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白，五官卻更深邃立體，特別是一雙眼睛，比被雨水沖刷后湛藍湛藍的天空還要藍，格外的漂亮，即便因為熊熊怒火而染上了紅霞，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漂亮。</br> “二狗子要死了，怎么辦？”</br> “打死這個臭妖怪，他死了二狗子就不會死了！”</br> “打死他！打死他！”</br> 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怔住的小孩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對著他拳打腳踢起來，而這次，不管被怎么打，那個孩子都牢牢地站著，用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似乎要將他們全部記住一樣。“住手！”</br> 攬月抓起一大把沙子灑向這群小孩背后，成功地止住了他們打人的動作，讓他們氣惱地回頭看是誰敢惹他們。</br> 再憑借著自己嬌小的身軀快速地鉆了進去，小孩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即便這樣，他依舊死死的盯著這群人，一雙漂亮的藍眼睛里充滿仇恨，像是一匹伺機報復的孤狼。</br> “你們干什么？不知道這樣會打死人的嗎？你們爹娘呢？”</br> 攬月擋在藍眼睛小孩的面前，怒視這群拿石頭砸人的熊孩子。</br> 不，這已經不叫熊孩子了！</br> 這群殘忍無知到極點的小孩，真是混蛋！</br> “小月月？你讓開，別靠近這個臭妖怪，否則你會死的！”</br> 看到是攬月，這群小孩急忙要她趕緊離開。</br> “他才不是妖怪！”攬月氣的大吼出聲。</br> 不過是因為基因與普通人不同，就要遭受這種不公的待遇，憑什么？</br> “他就是妖怪，被看了會死的！”</br> “你快點走開！不然我們連你一起打！”</br> “就是，快走開，不然我們就認定你們是一伙的。”</br> 一群小孩叫嚷起來，眼神兇惡，揚著手里的石頭，威脅著攬月。</br> 攬月不為所動，依舊擋在藍眼睛的小孩面前，心里簡直快要氣死了。</br> 背對著藍眼睛小孩的攬月，沒有看到背后的小孩，漂亮的藍眼睛里，從一開始的一片死寂，到不解，再到驚愕，最后眼神變得莫名起來。</br> 她說什么？</br> 她說自己不是妖怪？</br> 她真的這么想？</br> “他不是妖怪！而你們，比妖怪更可怕！你們小小年紀這么心狠手辣，你們長大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攬月怒聲罵道，聲音比他們任何人都大。</br> “可惡！”</br> “你果然和他是一伙的！”</br> “打死他們！”</br> 顯然，攬月的這番話激怒了這群小孩，他們一個個臉色大變，眼中盡是兇狠，將手里的石頭狠狠砸向了攬月和異瞳的男孩。</br> 攬月下意識地背轉過身，將異瞳男孩護在懷里。</br> 異瞳男孩怔在原地。</br> 女孩的懷抱并不大，甚至不能將他的手腳擋住，但是，在這一刻，這小小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br> 石頭砸在了女孩的背上，女孩吃痛發出悶哼聲。</br> 原本一直沒有抵抗，眼中早就失去生氣的異瞳男孩，在這一刻，漂亮的眼中滿是怒氣，他伸出手想要將保護他的小女孩拉到自己的身后保護她。</br> 結果，小女孩在下一刻的舉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br> 攬月蹲下來，摸到了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那群小孩子。</br> 慘叫聲驟然響起！</br> 有個小孩被攬月扔的石頭砸到了額頭。</br> 一時間，所有人呆立在了原地。</br> 攬月才不會就此收手。</br> 她蹲下來繼續撿石頭，兩只手都撿！</br> 然后左右開弓，朝那群惡毒的小孩子扔出了石頭。</br> 剎那之間，哭鬼狼嚎，鮮血橫流，場面一下混亂起來。</br> 最后那群小孩子眼淚鼻涕鮮血橫流地跑遠了，還有小孩嘴里吼著回去告訴爹娘來收拾他們。</br> 等小孩跑遠了，攬月轉頭看異瞳小孩，擔憂問道：“你沒事吧？”</br> 異瞳男孩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她，然后緩緩伸出小手，輕輕為攬月擦了下額頭的血跡，低聲道：“你，流血了……”</br> “一點點而已，你身上才好多傷，流了好多血。那群小王八蛋，太可惡了！”攬月對自己額頭的傷毫不在意，而是一臉心疼地檢查起異瞳男孩的傷勢來。</br> 越檢查，攬月越是心驚，也更是憤怒。</br> 如果她沒有出現，那群小王八蛋，是不是真的要把他打死？</br> 可恨！可恨！！！</br> “你，你不怕我？我的眼睛很可怕的……”異瞳男孩清晰地看到攬月眼里的心疼，心中有一股難言的復雜情感涌了上來，但轉瞬他又想起那些人說他眼睛看了誰，誰就會倒霉的傳言，趕緊又收了目光扭臉看向別處。</br> “為什么要怕？你的眼睛這么漂亮！你不要聽那群小混蛋胡說八道！你記住，你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就好像最美最清澈的藍寶石！”攬月看著異瞳男孩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是一陣心疼，伸手將他臉扳正看向自己，雙眼注視著他的雙眸，語氣篤定的解釋。</br> “最漂亮的藍寶石嗎……”異瞳男孩低聲喃語著，心底，某塊堅硬且陰暗的地方似乎被崩開了一道裂縫，一道光亮照了進去。</br> “謝謝你！小師妹……”</br> 異瞳男孩說的什么，攬月并未聽清，她只覺得頭好暈，眼前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模糊，甚至覺得異瞳男孩身型正在迅速地拔高成為成年人的高度。</br> 完了，她被那群熊孩子砸傷腦子吧！</br> ——————</br> “小師妹，小師妹！”</br> 溫和的嗓音不斷地在叫她，攬月睜開眼，三師兄正蹲在她身旁笑著看著她。而她正靠坐在靈舟的桅桿邊。</br> 頭暈，頭痛……</br> 攬月下意識地摸了摸頭。</br> 嗯？沒有暈也沒有痛，她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會頭暈頭痛呢？</br> “小師妹，你該不會暈船吧？”三師兄湊到她面前，湛藍湛藍的眼睛璀璨迷人。</br> 攬月愕然看向三師兄，不會吧！繼暈四師兄的劍之后，她還暈三師兄的船么？</br> 她這么脆弱么？但為什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呢？</br> 攬月伸手按了按腦門兒，努力回想，她記得三師兄的靈舟一直繞著那座傳送陣的峰頭轉圈……</br> 對！</br> 就是靈舟在轉圈！</br> 好你個三師兄，明明是自己路癡了導致靈舟打轉讓她暈的，現在居然倒打一耙說是她暈船。</br> “小花？小花？”</br> 小花沒有回應，又暈了。</br> “三師兄，我不暈船的！”攬月站起身，直視三師兄的雙眼，想從里面看到點心虛什么的。</br> 結果卻發現三師兄雙眸似乎更加晶亮，甚至更湊近她一些，“小師妹，你覺得三師兄眼睛好看嗎？”</br> 攬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