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俞越還沒反應過來,很快就有人沖進澡堂。</br> 巡邏隊里來的人很專業,擔架、校醫、抑制劑,全都帶好了。</br> 領頭的人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迅速對現場檢查一番,先把昏迷且需要抑制劑的Omega送走就醫。</br> 幾個alpha被就地檢查,發現只是普通昏迷。</br> 于是,唯一兩個清醒的alpha被帶到審訊室問話。</br> 旁邊還躺著的四個alpha,毫無反應,一個小時后還是沒醒,被送往醫務室。</br> 德育室科長問他們兩個,“為什么半夜去澡堂?”</br> 俞越撓頭,“還能為什么,可能是澡堂喝水比較方便?!?lt;/br> 科長:“俞越!”</br> 俞越被萬陽澤拽的后退一步,萬陽澤說,“來洗澡?!?lt;/br> “門禁時間是不允許洗澡的,不知道嗎?”</br> 這個問題俞越會,信心十足的敬禮:“報告科長!知道!”</br> “……知道還違反紀律!”科長又問,“為什么打架斗毆?昏迷Omega和你們什么關系,四名昏迷alpha又是什么原因昏迷?”</br> 俞越立刻松懈下來,一副關我屁事的樣子,“問題也太多了吧,腦子不好記不住?!?lt;/br> 科長一邊往本子上記著東西,一邊抬頭看萬陽澤,“你回答?!?lt;/br> 萬陽澤:“Omega抑制劑掉落,為了制止室內騷動,我出手打傷他們。”</br> 科長去問俞越,“他說的對嗎?”</br> “肯定不……”</br> 萬陽澤卻搶答:“他剛來,什么都不知道。”</br> 科長狐疑的盯著萬陽澤,“門外的監控器誰弄的?”</br> 萬陽澤:“我?!?lt;/br> 科長:“監控器的內存,七天才會往總部傳一次,再由總部檢測之后返回來,你打破它,這幾天的監控全部毀于一旦,知道嗎?”</br> 俞越心說,就是因為知道才給你扯掉的啊。</br> 萬陽澤不說話。</br> 帝藤軍校很少有丑聞,因為總部要進行篩選,丑聞可以發生但不能流傳。</br> 科長嘆氣,對萬陽澤說:“具體情況要等這四個alpha醒來才能知道,如果你是阻止這場悲劇發生的功臣,學校會給予獎勵,如果不是,加倍懲罰,但是萬陽澤,你破壞學校公用設施,通用分先扣五分?!?lt;/br> 俞越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在同一起跑線上,萬陽澤已經領先負五分。</br> 可萬陽澤只是來安慰自己,然后又替他背鍋,五分扣的太冤枉了。</br> 俞越想說什么,卻被萬陽澤用眼神制止了。</br> 最后,今天晚上的事情,被定性為兩個新生在宵禁時間洗澡,和四個高年級alpha起了沖突打架致使人受傷,均被罰。</br> Omega進入帝藤被發現的事情,兩個人被迫簽了保密協議,不許告訴任何一個人。</br> 包括之后醒來的幾個alpha,全部都要對此事保密,且接受懲罰。</br> 俞越這才知道,為什么人人都說帝藤里根本就不可能有Omega和beta混進來。</br> 因為就算有,帝藤也不會公布。</br> 他們不允許外界對O和B進入帝藤抱有幻想,一旦發現,秘密解決,這樣會打壓更多想偷偷進來的人。</br> 沒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萬事就開頭難。</br> 俞越再三詢問今天的Omega是否會受到懲罰。</br> 科長說,Omega數量是極其稀少的,他會被送往Omega學校嚴加看管,并剝奪選擇配偶的權力。</br> 俞越氣到青筋暴起,“選擇配偶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力,為什么他只是想上一個好的學校就要接受這種懲罰?這是不公平的!”</br> 科長覺得俞越的憤怒來的莫名其妙,“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Omega又沒有自保的能力,他們怯懦、自私而又十分脆弱,國家給他們最好的權力,分化率高的Omega,無論出身是否貧窮都有機會嫁給高官或者分化率高的alpha,這是多少O夢寐以求的事情?分化成Omega本就可以不勞而獲,大把人等著養他們,還要給社會這樣找麻煩,你認為什么是公平?”</br> 俞越氣到被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些人,都是骨子里的迂腐,“Omega有自己想要的活法,但凡像你們說的那樣不需要自由,必須強行去Omega學習如何育兒,今天就不會在帝藤發現Omega?!?lt;/br> 科長:“alpha們都很天真,以為和Omega有真愛,他們也喜歡趨炎附勢,在一起后需要依靠你的信息素而活,俞越,你把Omega想的太好了?!?lt;/br> 俞越:“敢投票嗎?敢改革嗎,敢讓國家所有Omega參與評選,看看他們是被強行圈養的,還是主動選擇庇護的嗎?敢放開普通Omega抑制劑的數量,讓所有人都過上正常生活嗎?”</br> 科長輕蔑的看了俞越一眼,“你的分化率這么高,以后必定能有一個賢惠的Omega愿意跟著你,你今天為他們平權,他們明天就敢走上街頭反對alpha遍布各界要位,你還是太小了,以后你就會明白的。”</br> 俞越心說,我明白,是你明白個p。</br> 我他媽一定要給Omega一個正常表達心聲的權力。</br> 萬陽澤示意俞越不要再說了。</br> 但俞越最后和科長還是大吵一架,并且沒有控制住自己,毀壞了一張科長的桌子,給科長一分為二,差點毀了科長的坐在桌前的褲子。</br> 毀壞公物,俞越也扣五分。</br> 萬陽澤:“……”他是不是單純為了那五分能追上我的水平。</br> 這場問話和爭執,長達四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天都灰蒙蒙的泛起藍色了。</br> 兩個人離開保衛科,俞越強行讓自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br> 他說,“你看,明明是我英雄救O,最后讓你搶了功?!?lt;/br> 萬陽澤:“他們會調查這群alpha昏迷的真相,普通的打架不會毫發無損昏迷這么久,我的信息素沒有味道,不好查?!?lt;/br> 真的沒味道嗎……為什么感覺自己能聞到。</br> 可俞越知道,萬陽澤就算信息素有味道,他堅稱是他打傷那些alpha,最后還是什么都查不到。</br> 但是如果自己被徹底調查……</br> 萬陽澤在幫他。</br> 俞越心虛的看了萬陽澤兩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br> 萬陽澤沒回應他的眼神,“不知道。”</br> 俞越小心翼翼的問,“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味道嗎?”</br> “……不知道?!笨赡苁敲缘惆?。</br> 問完,俞越才發現這是一個很曖昧的問題。</br> 萬陽澤說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放心了。</br> 萬陽澤也是好樣的,竟然真的沒問他讓那些alpha昏迷的具體原因。</br> 俞越:“你不怕他們幾個醒不過來嗎,什么鍋都背?!?lt;/br> 萬陽澤:“不會,不會醒不來。”</br> 兩個人就這樣蹲在宿舍前面,也沒翻墻回去。</br> 俞越說不困,萬陽澤就守著他,也說自己不困。</br> 俞越躺在宿舍前的草坪上看馬上要消失的月明星稀,“我希望有一天O,mega能光明正大上帝藤?!?lt;/br> 萬陽澤:“然后呢。”</br> “然后擁有決策權,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發聲的權力?!?lt;/br> 萬陽澤:“嗯。”</br> 俞越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側身托著自己的側臉看他,“你也這樣覺得嗎?”</br> 萬陽澤:“嗯,人生來都是平等的,分化性別從來都不是區分優良的標準。”</br> 俞越沉默半天,“嘖,你不愧是我看上的……”</br> 萬陽澤速度有些快的轉頭看他:“?”</br> 俞越心滿意足的說,“不愧是我看上的對手?!?lt;/br> 萬陽澤:“……”很榮幸。</br> 俞越可能是累了,躺在那兒睡著了。</br> 萬陽澤一直沒睡著,他隔著俞越的領子看了看對方脖子里戴個那個藍色小漂流瓶。</br>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br> 萬陽澤的手越過濕漉漉的草坪,然后摸到俞越的指甲。</br> 俞越懶洋洋的打個哈欠,草地也睡的這么痛苦,無意識的翻個身背對萬陽澤。</br> 脆弱的后脖頸就這樣顯露在萬陽澤的眼前。</br> 不仔細看,是看不到Omega的紅色腺體痕跡的,但特意去看,也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br> 萬陽澤并不想求證什么,他抬手把俞越的領子給他往里掖了掖。</br> 保護好自己。</br> 不可以面對誰,都這么沒有防備心。</br> 俞越之前說,手帕濕了。</br> 萬陽澤湊過去,拿起俞越的手,輕輕吻在他的手背上。</br> 俞越感覺比以前睡的都好,身心愉快,甚至被警報聲吵醒的時候渾身一哆嗦。</br> 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宿舍前的草地上?</br> 轉身一看旁邊的萬陽澤,已經不見了?</br> 俞越拍拍褲子上的土,正要向宿舍走去,發現萬陽澤已經洗漱完走向操場了。</br> 俞越拔腿就往洗手池的地方跑。</br> 日,萬陽澤這廝一如既往的自私,你醒了好歹喊老子一下啊。</br> 說走就走了。</br> 俞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緊接著萬陽澤來到操場集合。</br> 今天臨時班級要選班長,和俞越有能力競爭的,也就和他同一個班的侯榮軒。</br> 但萬陽澤那邊,有馮米帝這個不服輸的家伙,而萬陽澤看起來淡泊如水的樣子,指不定是誰蕩班長呢。</br> 俞越抱著胳膊對離他最近的侯榮軒說,“四班肯定萬陽澤是班長,他看起來不屑爭職位嗎,不是的,他可喜歡出風頭了?!?lt;/br> 然后就傳來消息,四班班長是馮米帝。</br> 俞越:“……”</br> 日,萬陽澤喜歡爭第一是不是只針對我一個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