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系!”</br> 歐陽城主驚呼了一聲,反手一擊擊打在石室壁上的機關處,雷系術法是她水系的克星,更要逃!</br> 然而,熟悉的開門轟隆聲沒有響起。</br> 本應該打開的石室門此時紋絲不動。</br> 怎么回事?</br> 歐陽城主內心慌了。</br> 她此時終于想起之前攬月在石室內丟了一張靈符。</br> 一張困符!</br> 她完全沒有放在眼里,甚至還在嘲笑對方是要將他們自己作繭自縛的困符!</br> 而在此時,擋掉了水箭的雷光盾牌化為雷弧,沿著歐陽城主周身彌漫的水汽猶如雷蛇一般往她身上蔓去。</br> 不過是短短瞬間,已經逃到門邊的歐陽城主便被瘋狂竄動的雷弧包裹。</br> “啊!”</br> “啊!”</br> ……</br> 歐陽城主萬萬沒料到攬月的雷系術法對她造成的傷害會這么大,被雷擊得瞬間站立不住,慘叫連連滿地打滾,法器的靈光不斷在她身上閃現。</br> 她正試圖用身上的防御法寶抵抗攬月的雷系術法。</br> 若是一般的雷系術法,或許她的防御甚至她的境界壓制會有作用。</br> 但攬月身上的雷,是雷劫的雷。</br> 即便你是當前修真界里修為最高的靈圣,雷劫說轟還是轟。</br> 更何況她只是一介靈皇。</br> 而攬月身上儲存的劫雷力量是仙獸渡劫的劫雷力量,以歐陽城主的靈皇實力,根本接不住!</br> 在真正的電閃雷鳴中,攬月和宴樂清都能清晰地看到歐陽城主根根直立仿佛刺猬防御時爆炸開的發絲,也可看到被雷弧擊打成黢黑的臉和肌膚,甚至還能嗅到一陣陣烤肉的香味。</br> 在雷弧中,歐陽城主的慘叫聲越來越弱。</br> 就在攬月他們覺得時候差不多的時候。</br> 突然地,歐陽城主高亢地尖叫起來,“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害你,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br> “誰讓你長得這么漂亮,你既然這么善良,臉借給我又怎么樣!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不要碰我的臉,啊啊啊!”</br> “……”</br> 她仿佛發了癔癥一般瘋狂地大喊著,一邊喊,雙手一邊在面前瘋狂地揮舞著,似乎要阻止什么靠近一般。</br> 攬月眼一瞇,劫雷的力量自然有劫雷的效果,引發的心魔劫便是其中之一!</br> 自古以來,惡貫滿盈之人雷劫更難過便是因為雷劫中的心魔劫他們不好過。</br> 歐陽城主做了這么多惡事,心魔劫,她會很慘!</br>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乖乖聽話……”</br> “你來干什么?你不是高高在上看不上本城主的平凡之姿嗎?最后還不是匍匐在本城主腳下的一條狗!”</br>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想干什么?你們這些臭男人不在如夢之境里為本城主干活,想造反啊!來人啊!來人啊!啊……救命!不要殺我!”</br> ……</br> 在她接連不斷的魘語中,神色越來越恐懼,眼睛越瞪越大,瞳仁越散越開……</br> 最終,聲音漸歇,聲息也漸漸消失。</br> 她被自己的心魔劫里的情景活活嚇死!</br> 攬月:“……”</br> 不用走上前,她也能看到歐陽城主身上的生機消散。</br> 她是真的死了。</br> 連神魂都沒有留下的那種。</br> 肉身被嚇死,神魂被心魔劫中的心魔吞噬。</br> 到底是做了惡事,才會讓自己被心魔劫里的東西活生生的嚇死?</br> 不過,他們剛剛都聽到了歐陽城主說了一個叫‘如夢之境’的地方。</br> 那里應該就是胖哥被送去的地方。</br> 歐陽城主已經被她自己嚇死,但并不代表城內就沒有惡人,在她下面,還有很多助紂為虐的人。</br> 但同樣的,也肯定還有像之前那個店小二一樣被逼無奈的人。</br> 不過攬月他們不可能待在這,一直等到新的城主出現。</br> 她不認識狂荒帝國這邊的人和宗門,只有繼續‘騷擾’宗門聯盟牧長老,請他幫忙聯系臨近姝色城的宗門處理。</br> 而后,兩人直接轟開石室,又一次回到客棧。</br> “你們……”</br> 被稱為乙女的那個店小二只覺得眼前一花,才被蘇荷送到城主府沒有多久的兩個人突然又出現在她的面前。</br> 她嚇得差點驚呼出聲,等看清攬月他們兩人的臉,急忙捂住嘴擋回了正要出口的驚叫。</br> 然后將攬月和宴樂清迅速地拉回房間,探頭看了下四周無人,這才又關上房門。</br> “你們……你們怎么逃出來了?”</br> 她低聲地問向攬月。</br> 宴樂清的表情太冷,她不敢直視他,更不敢問他。</br> 但馬上,她又低聲且急切地交代道:“不管你們怎么逃出來的,現在外面依舊危險,等下半夜,我偷偷送你們出城,千萬不要再回來,這里對你們來說太危險了。”</br> 交代完這些,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準備出去。</br> “等等。”</br> 攬月伸手攔住了她。</br> “你們的歐陽城主已經死了,我想知道,我們另一個朋友被你們送去了哪里?”</br> “啊?”</br> 乙女一驚,不可置信地看向攬月的雙目,見攬月雙眼真誠不像說假話。</br> 城主……真的死了?</br> 真的死了!</br> 她臉上的驚訝慢慢收起,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勾起,眼里卻無法控制地流出了淚,喃喃道:“她死了!她真的死了!”</br> “當初,姝色城建立之時,說是為我們形單影只的女人們和沒有家世的孤苦家庭提供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城主實力高強,對我們也沒有要求,在這種世道里面,的確能很好的保護我們。</br> 我們的確在這里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br> 但是,隨著我們漸漸的和男人成親,有一天突然發現周圍的男人似乎都在一個個的失蹤,有些是外出打獵消失了,有行商消失的,也有出去歷練消失的……</br> 城里的男人越來越少,剩下的人也越來越害怕,大家也起了離開的心思,可離去的人,第二天都會死狀凄慘地躺在城門之前。</br> 大家更加害怕,卻再也不敢說離去。</br> 但這個時候,我們又發現城內相貌姣好的姑娘們又在消失,似乎有一只我們看不見的兇獸每天都在吞噬著姑娘們。</br> 城主派人到處查,也在每天鼓勵我們。</br> 但大家還是非常害怕。</br> 留在這里是死,出去也是死,最后,大家商議之下,決定一同出城……”</br> 說到這里,乙女痛苦地閉了閉眼,這才繼續說道:“出城那天,城主卻突然關了城門,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她將我們的男人和漂亮的姑娘都掠走,只要反抗的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下,殘酷,狠辣,殺人如麻……</br> 直到那一天,我們才看清,失蹤的男人和要走被殘忍殺害的人都是城主做的,失蹤的姑娘們也是城主做的,我們遭受的一切,都是城主做的!</br> 她用我們被抓走的丈夫和漂亮姑娘們威脅我們,必須聽她的話,從此以后,凡是進城的外鄉人,男的送入如夢之境,長得好的姑娘送入城主府,而長相一般的姑娘,則被城主清除掉記憶,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br> 乙女說著,身體和手都在不斷地顫抖著,是對歐陽城主的懼怕,也是知道她被殺之后的快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