如今也算是覓得良人。
聽聞北茉的夫君是煜王府世子妃的哥哥,前些日子向皇上請旨,想要認祖歸宗。
皇上大發雷霆,不曾想,自己的臣子聯合親來欺騙他,凌家的兩個孩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幾年。
奈何如今皇上將朝中事物都交給了太子,太子已經答應讓凌寒認祖歸宗。
江南的生活平靜而隨和,沈南汐在這里生下了她和蕭昱瑾的孩子,是一個男孩兒,剛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的,養著養著居然瘦了。
“予墨,去看看你爹爹在干什么,喊他吃飯了。”
幾年時間過去了,沈南汐一直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
蕭昱瑾依舊教孩子們讀書,平日里也教自己的孩子。
“爹爹,娘親說要吃飯了。”蕭予墨在他爹面前有些發怵。
“知道了。”
蕭昱瑾淡淡的說道。
蕭予墨一溜煙的跑了,頭也不回。
蕭予墨從小就害怕他爹,他覺得他爹不茍言笑,一個眼神就讓他瑟瑟發抖。
“娘親,我去叫了爹爹。”蕭予墨乖乖的說道。
“予墨真乖,準備一下吃飯了。”沈南汐夸獎道。
傍晚的時候,沈南汐將曬好的青梅干收進屋里,這些年來,她做青梅干的手法愈發爐火純青了。
天氣說變就變,沈南汐剛收好青梅干不久就下起了大雨。
“娘親。”蕭予墨在她身邊喊道。
沈南汐蹲下身子,“怎么了?”
“我今晚想和娘親一起睡,我害怕打雷。”蕭予墨可憐兮兮的說道。
“不行!”沈南汐還未回答,蕭昱瑾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
“今晚不會打雷,你自己回房誰吧。”蕭昱瑾對兒子說道。
蕭予墨頓時不敢說話了。
“他只是害怕打雷而已,你兇他干什么?”沈南汐維護兒子。
“他是男孩子,不能慣著。”蕭昱瑾不同意兒子和他們一起睡。
蕭予墨失落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夜三更,電閃雷鳴。
“哇……娘親~”
沈南汐被兒子的哭聲驚醒。
打開房門一看,蕭予墨穿著單薄的里衣,渾身濕答答的站在門口。
沈南汐連忙把兒子帶進房間,找了一套干凈衣服給他換下。
“過來擦擦頭發。”沈南汐對兒子說道。
蕭予墨乖乖的走到娘親身邊。
“好了,快去床上躺著。”
沈南汐放下手中的帕子。
蕭予墨假裝沒有看到他爹不滿的眼神,乖乖躺在床上。
“娘親,抱抱。”
蕭予墨喜歡窩在沈南汐的懷里。
“乖。”沈南汐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覺。
等他們母子倆睡著之后,蕭昱瑾把兒子移到最里側,輕輕怕了怕他的小屁股,然后自己摟著沈南汐。
別看這孩子年紀小,心眼可不少。
蕭昱瑾知道,兒子并不害怕打雷,只是找借口粘著沈南汐罷了。
一個男孩子,動不動就在沈南汐面前撒嬌,當然了,他不敢在自己面前撒嬌。
早上的時候,蕭予墨被尿憋醒,自己去了躺茅房,回房之后又爬到床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橫在他娘身上的那條胳膊移開,然后心滿意足的躺在兩人中間。
哼,他昨晚明明就是睡在這里的,肯定是他爹偷偷把他移開了。
蕭昱瑾突然睜開眼睛,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沈南汐又收到了臨安城的來信。
信上說北茉的女兒已經三歲多了,清越又生了一個女兒,如今也算是兒女雙全了。
沈南汐在院子里忙活,蕭昱瑾撥動著輪椅走過來。
“你想回臨安嗎?”蕭昱瑾問她。
“怎么了?”沈南汐問他。
“我們離開臨安也這么久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蕭昱瑾問他。
在臨安城,沈南汐最掛念的就是兩個妹妹。
“那便回去看看吧。”沈南汐說道。
“予墨,去收拾你的東西,我們要出躺遠門。”沈南汐對兒子說道。
“娘親,我們要去哪里啊?”蕭予墨問道。
“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要把你需要的東西都帶上。”沈南汐說道。
“那我們還回來嗎?”蕭予墨繼續問道。
“你娘讓你去收拾你就去,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蕭昱瑾訓斥道。
蕭予墨只好乖乖的回房收拾東西。
“他還小,你不要總是訓斥他,他現在這么害怕你,不敢和你親近,你還一天天兇他。”沈南汐對蕭昱瑾說道。
蕭昱瑾沉默不語。
三天后,一家三口坐著馬車前往臨安。
蕭予墨時不時的掀開簾子看,對于沒有見過的景色感到好奇。
因為個子不夠高,他要踮起腳尖才能看到。
“爹爹不是坐在窗邊嗎?讓他抱著你看。”沈南汐對他說道。
蕭予墨眼巴巴的看著蕭昱瑾,不情不愿的喊了一聲“爹爹”。
蕭昱瑾抱起兒子,他趴在窗戶邊緣,看著外面新奇的東西。
“有羊,好多羊。”蕭予墨激動的喊道。
“爹爹抱了你這么久,你該說什么?”沈南汐問他。
“謝謝爹爹,還有呢?”沈南汐繼續問道。
蕭予墨輕輕的在蕭昱瑾臉頰上親了一下,平日里,他就是這樣謝謝娘親的,不過這樣對他爹還是頭一次。
蕭予墨偷偷觀察他爹爹表情,和平日里一樣,沒什么變化。
沈南汐看見父子倆表面上都很鎮定,實際上,兩人的耳廓都微微泛紅。
沈南汐想著,這么多年來,蕭昱瑾是頭一回被兒子親吧,兩人都不適應,還裝作風平浪靜的樣子。
顛簸了一個月左右,他們一家三口終于到了臨安。
四年時間過去了,臨安城還是原來的樣子,依舊熱鬧,繁華。
“娘親,這是你長大的地方嗎?”
蕭予墨問道。
“不是,這是你爹長大的地方,他在這里住了二十幾年。”沈南汐對兒子解釋道。
“哦。”蕭予墨閉上了嘴,不再繼續問。
再次回到臨安,曾經的王府已經回不去了,在世人嚴重,謙王已經不在人世了。
凌寒為他們安排了一座宅子,在臨安的這段日子,他們就住在這里。
沈南汐帶著兒子見了沈北茉和沈清越,恰巧蘇凌沫也在。
“這是你的幾位姨娘。”沈南汐一一介紹。
蕭予墨乖乖喊人。
幾年未見,她們依舊是原來的樣子,不過是多了幾分韻味。
“姐姐這些年在江南可還好?”沈北茉問道。
“很好,自給自足,生活平靜,偶爾也會有一些小吵小鬧。”沈南汐如實說道。
“那就好。”
“對了,謙王、姐夫今日沒隨你出來?”沈清越問道。
“他覺得無趣,自己一個人留在府中。”
“時過境遷,轉眼,這么多年都過去了,看那幾個小孩兒,如今已經會跑會跳了。”蘇凌沫看著遠處的幾個孩子說道。
“你叫什么名字?”珠珠覺得這個小孩兒比小表弟還好看,聽娘親說,這是今天哪位南汐姨娘的兒子,也算是她的弟弟。
蕭予墨并不理她。
“我請你吃糖葫蘆好不好,可甜了。”珠珠繼續說道。
蕭予墨還是不理她。
“喜歡今天那個小姑娘嗎?你凌沫姨娘家的小丫頭,長的真可愛。”沈南汐說道。
“不喜歡,她話太多了。”蕭予墨一本正經的說道。
沈南汐掩著嘴笑了。
“走了,我們回家,你爹爹還在家里等著。”沈南汐牽著兒子向府中走去。
落日余暉照在母子倆的身上,仿佛渡了一層今金邊。
一抬頭,蕭昱瑾在遠處等著他們。
“爹爹!”
作者有話要說:畫風突變,樸素的鄉村生活。
終于趕完榜單了,喜極而泣。
歇一歇,凌晨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