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鶴堂。
老夫人坐在羅漢榻上,臉色鐵青。
王媽媽怕她氣壞身子,勸道,“老夫人,您先喝杯茶消消氣,三老爺不會那么沒分寸。”
雖然勸說,但王媽媽并沒有什么底氣。
三老爺可是執(zhí)意要那妾室從國公府大門進(jìn)的。
那花一萬三千兩買一個(gè)妾室也不是不可能。
一萬三千兩買一個(gè)妾……
王媽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這是敗家子才干的事啊。
三老爺走進(jìn)去,道,“娘,您找我何事?”
語氣里帶了幾分不耐煩。
老夫人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問你,你買那妾室花了多少錢?”老夫人壓抑著怒氣。
三老爺沒說話。
“我問你話!”老夫人動怒道。
“一萬三千兩,”三老爺?shù)馈?br/>
啪!
老夫人手拍在小幾上,震的小幾上的茶盞顫抖了下。
“一萬三千兩?!”
“你花一萬三千兩買一個(gè)妾?!”老夫人險(xiǎn)些沒氣撅過去。
三老爺花這錢的時(shí)候,就猜到老夫人會有此反應(yīng)。
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哪一個(gè)姑娘讓他這般動心。
這錢,他覺得值。
何況他還有個(gè)更理直氣壯的理由,“一顆藥丸都要幾千兩了,一個(gè)大活人難道還不值這個(gè)價(jià)嗎?”
老夫人氣道,“你想過國公爺沒有?!”
“你大哥跟著他在戰(zhàn)場拋頭顱灑熱血,為了救國公爺,險(xiǎn)些喪命。”
“你待在鎮(zhèn)國公府里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憂心他的生死,你還納妾?!”
老夫人氣的頭頂冒青煙。
要是國公爺在,他寧肯花一萬三千兩給他買藥丸,也不愿意他花同樣的錢納妾。
這府里還不是他當(dāng)家做主的時(shí)候,豈容的他如此胡作非為?!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gè)不成器的東西!”老夫人氣罵道。
“等你的病治好了,就立刻把人給我送走!”
“娘!”三老爺不同意。
“你要還叫我一聲娘,就把人送走!”老夫人冷道。
三老爺把騰到嗓子眼的怒氣壓下。
轉(zhuǎn)身離開。
沒答應(yīng)也沒否認(rèn)。
等回去,看到雪媚娘明媚妖嬈的樣子,三老爺心神一蕩。
哪管天還沒黑,打著治病的幌子擁著美人上了床榻。
錦被玉枕翻紅浪,交頸纏綿羨鴛鴦。
動靜大的,聽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滿臉通紅。
三老爺這是吃了春、藥嗎?
不!
那戴著面紗的女子就是一顆春藥。
莫說男子了,就是她們看了都想摘下她的面紗一睹芳容。
百花樓的花魁,豈是一般。
……
沉香軒,后院。
杏兒在刨坑,蘇錦坐在秋千上晃蕩著。
看碧空如洗,天上白云朵朵,心情不要太好。
杏兒挖了坑道,“姑娘,這么大坑可以嗎?”
蘇錦看了幾眼,“可以了。”
沒見過這么性急的丫鬟。
她就是說了一句叫花雞,這丫鬟就上心了,盼雨停盼了整整兩天。
天放晴了,這地還是濕的呢,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她要懷疑天再不晴,她是不是忍不住要在竹屋里刨坑了。
“我去做叫花雞,”杏兒興奮道。
杏兒剛要走。
那邊小丫鬟跑過來道,“大少奶奶,二姑娘找你有事。”
謝錦繡找她?
她不覺得和她能有什么事。
蘇錦腳踩在地上,等秋千停下,起身走了出去。
跨院外,謝錦繡和丫鬟在等她。
謝錦繡在賞花,丫鬟道,“姑娘,大少奶奶來了。”
謝錦繡回頭,蘇錦走過去問道,“二姑娘找我何事啊?”
“我爹的病已經(jīng)好了,”謝錦繡道。
“恭喜啊,”蘇錦道。
“……。”
“我是來把藥還給你的,”謝錦繡道。
“……。”
病好了?
藥還給她?
蘇錦有點(diǎn)懵了。
整天待在后院,消息格外的閉塞啊。
守門小丫鬟湊上來把三老爺花一萬三千兩買了個(gè)妾,并從大門進(jìn)的國公府的事告訴蘇錦。
蘇錦眉頭狠狠的皺了皺。
那雪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照亮三老爺那么大的心理陰影,還能讓三老爺從國公府大門帶她進(jìn)府。
說來那雪姨娘能進(jìn)鎮(zhèn)國公府和她還有那么點(diǎn)關(guān)系。
這雪姨娘原本是百花樓的花魁雪媚娘,南安郡王他們查抄百花樓的時(shí)候,千嬌閣花九千兩買下了她。
雪媚娘在千嬌閣待了幾天,千嬌閣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賣藝不賣身的雪媚娘突然就想從良了。
南安郡王他們賣掉百花樓的姑娘的時(shí)候,有一個(gè)附加條件,那就是哪一天她們想從良了,只要她們給的錢超過買她們的價(jià)格,就不得橫加阻攔。
只有接受這個(gè)條件的才能買,千嬌閣答應(yīng)了。
現(xiàn)在雪媚娘要從良,千嬌閣自然不能攔著不讓,否則把南安郡王他們招來就不妙了。
把話放出去,搶的人就多了,起賣價(jià)一萬兩。
當(dāng)然,也不是價(jià)高者得。
還得滿足雪媚娘的條件,她才會跟他走。
不過價(jià)格高的人可以排在前面見雪媚娘。
那些爭奪雪媚娘的人價(jià)格最高的達(dá)兩萬五千兩。
千嬌閣老鴇笑咧了嘴。
只是雪媚娘出題考那些人,硬是把人給攔在了門外不得而入。
最后落到了三老爺手中。
謝錦繡從丫鬟手里接過錦盒,遞給蘇錦。
蘇錦接了錦盒,對杏兒道,“拿五千兩給二姑娘。”
“是六千兩,”謝錦繡提醒道。
蘇錦笑了,“我是看在相公的面子上,才準(zhǔn)許二姑娘把藥退回來的,扣一千兩算作補(bǔ)償,二姑娘若是不滿意,可以把藥丸帶回去。”
謝錦繡拳頭攢緊,道,“之前和大哥說好的,藥丸有效,就把錢送來。”
“第一顆藥丸沒有效果,不應(yīng)該收錢。”
“那錢是大伯母掏的,大嫂記得退兩千兩給大伯母。”
還真是聰明。
知道從她手里討不了便宜,就抬出南漳郡主。
“二姑娘是要和我明算賬了?”蘇錦道。
“是大嫂先不講情面的!”謝錦繡道。
“我這講了情面,還不落好,那就依照市面上的規(guī)矩來吧,省的說我占了你的便宜,”蘇錦道。
蘇錦問婆子道,“市面上退貨是怎么規(guī)矩?”
一般不給退貨的,婆子心底腹誹一句,然后道,“東西未拆封,不影響再次售賣,可以退貨,但要扣下三成作為補(bǔ)償。”
“嗯。”
“扣三成,”蘇錦道。
“八千兩的三成也就是兩千四百兩。”
“六千兩減去兩千四……。”
“是三千六百兩,”杏兒歡快道。
“算的很準(zhǔn),”蘇錦夸道。
“去拿銀票來吧。”
杏兒一陣風(fēng)跑回內(nèi)屋,拿了三千六百兩銀票給謝錦繡。
謝錦繡的臉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五千兩都嫌少了,何況三千六百兩。
“那兩千兩你給我,我拿給大伯母,”謝錦繡伸手道。
蘇錦望著她,“這么點(diǎn)小事,就不勞你代勞了。”
“我看你是想賴掉不給!”謝錦繡道。
蘇錦輕笑一聲。
“你放心,我不會賴掉,什么時(shí)候母親把三叔吃進(jìn)去的藥丸還一顆給我,我自會將兩千兩雙手奉上,”蘇錦道。
“你!”謝錦繡氣的想咬死蘇錦了。
她手指著蘇錦。
蘇錦冷冷的將她的手拂開,“若是吃進(jìn)肚子里的藥不管用就要退錢,京都還有藥鋪嗎?”
“二姑娘好歹也是大家閨秀,說這樣無恥的話,也不怕傳揚(yáng)出去笑掉人大牙!”
“慢走,不送。”