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瞻用見鬼了一樣的表情瞪著聞墨,“什么舒服不舒服,你在說什么,喝了酒還要什么舒服?”</br> “當然要舒服。”聞墨面不改色的跟他聊悄悄話,“喝完酒了人不舒服,第二天早上會頭疼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給你按摩,給你……”</br> 聞墨正跟蘇瞻咬耳朵,旁邊的盛崇恩揚聲說:“別總說悄悄話了,來,好歹唱個歌玩個游戲什么的,來了大家就一起玩,別總把我們扔在外面。”</br> 聞墨還想說什么,卻聽到蘇瞻提議:“不如我們繼續玩吃雞?”</br> 在男生里,只要你游戲打得好,你就可以交到很多朋友。</br> 蘇瞻的吃雞玩的不錯,段位還行,跟聞墨兩個人帶了另外兩個水平一般的土豪隊友,打了三把竟有兩把成功吃雞,土豪直呼爽快。</br> 玩了三把,蘇瞻坐著喝了不少蘇打水,起身出去上洗手間。</br> 從洗手間出來,他沿著二樓的走廊走回剛才的影音室,迎面看到柳琉朝他這邊走過來。</br> 他不混粉圈,對柳琉沒什么印象,正想側身讓開,卻看到柳琉忽然走到他面前,好奇的看著他。</br> 蘇瞻能隱約地聞到柳琉身上的信息素的氣味,好像是橙子味的。</br> “有事嗎?”蘇瞻禮貌地問。</br> 柳琉盯著他看了幾秒種,忽然問:“你是怎么認識聞墨的,你們是同學?你是beta還是omega?”</br> “抱歉。”蘇瞻搖頭,表情淡淡的,“這跟你沒有關系。”</br> 柳琉皺著眉頭,有點不高興了,但她還是忍著脾氣說:“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這個圈子里的,你怎么會跟聞墨關系那么好,你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br> 蘇瞻覺得有點好笑,他不知道柳琉問他這些是想做什么,但他沒什么興趣聽下去,隨意的跟柳琉點了個頭,越過柳琉離開。</br> 但柳琉拉住了他,用一種很古怪的語氣問他:“你跟聞墨是情侶嗎?”</br> 蘇瞻皺眉,甩開柳琉的手,“你為什么會說我跟他是情侶?”</br> “你們看起來真的,很親密。”柳琉說出自己的感受,“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了什么辦法才能攀上他們這些人的……能教教我嗎?”</br> 蘇瞻眉頭皺的更緊了,“你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不知道。”</br> 他說完,打算頭也不回地離開。</br> 但柳琉卻站在他身后說:“你怎么什么都不說呢,你還小,不懂他們的,他們這些人都是利益至上,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年輕的時候愿意跟你玩一玩,等將來就會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我們這種普通人是不可能有機會一躍入豪門的,你小心別被騙了。”</br> 蘇瞻覺得柳琉簡直莫名其妙。</br> 他本著紳士風度,一直對女生比較寬容,但是這個柳琉真的讓他有點忍不了了。</br> 他回過頭,冷冷的看著柳琉,問:“你的生活中除了計較這些事情,沒別的可做了嗎?”</br> 柳琉愣了下。</br> “無聊。”蘇瞻輕嗤一聲,“你應該慶幸我不混粉圈。”</br> 他直接飛快地離開,沒再管柳琉在想什么或者還想說什么。</br> 他重新回到影音室里面,盛崇恩正在攛掇聞墨去唱歌,不停的翻看屏幕上的歌單。</br> 盛崇恩跟其他幾個成年的alpha身邊都坐著女藝人,跟著他們一起起哄,不時奉承他們一下,偶爾說起來的話題,都是蘇瞻不懂的方面。</br> 蘇瞻雖然家境還可以,但畢竟是普通人概念里的小康之家,跟聞墨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大少爺差遠了。</br> 蘇瞻原本沒覺得柳琉的話有什么問題,但看到一群alpha旁若無人地鬧,身邊的女藝人幾乎完全插不進去話的情況,他忽然覺得有點煩躁。</br> 他跟聞墨之間,有那么大的差距嗎?</br> 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也沒細想,就是感覺有些心浮氣躁,想喝點什么來降溫。</br> 影音室的吧臺上放著幾杯沒動過的飲料,他走過去拿起來,輕輕聞了下,有種清甜的水果香,他覺得可能是什么果汁,就喝了下去。</br> 聞墨看到蘇瞻走進來,想叫蘇瞻,但話還沒來得及喊出,就看到蘇瞻走到吧臺那邊放調酒的地方,端起調酒,一飲而盡。</br> 聞墨:“……”</br> 他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蘇瞻身邊,無奈的苦笑了下,“寶貝,你知道這個是什么嗎,就隨便喝。”</br> 蘇瞻:“不是果汁嗎,涼涼的,有點甜,還挺好喝的。”</br> 聞墨搖頭嘆息:“寶貝你太天真了,這不是什么果汁,是盛崇恩他們專門準備來喝的調酒,特意請了調酒師來調的,喝不出酒味,后勁兒很足,是他們喝來high的。”</br> 蘇瞻:“……”</br> 他瞪大眼睛看著被他喝空了的酒杯,“不,不是吧,我感覺真的就跟果汁一樣。”</br> “調酒師水平很好,你當然喝不出來。”聞墨從他手里拿走杯子放在一邊的吧臺上,問蘇瞻:“你覺得怎么樣,頭暈嗎?”</br> 蘇瞻尷尬的看著被他喝空了的酒,“抱歉,我不知道,被我喝了,我頭倒是不暈。”</br> “沒事,喝了就喝了。”聞墨細細的看著蘇瞻的表情,發現他暫時沒什么不對,松了一口氣,“我就是怕你難受。”</br> 他剛說完,就看到蘇瞻拉了拉胸前的衣服,咕噥著說:“好像有點熱。”</br> 聞墨:“……”</br> 蘇瞻喝了不知名的調酒,莫名覺得身上有點熱,影音室環境很昏暗煩悶,他跟聞墨說:“我覺得我沒什么事兒,你不用管我,我下去看看,不是說有賽車嗎?”</br> 聞墨怎么可能放心讓蘇瞻自己下去,他立刻去問盛崇恩:“賽車什么時候開始?”</br> 盛崇恩看了下表,“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了,不如我們一起下去吧。”</br> 聞墨點頭,問蘇瞻:“你還能走嗎?”</br> 蘇瞻一臉自然的說:“當然能,我沒什么事兒,別想多了。”</br> 聞墨:“……”</br> 醉酒的人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醉了。</br> 幾個人一起下樓,正好看到盛崇恩請的賽車隊的人已經到了,正在抽簽選跑車。</br> 臨近傍晚,橘紅色的夕陽透過遠處的山峰,不規則的打在蘇瞻的臉上,蘇瞻清雋的臉顯得更紅了些。</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的關系,蘇瞻兩頰帶著淺淺的紅暈,唇畔上染著水意,眼尾的線條有些紅。</br> 蘇瞻的模樣,比平日里多了幾分勾人。</br> 聞墨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br> 蘇瞻看著不遠處賽車和下注的情況,好奇的問聞墨:“盛崇恩他們不比嗎?”</br> “嗯,也比,有的親自下場,有的只是坐在副駕駛座上,感受一下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也有人一會兒去飆個摩托,你想試試嗎?”</br> 蘇瞻猶豫的看著不遠處的車隊。</br> 他雖然之前本能的對賽車有點不適應,但看多了,頭腦發熱,也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br> 男生骨子里面都是喜歡賽車的刺激,蘇瞻也不例外,他看著賽車,竟有種想嘗試一下的感覺。</br> 他看著不遠處的跑車,眼睛都是亮亮的,問:“可以試試嗎?”</br> “嗯,可以。”聞墨點頭,但又慢悠悠的補充:“不過要等我成年。”</br> 蘇瞻驚訝地問:“為什么要等著你成年?”</br> “因為你只能坐我飚的車,所以當然要等我成年才行。”</br> 蘇瞻:“……這跟你也沒什么關系吧。”</br> “有關系,我決定。”聞墨垂著眼皮,語氣很堅定。</br> 這件事情在他這里沒得商量。</br> 他的omega,當然只能坐他飆的車。</br> 蘇瞻沒好氣的看著聞墨。</br> 高大俊美的alpha像一根鐵柱子一樣的杵在他身邊,垂著眼皮,眉目凌厲,眸光幽深。</br> 原本應該是高冷的樣子,偏偏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暖色,帶著幾分溫柔。</br> 他一眼看過去,竟是下意識的看呆了。</br> 他緩緩的把手放在自己心臟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那杯調酒的關系,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br> 聞墨看到他呆呆地眼神,打趣似的問:“怎么,看呆了?”</br> 蘇瞻愣了下,立刻搖頭,“沒,不是,我……我在想下哪個車的注呢。”</br> “嗯。”聞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臉看破不說破的表情,“你說吧,下哪個,我跟著下。”</br> 蘇瞻被聞墨看的有點臉紅,轉過頭別扭的說:“就,就蘭博基尼那個吧。”</br> “好的。”聞墨慢悠悠的說:“看來你很喜歡我家那輛蘭博基尼。”</br> 蘇瞻沒好氣的看著聞墨,“這跟你家的有什么關系。”</br> 聞墨不說話,就是直勾勾地看著蘇瞻,看的蘇瞻越來越不自在,最終自己轉過了頭。</br> 賽車很快就開始,各種跑車的引擎發出轟鳴聲,蘇瞻看到無數顏色炫酷的跑車從起點出發。</br>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看著看著,不知怎么的,覺得頭有點暈,跑車漸漸的成了重影。</br> 他皺著眉頭,忽然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br> 聞墨立刻扶住了他,扶著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聲問:“怎么,是醉得難受嗎?”</br> 調酒后勁兒很大,蘇瞻漸漸醉了卻不自知,他只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靠在聞墨的身上,睜著琥珀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聞墨,表情又傲嬌又單純。</br> 醉了酒的人沒有理智可言,蘇瞻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想起柳琉說的話,委屈地控訴:“你壞。”</br> 聞墨訝然的看著蘇瞻,舉了三根手指頭,試著問:“這是幾?”</br> 蘇瞻面不改色的回:“二。”</br> 聞墨失笑,好吧,蘇瞻已經徹底醉了。</br> 跟喝醉的人沒有道理可講,聞墨安撫的說:“對,是二。”</br> “不對。”蘇瞻瞪著聞墨,“你是哄我著我玩的,你就是喜歡哄著我逗著我玩,都害得別人以為我們是情侶。”</br> 聞墨對這句話很滿意:“寶貝,我覺得那個人說的很對,我們就是情侶。”</br> 蘇瞻輕哼一聲,“對嗎?那個人接下來還說,說,你們這些富家子弟,都只是在年輕的時候找我這種跟你們家境差距很大的人隨便玩一玩,不是真心的,將來肯定要找門當戶對的人聯姻,還讓我別被你騙了。”</br> 聞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